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紅衣美人與修羅場15

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西澤身上幾道駭人的傷口便已經結痂，他輕輕剝掉那層松掉的紫色痂皮，露出比周圍顔色要粉嫩一些的皮肉。

西澤拉起差不過被劈成碎條的下擺，嘆氣：【可惜這件衣服了。】【嗯。】

在他識海中的司繁青雖然知道這些傷算不得什麼，但看著那些傷口，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一陣心疼和自責，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主神的那些話是否正確。

到目前爲止，他這個僞系統除了和西澤說些不痛不癢的話或者吃點幹醋外，什麼忙也沒有幫上，他有心替西澤參加角鬥場，卻因爲這個世界對他到底有些壓制的緣故，只能偶爾出現那麼三兩分鐘。

察覺到愛人心情的低落，西澤安慰道：【你不需要自責，繁青。】【你能陪在我身邊就是對我的最大鼓勵和幫助。而且，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是我來當顔子墨，你來做系統，既然我選擇這個身份，我就要承擔使用這個身份的後果。】西澤摸了摸腰腹處早已愈合的傷口，笑道，【再說，這些不過是點皮肉傷罷了。】他最後這句話倒是沒有撒謊，別看傷口看起來很恐怖，但這些只是物理攻擊罷了，對於西澤來說，沒有傷及靈魂與神識的便是再輕微不過的小傷。

明明是他故意搶在西澤前面做系統，到他口中竟然變成事先說好的事情，司繁青有些好笑，卻又有些激動，若不是他現在只能呆在西澤的識海中，他絕對會緊緊擁抱住他。

但此刻的他只能無奈的說道：【是我想的狹隘了。】【當然！】西澤嘴角一勾，滿是自信的說道，【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秘密武器就是要到最重要的時刻才能使用。所以在這之前，你就先老實的呆在我的識海中吧。】【好。】簡單的一個字，司繁青的聲音裏卻是溢滿溫柔的愛意。

將稍有些不安的愛人安撫好後，西澤便將話題拐到今晚的正題——黑袍人。

【雖然他今晚的裝扮和那次有些不同，但我肯定他是之前那次坐在中間的那個黑袍人。】西澤幷不知道別墅外兩個黑袍人關於他的談話，他只是憑著靈敏的感官和經驗察覺到黑袍人幷沒有真正離開，所以才會做出那個在以爲強敵離開後終於支撐不住躺倒在地的動作來盡可能的降低黑袍人的疑心。

在確認黑袍人真的離開後，他才不再壓制自己的愈合速度。

雖然覺醒者在成爲維護者之後早已不是肉體凡胎，但看黑袍人的長戟能輕易刺破維護者的身體便也知道那長戟幷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冷兵器，那是和西澤所使用的劍一樣的極品靈器。

更何況無需借助任何力量便能做到這種堪稱恐怖的愈合速度的人也只有主神和西澤兩人而已，前者是因爲擁有身體之軀，而西澤則是因爲從前的經歷早已不知經過多少次主動或被動的改造形成這具半神的軀體。

【是同一人。】司繁青贊同道。雖然遮掩了氣息，但黑袍人卻似乎幷不在意西澤猜不猜出他的身份，幷沒有刻意僞裝他的說話風格，所以這一點還是很容易判斷出來的。

對於黑袍人查出西澤的僞裝身份顔子墨這件事，兩人幷不驚訝。能將這麼多維護者擄至這個世界，除了實力外，應當還有人在主神世界和僞神裏應外合。

不過揪出內奸這件事不是西澤兩人該操心的事情，在他們兩人去任務世界查找病毒時，主神可也不是閑著的，能將打入1478世界的任務交與他們兩人，想來主神應當也該找到內應了，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找出僞神所在的真正世界，將一切都結束掉。

顔子墨這個身份幷不是憑空捏造的，他的確是一名維護者，原生世界爲某個真世界。顔子墨雖然等級只有D級，但若拼上全部實力，和C級維護者也可一戰。

這種罕見的可以越級挑戰的原因，刨除他的身體素質和靈魂強度兩個因素，他曾經所處的環境也是一重大因素。

顔子墨是水靈根，雖然沒有特殊的體質，但因爲這在五屬性靈根中最溫和包容的靈根，他被家族中的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設計送給以爐鼎的身份送給某個融合期老祖。

爐鼎幷不是越多越好，所以那個老祖爲了找到最強最合適的爐鼎，將所有他搜集到或者他人獻上的爐鼎們全都投放到某個小世界中，讓他們自相殘殺，活到最後的人便是他所要的爐鼎。

這亦是養蠱，顔子墨便是最後勝出的蠱王，在那個小世界裏，他幾乎接觸過世間的一切所能想到的負能量。顔子墨從小世界出來後便呆在老祖身邊，因爲過人的天賦和容貌以及討好人的手段很得老祖的歡心，最後老祖甚至動了將其收爲內門弟子的想法。

在收徒大典的前一夜，顔子墨拼盡一切將老祖擊殺，使其魂飛魄散，轉而走上逃亡之路，在經歷過多次命懸一刻的危機後覺醒，被世界意識發現後送往主神世界。

顔子墨成爲覺醒者的契機便是他強烈的求生意誌，他從被人贊譽的天才一朝跌落爲受人恥笑的爐鼎，卻從未自暴自棄，哪怕前進的路上滿是荊棘，仍舊頑強的掙紮著。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這是顔子墨的信念。因著這個信念，他不擇手段，爲的便是活著，但他在屠盡小世界中的人時幷不是毫無心理負擔的，那些他主動殺死的人俱是他的心魔。

顔子墨有能力破解心魔，但他卻一直沒有選擇這樣做，因爲他成爲他曾經最厭惡的人。這些心魔的存在就是提醒他他是個罪人，告訴他哪怕有著不得不殺人的理由，他犯下殺戮之罪是不爭的事實。

這是顔子墨選擇的生存方式，和曾經不願治療靈魂創傷的西澤有些相似。

而大概因爲這個過去，顔子墨熱衷於用自己做任務賺來的積分兌換各種各樣的物品，只要有一絲可以提高他保命成功率的東西，他都會毫不猶豫的買下。

因爲猜測1478世界的運轉方式和顔子墨曾經所帶的小世界模式會有些相像，再加上顔子墨的身份適合以高調的方式行事，所以西澤才會僞裝爲他，而真正的顔子墨則是呆在西澤的家中以養傷的名義閉關。

到現在爲止，他們進行的還算順利，原本以爲他們可能還要再耗費一段時間，但現在看來似乎他們運氣還不錯，他們的確引來巡邏隊的註意，甚至是更高層的註意。

那次談話，黑袍人之間看似平等，但西澤和司繁青哪一個都不是好糊弄的，他們明顯能感覺到那些巡邏隊的人對這個今晚這個襲擊西澤的黑袍人有著隱隱的尊重和敬畏。

SSS級可不是那麼容易有的，即使是在主神世界，SSS級也不過百數人，如果黑袍人本身便是SSS級的維護者的話，西澤輕瞇雙眸，就他所知，失聯的SSS級維護者只有兩個人。

黑袍人很有可能會是這二人其中之一，但不排除黑袍人原先的實力幷不是SSS級，這樣一來，懷疑的對象便多了許多。

司繁青明顯也考慮到這個問題，沈思片刻後他說道：【現在掌握的信息還很少無法肯定他的身份，但不管黑袍人是誰，我們都要先成爲九級者到中層世界去。】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更加有用的信息，他們需要到一個更加接近僞神的世界去。

【嗯。】西澤應道。

——

因爲被黑袍人打傷的緣故，西澤爲了不讓黑袍人起疑心，特意在別墅窩了兩天才重新出現在角鬥場。

而那些關註他的人很快就發現到西澤的變化。這種變化很難用語言形容，但所有見過西澤之前表現的人都清楚的知道他和以前不一樣。

因爲如果他們之前若是還能在666身上發現一絲猶豫和痛苦，現在他們卻完全無法再捕捉到這種情緒。

這短短的兩天時間，666究竟遇到了什麼事？

這是每個在席的人心底都有的疑問，但他們無暇和周遭的人交流，他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這個讓他們産生疑問的人的身上。

若是之前的西澤還只是一朵帶刺的嬌艶玫瑰，那麼現在的他便是一簇曼珠沙華，美麗而危險，象徵著死亡的美麗。

明知不可靠近，他們卻仍舊如飛蛾撲火一般想要將它攬入懷中，最後的結局無一例外——成爲它的養料。

“真是美麗的罪過啊，你說對嗎。”觀衆席上隱秘的一角，黑袍人看著衣袂翻飛的西澤，別有意味的慢聲贊道。

他身後的黑袍人默不吭聲，大人這句話幷不是在向他詢問。他看向那抹顯眼的紅影，心中對大人的欽佩之情更高。僅僅是武力碾壓加上言語刺激，大人便能讓一個人將自己的真正內裏釋放出來。

“這個世界簡直就是爲他量身打造的。”黑袍人身體微微前傾，似乎有些興奮。

他果然沒有看錯，666天生便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他無比適合這種生存方式。

那些所謂的心魔在他看來十分可笑，666不該給自己套上這種無謂的枷鎖，既然已經決定犧牲別人成就自己，那些愧疚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僞善而已。

承認吧。黑袍人一手撐頭，兜帽下的雙眸緊緊盯著那道紅影，眼中閃著笑意。承認吧，哪怕你表面上如何反感你所選擇的方式，你的骨子裏早已適應它。

你看，這才是你真正的模樣，多麼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