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郁承然終於從夢中驚醒,映入自己眼簾的便是高馳那雙深邃帶著焦急神色的雙眼,就算夜再黑他也能看的見,郁承然發現自己現在好喜歡高馳的那雙眼睛,哪裡會冷冰冰的?草草的用手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汗,環顧四周後舒緩的心情再一次緊張起來,粗喘著揪著高馳的衣服死死不放手。
「怎麼了小然?」
「快,開燈!求求你快開燈。」
郁承然太害怕黑暗了,這種黑暗總是讓他想起以前的日子,錐心之痛再一次襲來,他以為他可以憑藉重生來把自己變得更加強悍,卻不料上一世的痛苦記憶就像自己的影子揮之不去。
高馳聽了之後,就將一直揪著自己不放的郁承然的那雙手打開,打算起身去開燈,卻不料這邊郁承然又開口了,這一次的話更是讓他不解。
「你去哪?」
「我去開燈,小然,你先躺下。」
這話裡所透露的無奈不經意地讓郁承然再一次緊張起來,做夢還未清醒的他總是與過去重疊,任性了就會被拋棄,沒有人會可憐自己,郁承然從心底開始畏懼高馳會不會也那樣對他。
「我不,求求你不要再拋下我了好不好,我不會再那麼任性跟著陸浩跑了,求求你帶上我,那裡好可怕。」
高馳再一次聽到了那個名字眼裡不再是疑惑而是憤怒,叫做陸浩的這個人他在郁承然上樓的時候就派李秘書徹查了一遍。名叫陸浩的那個人,據說是D大的學生會會長為人正直善良待人更是友好親切,可為何擁有這樣風評的人能把郁承然氣成那副模樣?更有趣的一件事就是這陸浩竟是剛倒閉不久陸家財團的私生子,這令高馳不得不懷疑他接近郁承然有何目的了。此外讓他惱火的就是這一次郁承然在睡夢中說的那些話,他昨天才與陸浩初次相識,什麼時候背著自己逃跑了,逃跑這個詞確實是觸碰了高馳的底線,只要一想到郁承然跟著別人跑了他就恨不得提前打斷郁承然的腿然後就這樣養他一輩子。腦子裡想了諸多事情後才發現自己的胸口的某處竟有些疼痛,這個地方居然被咬了,看著目光炯炯甚至帶著憤怒的眼神,把高馳逗得笑了出來。
「你幹什麼小然?」
高馳摸了一把郁承然的額頭,眸子裡的輕鬆全然消失,難怪會做出這些事情,怎麼發燒了?嘆口氣就著郁承然在自己懷裡的姿勢抱了起來,起身去開燈。
「你還沒答應我呢!你會不會拋棄我?」
燈光下的郁承然臉頰緋紅,眼睛裡閃爍著祈求的光芒像是在等待大人賞賜的小孩,沒有及時等到答案有些洩氣的垂下眼眸,嘴巴輕微的嘟嘟著。
「我現在不是都回來了嘛,你為什麼又不喜歡我了,如果你不要我,我又該去哪裡呢?」
「誰說我不再喜歡你了?小然你要知道不想讓我拋棄你很簡單。」
高馳輕笑著,低沉的嗓音裡再也不似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寵溺與誘哄。
「真的嗎?我該怎麼做?」
「小然以後必須只能聽我一個人的話,不能再任性了,而且要答應我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當然會答應你的,而且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任性了,我發誓。」
高馳完全沒有欺負病人的罪惡感,他越發覺得這樣的小然更讓他愛到不想放手,心裡不禁有這樣的打算,如果郁承然真的要離開自己,那自己與其打斷他的腿還不如直接讓他變成這樣,直到家庭醫生魏軒的到來他才與郁承然結束這段美好的對話。
「喲,這是得手了?」
魏軒這一進門就看見掛在高馳懷裡的郁承然,不似之前那般冷漠,在高馳的懷裡竟有那麼幾絲青少年的嫵媚和乖巧,心裡邪惡的腦補了一下小劇場,並用一切瞭然於心的眼神看了一眼神清氣爽的高馳。
「下次再亂說我就與你解約,小然發燒了,你藥都帶夠了?」
高馳依舊是不冷不熱的看著正從洗手間洗完手出來的魏軒,只聽到魏軒不滿的「切」了一聲。
「有你這麼壓榨從小到大的同學嗎?要記得當初你父母死的時候分家產還是我家支持你呢,你就這麼報答我,把我弄成你家的保姆。」
魏軒的這句話讓高馳想起自己當年剛剛從國外回來就被迫面對分家的慘烈境況,說實話當時自己面對那些前來分羹的親戚他真的有些力不從心,直到自己那日遇見了郁承然,那時候陽光下的少年在太陽的照耀下就像是天上的天使與這複雜的塵世毫無瓜葛演奏著只屬於他的鎮魂歌,高馳從內心想要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守護這份只屬於他的救贖之光,從那以後郁承然便成了他心裡難以割捨的救贖。
魏軒是越說越生氣,不過等到了郁承然身邊的時候動作就輕柔了許多,時不時偷看兩眼雖然已經昏睡卻還是死拽著高馳襯衫的郁承然。
「難怪你這麼喜歡他,瞧這小模樣。」
「別亂碰。」
高馳緊抱著郁承然的懷抱更緊了幾分,有可能力度太大將剛睡著的郁承然驚醒過來。
「嗨!我們又見面了,小貓咪!」
郁承然還在高燒著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衝自己打招呼的魏軒,緊接著就抬頭看向正盯著自己的高馳,笑了一下,可是就在郁承然低頭看見某個東西的時候瞬間變了臉色。
「我不要打針!放手。」
郁承然眼看著魏軒手裡拿著的注射器就要紮進自己的血管了,恍惚間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實驗室,他們給自己注射各種藥劑,什麼種類都有讓自己痛不欲生,郁承然真的再也不想回到那裡了,用盡全力從高馳的懷裡掙了出去,打掉了魏軒手上的注射器,光著腳跑上了樓上。
「這是退燒的怎麼能不打呢?」
魏軒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注射器哪裡惹著人家郁承然不高興了,迷茫的看了一眼高馳,卻發現那人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大步向前追起了郁承然,徒留自己哀嘆在原地。
「小然,我進來了。」
高馳一進門就發現郁承然在床沿邊坐得筆直,黑色的碎髮遮住了自己最喜歡的那雙眼睛,只能看見那似乎被郁承然咬紅的嘴唇稚氣可掬地努著,看著楚楚可憐,見郁承然沒有排斥自己,索性就也坐在了郁承然的旁邊,沒有說話。
「對不起,我想著不去任性,可是那東西太可怕了,它會害死我的,你不是最喜歡我嗎?救救我!」
郁承然墨色的眼瞳定定的看著高馳,高馳沒有慌張,呼出一口氣,摸了一把郁承然的軟髮。
「你發燒了,再不打針會嚴重的,乖。」
「你真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那管子裡的東西會把人弄得不再是自己了,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郁承然打掉了高馳放在自己頭頂的手,眼神像是即將墮入煉獄的那一刻發出最後的求救,讓高馳的臉越發嚴肅,他不覺得這是郁承然編出來騙自己的,他感受到郁承然現在正在發抖,向郁承然身邊靠了靠希望用自己的熱度溫暖他。
「好,那我們吃藥,我陪你一起吃,怎麼樣?」
高馳終於哄好了郁承然,並一同服下了退燒藥,等郁承然退了燒安靜睡下的時候,高馳才走出房間看著同樣臉色凝重的魏軒。
「你確定你沒離開過他?承然的各種反應都確鑿地證明著他嘴裡所說的都是事實。」
魏軒將醫藥箱整理好,彎下腰坐在了沙發上雙手交握身體前傾,狹長且銳利的眼眸像是洞察了所有秘密那般容不得虛假做作,端起茶杯看著自己對面面露苦惱神色的好友。
「我的人每天都跟著小然,怎麼會讓小然出事情。」
高馳煩躁的將自己的頭髮抓亂,再也不似之前在公司裡處理事務那般的雲淡風輕,狠狠吸了一口香煙,將整個身體的重量交給了沙發,高馳自認為自己已經把郁承然保護的很好,可是當他今日看到郁承然求救的眼神時他知道他徹徹底底的失敗了,可是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讓他很是挫敗。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承然曾經受過刺激,在大腦形成了這種臆想。」
魏軒轉了轉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眼裡仍有一絲遲疑,但他口中所說的這個想法卻是唯一能解決這種問題的答案。見高馳遲遲不給自己回應,魏軒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錶,太晚了自己也該回去休息了,拿好自己的風衣與茶几上的車鑰匙朝正在眉頭緊鎖的高馳晃了晃。
「得嘞!我這廂先撤了,有什麼情況給我打電話。」
夜已過半,高馳沖了個涼就換好睡衣去了郁承然的房間裡,為了不讓郁承然害怕黑暗屋子裡的燈一直亮著,高馳就這樣躺在了此刻正在酣睡的郁承然身邊,用手測試了一下溫度,沒有再發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看著自己身邊一直心心唸唸的人高馳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畢竟眼前的少年之前還在跟自己鬧小脾氣,離自己遠遠的。如今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自己身邊真是太難得了,他從來沒有這樣滿足過就算是之前自己坐實了自己在家族的位置時也沒有這樣滿足,他越發的離不開他,同樣也害怕早上某人再翻臉不認人,嘆了口氣也跟著睡下了。
「哥,你怎麼睡在我房間了?」
郁承然一直覺得這是他睡過最長的夜,而且是相當難受,就好像小時候生病的感覺一樣,哪裡知道自己剛睜開眼就看見與自己距離僅有幾釐米放大版的俊臉,要不是床大郁承然肯定會因急速退後而跌倒在地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