第95章 活捉
蟲族的嘶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各種各樣的黑色節肢在眼前揮舞,褚容表情沉靜,小型蟲族見一隻殺一隻,很快清掃出了一條靠近蟲母的通道,然後再次舉炮,對準身體已經大半縮回黑洞的蟲母,攻擊。
轟!
蟲母再次被擊中,仰頭嘶鳴一聲,扭頭仇恨地看向褚容,突然朝他噴出了一大團噁心的粘液。
跟在褚容後方的喬治亞見狀忙探出魔力把黑金機甲包圍,同時黑金機甲也迅速開了防護罩,躲開粘液後矮身飛到蟲母下方,朝著它脆弱沒有外殼保護的腹部攻擊。
“嘶嘶!”
蟲鳴聲和神經波壓制一起傳來,喬治亞嫌棄皺眉,取出一把金黃色的弓箭,先嗖嗖幾箭把朝褚容靠近的幾隻小蟲族殺了,然後把箭尖對準了蟲母的腦袋。
大概是察覺到威脅,蟲母突然又扭頭惡狠狠地朝著喬治亞看了過去,縮在身下的節肢毫無預兆彈出,朝著褐色機甲迅速接近,同時周圍的小型蟲族也齊齊朝著褐色機甲飛去。
褚容表情一沉,對準蟲母的節肢連接部位就是幾炮,然後轉身朝著褐色機甲所在的位置衝去。
“我沒事。”
喬治亞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傳出,然後一陣彷彿燒糊了什麼東西的滋啦滋啦聲響起,圍在褐色機甲周圍的蟲族齊齊一僵,嘩啦啦掉了開去。
黑色剝離間,一抹金黃色衝破包圍圈,朝著蟲母的另一隻眼睛射去。
褚容見狀心裏一定,抬手拋出一張巨大無比的銀網把自己和褐色機甲給連了起來,然後再次轉身,朝著慌張躲過一箭卻難免被傷到腦袋不停痛吼的蟲母衝去。
褚家旗艦上,凡向南和褚言緊張地盯著在巨大蟲母身邊靈活來去的兩架機甲,看准機會,突然把炮口對準正專心對付褚容的蟲母的後背,直接三連炮彈一起轟了過去!
轟轟轟!
爆炸後的煙塵升起,火光四濺。
蟲母的吼叫聲在陡然拔高之後突然降下,堅硬的外殼上出現一些焦黑,行動速度似乎也慢了許多,褐色機甲見機上前,伸臂抱住蟲母胡亂揮舞的一個節肢用力往後一扯!黑金機甲則配合地精准一炮朝著蟲母腹部和節肢相連的部位轟去。
“嘶嘶嘶嘶!”
一道讓人耳朵疼的蟲類嘶鳴聲過後,蟲類節肢被硬生生扯離身體的可怕拉扯聲響起,期間還伴隨著偶爾的炮響,整個戰場似乎都凝滯了下來。
“天呐……”
褚家旗艦總控室內,凡向南小隊的成員瞪大眼看著那架輕描淡寫從蟲母身上撕下一根節肢,還蠢蠢欲動地準備去撕下一根的褐色機甲,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長官的未婚夫真、真兇殘……”
凡向南和褚言聞言沉默,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們的感歎。在此之前,他們以為這場討伐蟲母的戰鬥褚容才是主力,但現在一看……
戰場上,喬治亞稍顯嫌棄地把蟲母的節肢塞到機甲空間鈕裏,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樣,邊架起弓箭朝蟲母腦袋攻擊,邊興衝衝地試圖靠近蟲母身下另一根節肢。
黑金機甲見狀頓了頓,停下了攻擊蟲母腹部的動作,配合著褐色機甲把炮口轉到了蟲母的節肢連接處。
“嘶嘶嘶嘶!”
又是一陣嘶鳴吼叫,褚家旗艦內的小隊成員看著再次被扯下一根節肢的蟲母,突然感同身受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說道:“第、第二根了……”好、好疼。
凡向南終於不再沉默,吩咐道:“集中炮火攻擊小型蟲族,為長官他們清掃出戰場。”
小隊成員回神,連忙應是,開始調轉炮口。
密集的炮火聲響起,在發現他們的動靜之後,袁烈和何鴻鈞所在的軍艦也開始了對場中小型蟲族的圍剿轟炸——他們之前不敢直接連續炮轟,只讓士兵去清理蟲族,是因為擔心連續的炮火聲會把蟲母引出來,現在蟲母自顧不暇,那他們也就不用再顧忌了。
項魏兩家的旗艦見他們都開始清掃小型蟲族,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行動起來。幾艘軍艦旗艦一起發力,沒過一會,場中的黑色就淺了許多,看起來不再那麼可怕。
龍瑞風被這急轉直下的情況弄得焦躁不已,回頭看一眼依然昏迷著的帝國三王子,朝著通訊器那邊的寧天亞著急吼道:“現在該怎麼辦!再這麼下去,蟲族就要被他們殺完了!”
“閉嘴!”寧天亞眼睛都瞪紅了,死死盯著黑洞附近開始拉扯蟲母第三根節肢的褐色機甲,突然想到什麼,表情大變,說道:“不好!褚容想活捉蟲母!”不然不會一直不攻擊要害!只慢慢削弱蟲母的實力!他可不覺得殺過一隻更厲害蟲母的褚容會一直攻不下這只稍弱一點的!
“什麼,活捉?”龍瑞風滿臉不可思議,突然想起十多年前褚容從戰場回來後那一身煞氣的模樣,凝目看一眼場中朝著蟲母淩厲攻擊的黑色機甲,身體抖了抖,說道:“我、我們撤吧,打不過的,我們打不過褚容的!他太可怕了,我們——”
“閉嘴!窩囊廢!”
寧天亞受不了他這膽小怕事的模樣,再次喝止他後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快速點動起來,說道:“不、決不能讓褚容抓到蟲母,決不能!必須殺了他,今天必須殺了他!讓士兵們都下去!”
他旁邊的指揮官和通訊對面的龍瑞風聞言都愣了一下,然後齊齊驚了。
讓士兵下去?現在外面可全是蟲族和另外幾家的炮火,讓士兵下去那不是讓他們白白送死?
“快去做!褚家最喜歡假仁假義!他們不會直接攻擊士兵的!去!讓士兵下去!去逼停他們的炮火!然後找機會接近那架褐色機甲,只要控制了那架褐色機甲,褚容就能任我們擺佈了!快去!”
寧天亞猙獰嘶吼著,精神力不穩地飄出來,威脅地懸在指揮官腦後,同時龍瑞風的腦袋也突然刺痛起來,他後面軟倒昏迷的三王子則突然蘇醒坐起了身,彷彿從來沒有昏迷過一樣,拿出通訊器朝屬下命令道:“讓士兵下去,殺死針對帝國的敵人!”
在又扯下蟲母的一根節肢後,喬治亞突然發現場中的炮火聲停下了,疑惑地扭頭看去,見蟲群後面隱約出現了大片機甲的身影,驚得瞪大了眼,說道:“怎、怎麼大家又出來了?”
不是應該等小蟲子們被多清掃掉一些後再出來嗎?現在出來可能會有人受傷的。
“長官,甯家和帝國的旗艦突然開了艙門,把士兵都放了出來!”
凡向南的聲音從機甲頻道裏傳出,語氣有些沉。
褚容聞言皺眉,迅速把自己和喬治亞的機甲頻道與軍隊所有頻道對接,然後直接拉動銀網把還在發愣的褐色機甲扯到身邊,邊帶著褐色機甲朝著蟲母看不到的後面繞去,邊吩咐道:“讓大家準備一下,出來迎戰。”
“是!”
喬治亞這才發現自己誤會了,問道:“那些是寧家和帝國的人?”
褚容點頭,眼神很沉。
叛國的是甯家人和龍瑞風,士兵們是無辜的,而且這些士兵很可能都是被寧家用藥劑控制了的,本意並不想叛國。用無辜人的性命來擋炮口,寧家該死!
“注意別殺人,儘量俘虜他們。讓袁烈他們去包圍寧家和帝國的旗艦,找機會登艦把寧天亞和龍瑞風抓起來,別讓他們再亂來。”褚容補充一句,看一眼仍有半截身體縮在黑洞中不出來的蟲母,再次舉起了雙管炮。
喬治亞見狀也忙再次拉弓,瞄準之前沒射到的蟲母眼睛——這蟲母通體硬殼,堅硬程度堪比十級材料,他手裏這把弓箭雖然能夠輕易破掉這層殼,但卻傷不到蟲母的內裏,因為弓箭威力大半都被蟲母的外殼擋掉了。而且對比起蟲母巨大的身形,弓箭造成的創口實在太小了。
果然棘手,必須找蟲母的弱點攻擊。
轟!
嗖——
炮火和箭矢一起朝著蟲母飛去,一炮正中蟲母保護殼較弱的臉部中心區域,一箭犀利地直接穿過蟲母的眼睛,居然把它鼓出來的眼珠給射穿了!
“嘶嘶嘶!”
蟲母嘶鳴的聲音越發大了,開始發狂一般地亂扭亂撞,有害神經波一層高過一層,節肢揮舞粘液亂噴,引得周圍的小型蟲族越發癲狂。
“褚元帥!軍艦被蟲母的神經波影響,開始不聽使喚了,外殼也有被蟲族破掉的危險!”
袁烈的聲音突然傳出,略微急切。
這神經波居然還能穿透軍艦防護層影響到軍艦,褚容皺眉,果斷吩咐道:“去旗艦!後勤人員全部轉移!”
“是!”
說話的功夫寧家和帝國的士兵已經扛著蟲族癲狂毫無理智的攻擊衝了過來,正想接近褐色機甲,就被蟲母亂噴的粘液弄得先自己混亂起來,然後凡向南帶領軍隊及時趕到,把他們牢牢圍了起來。
“放催眠波!”
凡向南高聲吩咐。
所有士兵齊聲應是,取出一個特製的炮管,對準那些寧家和帝國的機甲就開始無差別噴射,奇異的是,那些炮管裏並沒有噴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只空氣中的波動隱隱變得不太對勁。
喬治亞注意到這點,疑惑地往那邊看了好幾眼。
“是精神力催眠波,只要鎖住精神力就能抵抗,但寧家和帝國的士兵不敢。”褚容從褐色機甲的扭頭動作裏看出他的疑惑,稍微解釋一句後扯了扯銀網,說道:“集中注意力,小心被偷襲。”
喬治亞不好意思地回神,也扯了扯銀網算是回應他的提醒,然後再次搭弓,剛準備繼續攻擊蟲母的腹部和節肢部位,突然想到什麼,耳朵一動,瞄一眼抗在前方和蟲母周旋的黑金機甲,偷偷把魔力探了出去。
一股無形的木系魔力徐徐在戰場上鋪開,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舒緩,催眠的效果越來越強,被這股魔力覆蓋的蟲族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眠了一樣,攻擊變得緩慢下來。
需要同時應付蟲族和寧家及帝國軍隊的褚家軍立刻覺得壓力輕了許多,先是有些疑惑,之後驕傲地看了一眼正在和蟲母戰鬥的褚容,戰意越發高漲——一定是褚元帥對蟲母的威脅導致蟲母減弱了對這些小蟲族的控制!給他們減輕了壓力!元帥威武!
唯一靠著朝夕相處察覺到這股力量的褚容回頭朝似乎在發呆的褐色機甲看了一眼,先幾炮逼開蟲母的一次攻擊,又扯了銀網一下,通話方式改為單獨頻道,說道:“回神,不許亂來。”
喬治亞回神,忙再次搭弓,解釋道:“不亂來,我的魔力可以助眠,對動物也有效果,蟲族雖然不算動物,但也是生物中的一種,所以我就試了試,沒想到真的有用。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只是稍微幫幫大家的忙而已。”
褚容聞言眉頭鬆了鬆,回頭看一眼變得輕鬆許多的褚家軍隊,想了想,說道:“量力而為,等蟲族少一點之後立刻把力量收回去,這裏不是原始星球,你的力量儲存有限。”
“我明白。”
喬治亞連忙乖乖應聲,然後一箭射中蟲母的節肢關節處,靈活上前,抱住它的節肢熟練地用力一扯!
“嘶嘶嘶!”
蟲母的痛鳴聲響徹戰場,也震得寧天亞幾乎咬碎了牙。
“場中的蟲族越來越少了,那些被控制了神志的士兵也沒什麼用,撤退吧!”龍瑞風早沒了之前的自信囂張,曾經被四大家壓制的卑微感冒頭,一心想跑。
“再亂喊我殺了你!”甯天亞忍無可忍地關掉通訊視頻,眼珠來回轉動著看著場中行動變得遲緩的蟲族,握拳:“不對勁,一定有哪里不對勁,蟲族的攻擊不應該這麼弱這麼緩,褚容到底又做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他忍不住憤恨地捶了一下操作盤,指揮官嚇了一跳,突然注意到什麼,急聲說道:“不好!何元帥的軍隊開始朝著我們接近了!他、他們想幹什麼?”
甯天亞聞言忙扭頭朝那邊看去,果然見到了幾隊代表何家軍的深青色戰艦正在邊清掃蟲族邊朝著這邊靠近,眉頭一皺,想到什麼,又忙朝帝國旗艦看去,剛好看到了一隊灰色機甲正在接近帝國旗艦艙門的畫面。
糟糕!褚容不止想活捉蟲母,還想活捉帝國三王子和自己!
寧天亞心中警鈴大作,忙命令道:“開炮!朝他們開炮!別讓他們靠近!”
指揮官滿額頭都是冷汗,知道自己已經和寧家撕不開關係,一旦被抓就不會有好結果,忙調轉旗艦炮口想要攻擊靠近的深青色戰艦隊。
結果還不等他們攻擊,轟一聲,項魏兩家的旗艦突然發難,直接對準他們轟了起來,且每炮都瞄準他們的炮口,試圖毀掉他們的旗艦火力。
“該死!項魏這兩隻狗!牆頭草!”寧天亞怒喝。
另一邊,褚家的旗艦突然暫停了對蟲母偶爾的攻擊,把炮口調轉重新對準帝國旗艦,直接開火。
真正的大混戰開始了,場中褚家精銳和寧家、帝國的士兵混戰著,偶爾還要殺一殺變得越來越遲鈍的蟲族,場邊,褚、項、魏三家的旗艦開始炮轟寧家及帝國的旗艦。
袁烈和何鴻鈞所在的軍艦因為蟲母的神經波而失控,於是戰鬥人員全部出艦戰鬥,何家軍隊朝著寧家旗艦衝去,褚家分出一隊人朝著帝國旗艦衝去,後勤人員開始往褚家旗艦轉移。
場中,只有遊家的軍艦始終安靜,如同一座無人的空島,游離於戰場之外。
黑洞邊,喬治亞再次扯下蟲母的一根節肢,發現魔力池中的魔力已經消耗掉了一半,回頭望一眼戰場,見褚家軍在分了一隊人去帝國旗艦後,這邊又有了點支撐不住的模樣,猶豫了一下,加大了魔力輸出。
“趁現在!”
褚容的聲音突然在頻道內響起,他回神,毫不猶豫地搭弓拉弦,瞄準蟲母吃痛後微微擴張的口器,鬆手放箭。
金黃色的能量壓縮箭矢帶著彷彿燒掉一切的熱度和威力朝著蟲母不算太大的口器衝去,蟲母察覺到威脅想躲,褚容立刻幾炮打在它的腹部,逼得它不得不保持著仰頭的動作,然後被動吞下了那支金黃色的箭矢。
“嘶嘶嘶嘶——”
蟲母在僵硬一瞬後痛苦翻滾起來,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它體內肆虐,同時它被拔掉節肢的創口處開始流出一股又一股噁心的粘液,臭味在戰場彌漫。
褚容立刻上前對著蟲母的腹部又是幾炮,砰一聲,蟲母被攻擊已久的腹部終於破開了一個大洞,大堆還沒來得及出生的蟲族幼體從裏面掉落出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團挨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喬治亞忍著嫌棄,上前把那些蟲族幼體撿了幾隻同樣塞入了機甲空間鈕裏。
外殼已破,蟲母死亡或者被捉是遲早的事情,見到這一幕的寧天亞不甘咬牙,知道不能再任性地拖下去,今天這一仗在褚容出現後終究還是輸了,赤紅著眼睛狠狠砸下奇怪裝置中心處的按鈕,吼道:“撤退!”
被項魏兩家的轟炸弄得焦頭爛額的指揮官聞言鬆了口氣,忙開始執行撤退命令。
戰場中,被打穿肚皮的蟲母又接連被射了幾箭,身體的掙扎變得越來越微弱,就在大家以為它差不多已經死亡時,它突然再次揚身嘶吼起來,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用它剩下的節肢一起按住黑洞邊沿,一直縮在洞中的身體陡然彈出,直直朝著黑色旗艦撞去!
“它、它居然出來了!”喬治亞震驚。
褚容則表情一變,邊朝著蟲母追去邊命令道:“拔高旗艦!立刻!”
接到命令後褚家的黑色旗艦立刻升空,險險躲過了蟲母的一波衝撞,但褚家軍隊一直穩住的隊形卻被蟲母衝過去的餘波影響得散開了。
“小隊集合,不要分散,避開蟲母!”
褚容繼續吩咐,突然解開了腰間的銀網,手一揚,把系在銀網另一端的褐色機甲朝著褚家軍隊所在的方向甩去,然後獨自迎上了一撞不成後還想繼續再撞的蟲母。
喬治亞沒有防備,被凡向南攔了一下才穩住身形,見狀立刻想跟上去幫忙,卻發現被魔力安撫住的蟲族突然在蟲母出洞後再次騷動起來,而褚家軍因為要帶著被精神波催眠的俘虜軍回艦,所以有些應付不過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丟出球球讓它盡力膨脹變大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順手揪住一個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虜軍甩到籠子裏,在通用頻道高聲說道:“可以把俘虜裝到這個籠子裏!分兩隊,一隊打蟲族,一隊裝俘虜!”
在場的褚家軍聞言一愣,短暫的安靜之後突然帶著大聲應了下是,然後效率分隊,一隊在週邊對付蟲族,一隊把俘虜往藤蔓籠子裏裝。
喬治亞被一群大漢的熱血回應嚇得耳朵嗖一下豎了起來,褐色機甲肉眼可見的僵了僵,凡向南見狀好笑地搖搖頭,上前推了他一下,把他護在了內圈,自己則正面對著蟲族開火。
蟲母體型巨大,外殼堅硬堪比十級材料,如果真的任由它全力撞上旗艦,那後果將不堪設想。褚容氣息淩厲,手中的雙管炮毫不停歇地開炮,每一炮都正中蟲母身體受過創的地方,逼得蟲母不得不慢下速度,然後趁機跳到蟲母身上,抽出短匕刺穿蟲母硬殼,駕駛機甲像是劃布一樣沿著蟲殼被炮轟過的紋路痕跡狠狠劃下!
嘶拉拉——
一陣刀尖劃破金屬殼般的聲音響起,蟲母背後被劃開的位置粘液噴濺,這彷彿活剝一樣的攻擊刺激得蟲母狂性大發,忍無可忍地扭動臃腫的身體轉回來對準褚容,放棄旗艦,朝著褚容兇狠嘶吼起來。
“快看!蟲母呆過的那個黑洞在縮小!”
“糟糕!寧家和帝國旗艦那邊出現了新的黑洞!”
兩條截然不同的資訊被隊員在通用頻道裏一起吼了出來,喬治亞聞言一愣,扭頭朝蟲母呆過的黑洞看去,果然見到那黑洞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現在已經縮到蟲母絕不可能鑽回去的大小了。
他突然想起褚容關於黑洞是人工製作的宇宙通道的猜測,又想起自己的來歷和回家的願望,猶豫只是一瞬間,突然扯起球球的一根藤蔓纏在自己腰間,然後直直朝著黑洞衝去!
“喬!”
凡向南大驚,連忙上前去追。
褚容餘光注意到喬治亞的動作,心裏一緊,手下動作越發狠辣,邊帶著蟲母朝那邊靠近邊吩咐道:“所有靠近寧家和帝國旗艦的士兵全部撤回!小心被黑洞吸進去!各家旗艦繼續轟炸!”
已經進入褚家旗艦總控室的袁烈聞言連忙應是,開始快速發佈命令。
軍隊開始回撤,就在此時,寧家和帝國的旗艦突然齊齊轉頭朝著新出現的黑洞衝去,速度奇快,同時這邊本來跟著褚容的蟲母也突然調轉了方向,朝著寧家旗艦附近出現的新黑洞衝去,似是想跑。
“他們想幹什麼,自殺嗎!”袁烈滿臉不敢置信。
褚容面沉如水,不再去管蟲母,繼續朝著喬治亞所在的方向衝去,說道:“不,他們想逃跑。抓緊轟炸,別讓他們進黑洞!”
褐色機甲速度太快,只幾句話的功夫就直直撞入了蟲母之前所呆的黑洞,凡向南阻攔不及,忙去扯那根露在外面的藤蔓,試圖把褐色機甲給扯出來,黑金機甲後一步趕到,抓住藤蔓用力往後一拉,同時藤蔓也彷彿有意識一般突然往後一縮,嗖一聲,褐色機甲抱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倒飛了出來,然後他手一動,奇怪的東西不見了。
黑洞幾乎是在褐色機甲出來的瞬間潰散在了宇宙中,消失速度罕見地快。
褚容把褐色機甲抱住穩穩放到凡向南身邊,想罵一時之間又找不到詞,最後只壓著脾氣冷颼颼訓道:“老實呆著!”說完立刻轉身朝著蟲母追去。
喬治亞低頭不說話,等他轉身後突然又嗖嗖丟出兩個植物球,說道:“小球大球,快去幫褚容把那只蟲子攔下來。”
第一次從他這接到任務的兩個小球開心得不得了,聞言立刻開始膨脹變大,無數藤蔓一起探出朝著臃腫的蟲母衝去,先褚容一步牢牢把蟲母的身體捆了起來!
褚容動作一頓,回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喬治亞心虛地躲到了凡向南身後。
褚容眉心跳了跳,收回視線,見蟲母快要掙脫開兩個小球的控制,忙斂回心神,迅速升空飛到蟲母上方,先一炮正中蟲母頭頂中心,然後下落拿出短匕狠狠刺入蟲母的腦袋,之後迅速從機甲空間鈕裏拿出一顆透明裝滿藥液的球整個塞入它的腦袋,俐落後撤。
藥液球進入蟲母大腦後立刻炸開,某種腐蝕般的惡臭傳出。
“嘶嘶嘶!”
蟲母開始劇烈扭動,嘶鳴和神經波一聲強過一聲,然後逐漸減弱,最後慢慢停了。
“不好!寧家和帝國旗艦後面的黑洞擴大了,他們要被吸進去了!”
袁烈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喬治亞想起自己剛剛從黑洞裏抱出來的東西,擰眉,又從凡向南身後探頭朝著寧家和帝國的旗艦看去,見他們果然快被擴大的黑洞吸進去,二話不說升空,開始搭弓。
凡向南以為他又要跑,伸手就想攔,等見他只是升空搭箭之後收回手,為了保險還是拉出一張銀網把兩人的機甲捆在一起,然後朝其他人吩咐道:“配合旗艦一起攻擊寧家旗艦,不管帝國的旗艦留不留得下,寧家的旗艦必須留下。”
“是!”
喬治亞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腰上又多了一根“繩”,專心調動僅剩不多的魔力滲入弓箭,緩慢拉弓,讓魔力和弓箭內的能量形成迴圈,漸漸凝成了一支淺金色的發光箭矢。
這還是他第一次進行這樣的嘗試,魔力被弓箭上的能量衝得有些不穩,他忙深吸一口氣穩住,等力量融合到最高時,輕輕鬆手,然後嗖一聲,比之前箭矢粗上一圈的淺金色箭矢直直朝著寧家旗艦側邊的動力區飛去。
昏迷過去的蟲母上方,褚容也和他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趁著蟲母昏迷蟲族亂成一團空氣中的神經波減弱時,釋放出精神力繞住雙管炮,然後耗盡所有能量發出最後一顆炮彈,同時精神力迅速纏到炮彈上,朝著寧家旗艦直直飛去!
紅色和淺金色的兩道光芒呼嘯著朝著已經半個身子沒入黑洞的寧家旗艦衝去,一個直接射穿旗艦防護殼衝入動力區,一個擦著寧家旗艦的邊緣衝入黑洞,轟一聲炸了開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之後是一連串密集的悶響,寧家旗艦停下,動力區開始冒煙,同時背後劇烈爆炸帶動的亂流撲來,居然硬生生把旗艦給衝出了黑洞!之後寧家旗艦後面的黑洞居然扭曲一瞬突然潰散了,就像之前蟲母呆過的那個一樣,消失得飛快。
褚容見狀心裏一動,然後很快回神,收起能量耗盡的雙管炮高聲吩咐道:“圍過去,登艦,全部抓活的!”說完扭頭又朝同樣被黑洞吞噬半截的帝國旗艦衝去。
後方的喬治亞見狀也想衝過去幫忙,結果剛前衝一點就被一股牽扯力道帶了回來,回頭一看,就見凡向南駕駛的灰色機甲正幽幽盯著自己,手裏還握著銀網。
“……”
“哪都不許去,乖乖呆著。”凡向南把他往回拽了拽。
喬治亞看一眼手裏能量耗盡的弓箭,感應了一下魔力耗盡後隱隱發熱的魔力池,又瞄一眼還在“裝”俘虜和殺殘留蟲族的其他士兵,依依不捨地望一眼褚容的方向,聽話地降了下去。
凡向南終於放了心,再次把他塞入了軍隊保護圈內側。
寧家旗艦後的黑洞潰散後,帝國旗艦所在的黑洞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突然增大了一圈,發力把帝國旗艦用力往裏吸入了一大截,只留了一個尖尖在外面。
褚容靠近後也感受到了黑洞的吸力,連忙停下後撤,同時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這個區域,皺眉冷著臉看一眼帝國旗艦留下的尖尖,果斷放棄他們,轉身朝著寧家旗艦的方向飛去。
——叛國者已經攔下,帝國的人渣可以慢慢收拾。
“褚元帥等等!”
一道有些熟悉的呼喚聲突然響起,褚容一停,轉身朝後看去,就見一艘白金色的小型戰艦正從帝國旗艦那個方向歪歪扭扭地飛了過來,一副飛得很不熟練的樣子。
“褚元帥,我是寧空然,龍瑞風和游家老爺子在我這艘戰艦上!”
戰艦靠近後那聲音再次飄來,然後小型戰艦像是要熄火了一樣,突然往下墜去。
褚容連忙上前幫忙穩住了小型戰艦,皺眉帶著它往褚家軍艦行去。
場中的黑洞很快全部消失了,帝國旗艦終究沒能留下來,但好在聯邦的罪人們全被抓了。甯天亞曾試圖在旗艦上玩躲貓貓逃開抓捕,最後被何鴻鈞輕易揪了出來。
蟲母失去意識,少了支柱的小型蟲族很快被幾家軍隊聯合剿滅,戰鬥終於落幕,所有人回到旗艦上,開始休整和後續的傷患安置及戰場清掃。
喬治亞因為今天的“衝黑洞”舉動被褚容黑著臉塞入了房間裏,不允許參加後續的戰場收拾,還被命令著吃完飯必須立刻休息,別想再熬夜。
後續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褚容匆匆安頓好他之後就離開了。
喬治亞乖乖坐在床上目送他離開,等門關上後立刻擰起眉頭捂著腦袋倒在了床上,難受地滾了滾,取出一塊翠玉吸收起來。
之前戰鬥時還不覺得,現在放鬆下來之後魔力池簡直像是要炸開一樣,又熱又痛,十分難受。這感覺有些像上次參加星網機甲製造賽時魔力耗盡的那一次,但比那次的症狀要嚴重許多。
那次是怎麼恢復的來著……喬治亞在吸收翠玉的間隙迷迷糊糊想著,腦中閃過簡的臉,然後呻吟著扯住被子裹住了自己。
不行,吸了翠玉還是難受,魔力池好熱。
吸乾淨幾顆翠玉後,熱痛感一點都沒緩解,他直覺摸出簡在他訂婚時送給他的盒子,打開取出一顆球擰開,把裏面的液體倒入嘴裏。
液體入口甘甜,然後一股暖融融的力量迅速朝著身體四肢散去,最後聚集在魔力池的位置,帶來一陣舒適的感覺。
好舒服……他放鬆四肢,有些昏昏欲睡,然後很快,舒適感消失,魔力池中再度灼熱刺痛起來。
不行,一顆不夠,還要。
意識變得有些模糊,他本能地摸向水晶球,一顆又一顆,轉眼就把盒子裏的東西用完了,而腦中的刺痛感卻依然存在。
最後他乾脆取出一大塊翠玉整個人趴了上去,還取出了好多支用黃葉木樹葉製作的藥劑喝了下去。
各種純淨的力量一起湧入他的魔力池,把本來乾涸掉的魔力池迅速填滿,熱感終於降下去了一些,刺痛感也弱了一點,他剛準備鬆口氣,魔力池中的力量突然沸騰起來,開始在裏面激蕩,同時身體被動地再次開始吸收翠玉的力量,完全不顧魔力池已經被蓄滿的情況。
“啊……”
他捂著脹痛的腦袋縮在翠玉上,手摸向通訊器想喊褚容,魔力池中且突然一炸,模糊的意識終於熬不住這衝擊陷入了黑暗。
正在聽凡向南彙報情況的褚容心裏突然一跳,皺眉頓了頓,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長官?”凡向南等人疑惑。
褚容擺擺手示意他們暫時休息,頭也不回地走出總控室拐入最近的一間休息室,伸手推開門,視線一掃,在看到床上躺在一塊灰白石頭上的喬治亞後表情一變,忙衝了上去:“喬!”
莊雨還沒從戰役勝利和大家都安全的喜悅中回過神,就被褚容的一通緊急通訊給嚇得差點魂魄離體。
所有人在聽到消息後都趕到了醫療室,褚容把昏迷的喬治亞放入莊雨取出來的修復倉裏,沉著臉焦急地守在一邊。莊雨絲毫不敢耽擱地迅速給喬治亞做了全套檢查,等拿到結果後愣了愣,說道:“長官,喬只是睡著了。”
“只是睡著了?”褚容眉頭皺得更緊了,想起當時房間裏散了一床的翠玉,還是不放心,說道:“再檢查一次,他平時睡覺沒這麼死。”
莊雨也覺得奇怪,看一眼修復倉裏的喬治亞,忙開始了更精細的檢查,然而出來的結果依然是沒問題,喬治亞只是睡著了。
褚容滿身的煩躁冷氣幾乎要壓不住,醫療室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檢查結果顯示喬治亞只是睡著了,可睡著的人沒道理會喊不醒。
“會不會是因為在升級精神力?高階精神力升等時偶爾會出現昏睡不醒的情況。”不知何時也拐入了醫療室的寧空然突然開口,打破了一室安靜。
莊雨聞言眼睛一亮,握拳砸了一下自己手心,激動說道:“我看是!長官,還記得您精神力痊癒那次嗎,喬那次也昏睡了很久!之後力量就提升了!這次說不定也是!”
但那次喬治亞會昏睡是因為耗盡了力量幫他治病,還被輻射污染了力量,蘇醒後腦子還迷糊了好久!
褚容收緊手掌,看向修復倉裏的喬治亞,想起他之前在戰場上擴散魔力幫忙安撫蟲族還冒險衝入黑洞的行為,心裏越發覺得難受,上前打開修復倉把人從裏面抱出來,說道:“你們去繼續收拾戰場,莊雨跟我來。”
眾人聞言擔憂地看一眼他懷裏的喬治亞,應聲後轉身離開,莊雨則手腳俐落地開始收儀器準備各種工具。
最後喬治亞被安排睡回了房間裏,不過身下的床墊換成了頂級翠玉。
褚容等莊雨安裝好各種監測儀器後打發她離開,坐在床邊看著縮在被子裏安穩熟睡的喬治亞,良久,彎腰親吻一下他的額頭,撥了撥他兩個月沒剪顯得有些長的劉海,低聲說道:“對不起。”
這兩個月喬治亞一直沒怎麼好好休息過,這次的突然倒下肯定和這段時間過度透支精力有關,怪他疏忽和沒用,居然沒有察覺到喬治亞的不對勁。
睡夢中的喬治亞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睫毛抖了抖,卻沒能睜開眼,意識陷入了更安穩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