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程梔眼睛裡的執著完全忽略了高馳投來的冰冷目光,定直了身體猶如一株堅定的玉蘭,等待郁承然的回覆。
「哥,我去去就來,你先回房等我。」
待高馳點了頭才放下心與程梔下了樓,進了一間小茶間,一開門帶有鐵觀音蘭香的熱氣便佔領了郁承然的五官,難怪自從進了這間小茶間他就覺得熟悉,這裡面的一切陳設皆如曾經的郁家那間僅供人品茗閒聊的茶間。
自己的親生哥哥最愛品的莫過於蘭香型的鐵觀音,年少的他最愛從哥哥身上汲取著那若有似無的茶香味,回憶勾起了曾經,也讓郁承然不再像繼續陪同程梔沉默地坐下去,不是他冷酷無情,只是每次從回憶中醒來的撕裂感無人能懂,清清嗓子開口道。
「有什麼事就說吧,程小姐。」
「小梔姐,你曾經是這麼叫我的,我們可以如以前那樣嗎?」
跪坐在郁承然的對面,舉止從容地端著茶壺讓充滿茶香的茶水流淌到郁承然手邊的紫砂茶杯裡,爾後緩緩地水流聲再一次出現在郁承然的耳邊,提醒著他的回話。
「程小姐妳也有選擇地忘記了曾經吧,我也有權利,妳沒有說我哥和妳的事,只說了我和妳的關係,我不知道妳有什麼想法,只是我不想再和妳有任何聯繫。」
這句話無疑是一記糖衣包裹的砲彈,在程梔的心裡形成了一聲高過一聲的轟鳴,她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顫抖著,緊緊揪著蓋在腿上的水藍色衣料,臉色不如之前的恬然卻也沒有多大的波瀾,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淑女形象從未崩塌,只是在她的內心已經無法承受這種顫慄的疼痛,她一直在忘記過去,為什麼要拚命不想忘記郁承然呢?
「我只是不想讓事情變得複雜,承然,我答應過你哥,要照顧你,如今做不了叔嫂但可以是姐弟,況且如今的情況你真的需要有這麼一個良好的環境,來保護自己和高先生。」
挑眉看向依舊面帶微笑的臉,郁承然黑亮的眼眸中多了許多不一樣的神采,這種變化多年察言觀色的程梔自然沒有錯過,原本無意的眼因自己最後那個名字變得開始有了意識與傾向,高先生,高馳,和郁承然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我和我哥到哪都能活,還真不用程小姐擔心,如果想像以前過的那麼舒坦,還是不要留我了。
「為什麼?承然,給我理由。」
女人的追問讓郁承然心生許多不耐煩卻也不好發作,顯得自己有多低劣,畢竟對著一名這樣溫軟香玉的女人真不好意思有過多的為難,總讓自己覺得是在欺負人,嘆了口氣,呷了一口手邊的茶,上好的茶葉,在末世竟然如此奢侈,程梔真是享福的命。
「正如妳不想回憶過去那樣,我也不想和妳一樣,每天都禁錮在過去,我要新的生活,妳也是,我們彼此放過不是更好。」
「我和你的回憶並不想忘記,你現在的樣子總讓我看到承安。」
帶著哭音的程梔,盯著郁承然眼睛裡的淚水成了斷線的珠子,一刻也不曾停止,只是郁承然不淡定了,說話的語氣裡藏著微微的怒火。
「不要再這樣了,一切向前看,既然妳那麼愛我哥為什麼當初不去看他?妳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那場事故?」
提到這裡程梔的臉更白了,從那震驚的眼神中可以品讀那是嚇得,郁承然看在眼裡心裡也明白著,為什麼要害怕?果然事情有貓膩,他哥真的如陸浩所說是被程梔算計死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的是不可原諒的,接著問道。
「你和我哥那天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好好的去了,環江路?」
程梔在郁承然一步步地逼問下有些坐不住了,摸著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狠厲地用指甲肆虐著雪白般的肌膚,眼神不似之前那般黏在郁承然身上而是多處閃躲,最後將自己頭上的木簪子從發間拔起,棕褐色的秀髮肆意揚散猶如春日的楊柳,最後安靜地垂落到腰間。
再一次正視郁承然的眼,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頭向上仰著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水,恍惚間好像之前哭的不是她,無比鎮定,恢復著往日的微笑,聲音輕的可怕。
「那天,是一場意外,當我從水中被救上岸的時候就昏厥過去了,之後我便被父親帶走了,承然,我很抱歉,給你造成這麼多的誤會,可是我的心是想要照顧你的,當做對承安的一種報答。」
短短幾秒間那女人從人無法察覺的崩潰變為從容不迫的談定模樣,讓郁承然在心裡不得不佩服,這是怎樣的心理素質才能達到這樣的標準,同時心裡也堅定了一個事實,程梔有問題,放下手中的茶杯,也學著程梔那般淡淡的微笑,沒說任何話轉身離開。
獨自被留在茶間的程梔,眼中帶著驚愕看著郁承然毫無留戀的離開,原本已無淚痕的臉再一次被眼淚沖洗著憂傷,嘴巴被手輕輕捂著,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卻還是有哽咽聲悄悄跑了出來,腦海裡一直回想著曾經郁承安的種種,直到最後他們倆一同沉入水裡那溫柔溺斃的眼神。
「承安,救救我,回不去了!救救我!」
這邊郁承然輕手輕腳貓一樣的動作進了之前被安排好的房間,以為高馳睡了就不敢弄出聲音,偷偷脫著衣服,卻被高馳突如其來的背後襲擊嚇得渾身汗毛豎起,耳朵邊吹來高馳略帶吃味的聲音。
「幹什麼了?鬼鬼祟祟的,身上什麼味?去洗澡。」
「誒,我知道,你別這麼粗暴地脫我衣服啊!誒!高馳,你幹什麼!」
用盡全力地想要擺脫身後一直扒著自己衣服的大手,卻發現自己再一次屈服於高馳的力量,嘴巴被霸道的唇舌佔有著,被脫掉外衣的上身被屋子裡的冷空氣折磨的顫慄連連,想要高馳溫暖的懷抱,伸著手環抱著高馳,卻發現那身體的主人根本不買帳,一意孤行地揉搓著自己早就充血發硬的兩顆紅櫻桃,嘴裡細細碎碎地呻吟藉著二人接吻的檔口跑了出來,從來不吃虧的郁承然怎麼也不可能輸在這裡,一吻作罷,嚷嚷著。
「哥,我好冷,你抱抱我!」
「嗯,也不是不可以,這要看小然的表現。」
換做以前,那高馳一定會毫無顧忌地脫掉上衣抱著自己的,如今這幅欠打的模樣是要幹什麼?郁承然嘴巴都快要撇到南門外了,卻想著眼下自己最想要的就是高馳那充滿力量的上半身,於是略帶撒嬌的口吻說著。
「要怎麼表現嘛,哥,這一天經歷這麼多的事兒,我都累了,你就脫衣服暖暖我受傷的小心臟吧!」
「哦?小然受了委屈我怎麼不知道?和那樣的女人在一起還會受委屈!」
高馳說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臉上卻半點都沒有笑模樣,郁承然心裡警鈴大作,也有很多無語,這貨又吃醋了,當初還好好地怎麼出去這麼一會兒就又這樣?心裡不停腹誹著,嘴上嘴上也沒閒著,一邊扒著高馳的衣服往人懷裡蹭,一邊解釋著。
「哥,我覺得程梔確實有問題,我哥的死真應該繼續調查,我們暫時還真不能走了。」
這句話一出口,本來快被扒下身的襯衫再一次被高馳穿在了身上,剛解開的鈕子被修長的手指彈鋼琴般一粒一粒地又扣了回去,這邊郁承然傻眼了,這是變相拒絕自己嗎?誰能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你幹嘛?最近怎麼這麼多事兒呢你!這不都好好跟你解釋了,我還能跟人家幹什麼,人一女的,你怎麼不想我感不感興趣呢!」
想想就委屈的郁承然不打算理會高馳了,這一天下來又累心又累身,回家還有這麼個磨人的小哥哥,生活簡直不能再醉了,當著高馳的面開始脫褲子,直到剩下一件白色的小內褲,身後有尾巴一樣搖搖擺擺地往浴室走去,正準備開門的時候,高馳整個人將郁承然罩了起來,眼裡的隱忍看的清清楚楚,薄唇緊繃,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愁容,額頭抵著郁承然的額頭,嘴裡咕噥著,帶著無盡的委屈。
「什麼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我不想你和任何人有交集,我現在怎麼了。」
一直以來高馳是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是如今卻因為郁承然變得越發偏執越發想要佔有,這種變化也是他不能改變的。
「我也想,可是要等事情解決完,你等我好嘛?」
微乎其微的點頭,讓郁承然騰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高馳有些長的頭髮,髮質不似自己那般柔軟,偏硬的觸感讓郁承然想起某種動物,嘴裡一刻不停地說著乖。
「你幫我脫,我陪你洗。」
暗啞低沉的聲音誘惑著郁承然伸出雙手,幫高馳解著解開又被扣上的襯衫鈕子,嘴上閒不住地親吻著高馳的喉結頸項,後背被高馳安撫著,每一次情事的前戲都是從自己後背開始的,略帶苦笑地嘆口氣,看來今晚又要決戰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