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攔住高馳與郁承然去路的是一個雷電系異能覺醒者，聽著他渾身散發著「滋滋」的電流聲音就可以證實自己的猜測。誇張的搖滾裝扮還有身後的一把吉他，高挑的身材雖沒有高馳健壯卻也不容小視，半束著的黑色頭髮，因為燙過的關係有些蓬亂，襯得整個人囂張傲氣，獨具一種搞音樂專有的氣質，雙方都彷彿靜止了般只有身邊如流水般帶著驚叫的行人川流不息，郁承然見高馳將自己護在身後，要準備開戰。

在末世人們都覺醒了各種各樣的異能，有負責衝鋒的雷電系異能，電擊力可以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不受喪屍攻擊，缺點和火系異能一樣爆發後需要很久的蓄能時間，負責後勤的水系異能，和生長系異能，雖然沒有過於炫耀的招式卻是基地後勤小隊不可或缺的人力資源，一個強大的生還者基地必須要有一群強而有力的後勤隊伍。

仔細分析著眼前人的一舉一動，如果不是身後有一個稍微矮小一點的男生將那人拉到一旁，郁承然差點以為這是他和高馳在末世的第一場戰鬥，緊張的情緒讓自己的表情有些凝重地看著面前的清秀男生準備詢問緣由，卻萬萬沒想到是這樣一個荒誕的開場模式。

「學長，那個，我是特意來聽你的演奏的，真的很好聽。」

「你就要說這個？」

「對，我一直憧憬著能夠與學長面對面地說上一句話，如今終於有了機會，額，雖然這機會來的不太恰當。」

清秀男孩滿臉帶著笑容完全不在意身邊突然竄出來的人，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給那個高個子男生，見郁承然看著自己，高個子男生也跟著說話了。

「你們沒有特異功能嗎？像我這樣？」

經過上一世末世中的摸爬滾打讓郁承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地說出自己的老底兒，就算對面的兩個人勉強可以稱為友軍，私下扯了一把高馳的手，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搖搖頭，高個子男生在郁承然說完就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能有明白人幫幫我怎麼控制這東西呢，算了，不過你們的合奏真是夠勁的，像是一場親密無間而且配合又無比默契的性-愛視頻。」

「這個比喻，真是。。。」

「我來找你們還有另外的目的，你們是不是一對，真心話，如今都這樣的社會了，不用害怕。」

高個子男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與高馳的手，一切都看清的模樣讓郁承然也跟著坦然，看向從開始就沒說話的高馳笑了一下，點點頭。這個點頭讓高個子男生報以燦爛的微笑不同的就是剛才就很興奮的小個子男生有些失落，不過這些郁承然只是看在眼裡卻不想多做詢問。

「安啦，我們有緣再見咯，爭取多活一段時間，走吧，小爾，這次你該死心了吧！」

一場無比滑稽的會面在匆忙的人群中結束了，郁承然依舊被高馳牽著同人群擁向出口，逃離了校劇院的暗敗以為可以迎來明亮的天空，卻發現如今的天空也灰敗的如病人的臉，毫無生氣，沒有直接逃離學校而是將高馳帶到了學校教學樓的天臺上，陰冷的風變了音調如婦人垂死的吟唱，默契這東西是兩個人相處久了不知不覺產生的曖昧產物，讓人更加深愛著彼此。

「哥，把陸會長掛在那頂上，誒，等等我處理一下繩子。」

將車子從空間移位出來，將陸浩從車的後備箱裡粗魯地扯了出來，一直被放在車的後備箱裡的陸浩每天都會被郁承然注射營養藥劑，就算在空間裡也不會餓死，從見到了外面開始就一直「嗚嗚嗚」個不停，如果將嘴上的膠帶揭下來應該是會求救吧，郁承然沒有理會那悽慘的聲音任由高馳拿著繩子自己用肥皂塗抹著繩子讓其光滑。

做好了一切機關後，輕輕拉動手裡的繩子陸浩脖子上的繩索就加緊一□□子也開始被迫離開地面。

「小心，喪屍來了小然。」

高馳提醒著郁承然注意到這末日第一天出來的喪屍，扭扭歪歪地走著，奇怪的步伐，怪異的吼聲，卻在郁承然要給那幾個喪屍爆頭的時候，才發現喪屍直直地越過了自己完全不睬自己一眼，迷惑地回頭才看到身材更加壯碩的高馳渾身散發著足夠讓人側目的威嚴，金色的瞳仁如權力的象徵，讓喪屍紛紛躲避開來，不敢上前只是圍著他們轉悠。

「哥，你又動用異能了？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

郁承然很惱高馳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把氣全撒在了正四處躲避喪屍的陸浩身上，拽起繩子將陸浩的身體提高離開地面，喪屍抓不到陸浩，但陸浩也不好受，因為長期被繩子勒緊的脖子讓大腦沒有及時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垂死掙扎的四肢也變得無力，一瞬間，郁承然放下繩子，五六個喪屍直奔陸浩撲去，肉皮被牙齒撕裂的聲音，鮮血流出的聲響無一不刺激著郁承然，將車收回空間牽著高馳的手頭也不回的離去，再見了陸浩，今生前世所有的怨恨皆在此刻一筆抹消。

外面停泊的車輛成了眾人的爭搶物件，雖然現在那群「怪物」沒有攻擊他們，但喪屍影片不是白白浪費時間觀看的，現如今只有車輛才可以救自己逃命，一些人代替了喪屍開始對其他人大打出手，郁承然看不下去了，動用意念把剛才收進空間的車輛放在了一塊較為寬闊的地段，與高馳一同逃離活人們造就的煉獄。

「哥你怎麼從一開始就沒有說話呢？」

雖說高馳向來成熟穩重，但這一次一言不發還是吸引了正在開車的郁承然的注意力，空餘間側過頭看著沉默閉著眼的高馳擔憂的情緒像是被震盪好多次的汽水那樣，「碰的」炸開。

將車停到公路旁邊，湊過身子再一次訊問高馳，緊閉的雙眼緩慢地掙開，原本墨藍色的雙眸此刻被那囂張的暗金色取代，薄唇被咬出血，額頭佈滿汗水，整個人彷彿與這個冰冷的晚秋隔離開來，置身在炎炎夏日之感，這樣的高馳讓郁承然的心猛跟著揪了一下。

「我初次使用異能沒有控制用量，如今身上提不起力，小然你繼續開車我們趕快回家，別在我不能保護你的時候出了什麼亂子。」

一直以為喪屍王就是「掛逼」一般的存在，如今看著高馳的模樣郁承然知道自己錯了，怎麼能那麼隨便的就讓高馳動用異能，為什麼沒有及時阻止，為什麼要出這個麼蛾子參加什麼校慶，自己怎麼還是這樣任性。郁承然現在後怕極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那麼進實驗室的肯定就是高馳，緊握的拳頭一時間放鬆力量卻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臉上，沒有理會高馳那詫異的眼神，紅腫著一側的臉對著高馳，從空間裡找出一本書。

「都怪我想的不周到，你以後把異能掩藏起來吧，對外就說你是空間異能，你不是能用我的空間嘛。」

「你不疼嗎？以後如果不開心打我就行。」

高馳勉強支起身體伸手輕輕觸碰郁承然那紅的發腫的臉頰，有些懊悔自己不中用，沒有及時擋住郁承然的那巴掌，被突如其來的碰觸疼的「嘶」了一聲瑟縮地將身子遠離高馳費力探過來的手，依舊平靜著沒有說話，高馳又道。

「回家看吧，你看外面喪屍都跑咱們這邊了。」

起初的變異喪屍行動較為緩慢，人們只要逃跑得當一般不會被襲擊，這樣的契機也幫助郁承然拖延了不少時間。快速地翻閱著手裡沉重的書籍，心情也跟著那本書一樣沉甸甸的，換了一本又一本終於找到了能夠解釋高馳這一現象的書籍。

他記得高馳在變異後喂給自己的晶核，並不像高馳當初解釋的那麼簡單，那晶核是心臟，也是生命源，給生命機體以源源不斷的生命力，郁承然認為這晶核不止這麼簡單，自從被投喂了晶核自己身體也隨著那顆晶核的作用越發健康，變相的考慮，擁有喪屍王心臟晶核的人是在與喪屍王平分壽命，這麼重要的東西就被高馳在覺醒的一剎那就送給了自己，郁承然越發不知如何回應高馳這份深沉且恐懼的感情。

這東西如果高馳沒有給自己也許這次使用異能應該不會這麼累，喪屍王的生命力被左右兩心房分隔著，給出自己的心臟晶核就等同於將自己的生命給了那個人，如果另一半死了那麼作為喪屍王也不能夠獨活於世。這種信賴猶如高馳手中的香煙熏嗆著自己的眼睛，眼裡淚光轉著圈似得卻怎樣也沒讓他落下，高馳沉重的愛彷彿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壓的喘不過氣卻捨不得放過，整頓好心情重新發動車子卻發現車子前有幾隻喪屍錯綜地分佈在大路上，無論怎樣行駛都免不得撞上那些灰白色的行尸走肉，咬咬牙齜著犬齒從空間拿起一把消防斧作勢就要出去，卻被高馳攔住，高馳的臉色依舊不好，但是力量好像恢復了不少，可以從他那緊握著郁承然手臂的手可以看得出來。

「哥，你好好休息，就那麼幾個，我解決了我們就回家。」

在高馳耳邊的低語卻沒了之前的浪漫取而代之的是毅然決然，用力掙開了高馳一直發力的手，將車門和高馳驚訝不捨的眼神一併關上，喪屍全部憑藉的是對於生命熱度的氣味來進行攻擊人類，病毒感染後以飛快的速度襲擊人類的腦幹，阻絕人類其他養分的輸出與作用，佔據有利的腦幹位置後操控著已死的大腦與身體。

原本還是悠哉搖晃於大路上的喪屍聽見郁承然的一聲口哨聲，全部朝著郁承然走去，渾身灰白嘴裡發出異於人類的嘶吼搖搖晃晃地走著，若不是那幾個喪屍身上穿著修理工的制服，郁承然就差點恍惚間忘記這些怪物曾經是一個鮮活的人類。攥緊手裡的消防斧等不下去快步地走向那五個一同過來的喪屍。

生命有著各自的異香就如現在郁承然渾身散發著喪屍不可抗拒的香味，不知是郁承然走近了還是他們興奮了，嘶吼聲更加響亮，近距離看向那群喪屍，郁承然看著曾經應該健全的肢體此刻卻佈滿屍斑，隱隱散發著腐臭的爛肉味兒，刺激著自己的感官，微皺眉頭，咬緊嘴唇用斧頭狠狠地砍向喪屍的頭部，一個兩個毫不遲疑，看著全部爛肉般躺在地上的殘碎肉塊噁心的想要嘔吐，卻被身後的腳步聲制止了，那是高馳的腳步聲可以聽得出來，用手將消防斧杵在地上給自己被震撼了靈魂的身體偎以依靠，回頭笑著等待高馳一步一步地走進，這一步郁承然終於走出來了，他為自己可以保護高馳而開心，他終於可以有資格擁有高馳所給予的愛。

兩個相擁的身體在午後忽然出來的太陽下投下虛虛假假的重疊影子，儘管自己身上以及臉上濺滿了黑紅的血漿，他還是沒有忍住投向高馳的懷抱，沒有看到高馳那肆意流血的拳頭。愜意的情感時間並沒有持續太長，身後汽車的鳴笛聲震得郁承然耳膜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