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定親【營養液滿八千加更】
要說抓野味兒, 還是秋天動物養膘的時候最好抓,那時候山上的草籽兒果子之類的都成熟掉在了地上, 野雞這些東西就最愛出來吃。
那時候枯黃的草也一叢一叢的, 上山的人要是看見附近有野雞野鴨嚇得飛走了,順著它飛走的相反方向去往那茂密的草叢根下一摸, 一準兒能摸到一窩蛋甚至一窩毛茸茸的小崽子。
言裕他們上了山, 到處都是光溜溜一片,連點路邊的雜草都沒留下, 這就是想去摸野雞野鴨的老巢也沒地兒尋去。
黑子一路嗅著也沒什麼動靜,估計是無聊了, 最後黑子乾脆跑到人家松過土的地裡去抓蟋蟀玩去了。
黑子瞄準了一隻站在土疙瘩上梳理著觸角的蟋蟀, 猛的一鼻子戳到地上卻還是沒咬住那隻跳進洞裡的蟋蟀。
言川插著腰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黑子, 「黑子啊黑子,好歹你也是有段傳奇的狗,能不能有點追求?」
黑子懶得扭頭看言川, 乾脆刨著土,最終將那隻蟋蟀給刨了出來一嘴巴咬住。
言裕站在一邊環顧四周, 倒是覺得心情很好,人之所以喜歡登山,就是因為站在高處眺望四周, 會有一種豁然之感,對很多生活中的困惑苦難也會有一種新的領悟。
「小堂哥,趕緊過來,這邊有冬地瓜, 可甜了!」
之前就蹲在一邊在一叢藤蔓裡摸索的言華抬手招呼言川。
言川一聽頓時也不去看黑子了,連忙跑過去跟著蹲下在藤葉裡翻找,倒是真找到了不少。
野地瓜就是山上類似壁虎一般的藤蔓,上面會結出一個個紅色帶小蒂的小果子,一般是夏天跟冬天兩季,夏天最多,冬天最甜。
之後言川再鬧著上山,就是帶上從三舅公家小東手裡借的弓彈,說是要打一串麻雀拿回來做叫花鳥吃。
這段時間他們能收到的本市電視台正在播放八三版的射鵠英雄傳,言川很饞裡面那隻叫花雞。
言裕搖搖頭懶得跟他瞎鬧騰,在家安安靜靜的寫點東西,或是跟明夏打個電話,或是幫方菜花喂個雞鴨什麼的。
冬天裡空閒下來了山上的土溝也要挖一挖把裡面淤積的泥給清理出來,言裕跟著言四海挑著簸箕擔子上山,連續挖了一個來星期,才算是將土溝都清理好了。
挖土溝一個為了來年種地的時候下雨下太多不會影響地裡的莊稼,二來今年落到土溝裡的草籽也能被清理一部分,來年長起來的野草不至於蔓延到地裡搶了莊稼的肥。
農曆十一月裡給言華過十二歲生日的時候,言容總算從江澤市回來了一趟,主要也是上次言華突然問她到底更重視誰,言容答了是言裕,結果把言華給弄得哭得更厲害了。
一個人在江澤市想了許多,言容這次特意花了自己攢的錢給言華從城裡買了套漂亮的冬裙。
言容開始一個人看店開始,言裕就提醒方菜花好歹給言容規定個每月的工資。
方菜花對此挺不滿的,不過這是兒子的意思,好在言容也不想拿了屬於阿弟的東西,所以方菜花兩邊一折中,每個月就給點像征性的工資。
比起外面人的六百來塊錢工資,言容拿了三百當做是工資。
另外還有一個人在那邊的生活費。
言容節儉,加上言裕那邊每回自己添置衣物都會給家裡每個人寄回來一兩套,言容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這麼幾個月下來,也攢了不少。
至於幫言華看小攤那事兒,言容覺得自己就是順便的事兒,言華一本正經的說要給她發工資,言容還笑話過言華。
言華氣得不行,就拿了小本子記上,說是冬天等大哥回來了到時候一起給大哥,再讓大哥給她。
用言華的話說,反正言容就聽言裕的話。
言裕是不喜歡一家人分開的,特別是現在言容一個人在江澤市,就跟一家人單獨把她分出去了一樣。
不過方菜花兩口子就是不捨得離開村裡,言裕又不可能拉著言容讓她回鄉下。
這將近一年的獨立,讓言容改變了很多,言裕希望能在自己能幫得到的地方儘量讓言容去改變成長,而不是說將她重新拉回鄉下這樣一個任何人待久了都會思想被同化變得落後閉塞的地方。
言川在鄉下玩了一個來星期也就回去了,雖然他挺不想回去的,可到底自己的家在龍鳳鎮。
言川雖然跟個小孩兒似的瞎折騰,可從山上回來之後又會一本正經的湊到言裕面前討論一些設想或者自己想到的一些問題。
言裕讓他回去之後試著捋一捋,寫出個計畫書,要是不知道計畫書怎麼寫,很簡單,就去網吧開台電腦上網查查。
今年言華生日沒有什麼客人,就是一家五口殺了隻雞一半紅燒一半燉了蘑菇。
讓人驚訝的是,言華生日那天早上居然早早的就起來了,還第一次主動幫起了方菜花跟言容燒火做飯。
方菜花裝作驚訝的樣子歪著身子去看外面的天,然後感慨,「哎呀今天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兒出來啊,咋滴了三丫頭,是不是惹什麼禍了?」
言容也在一邊笑,「說不定是饞嘴了想起來趕緊吃生日雞蛋呢。」
說罷手裡在稀飯裡攪的大勺子就舀起來了三枚雞蛋,將大勺子裡的飯抖落出去,言容將雞蛋倒進一旁裝好冷水的盆裡。
熱乎乎的雞蛋突然碰了冷水,待會兒剝殼的時候才不會黏殼。
這三枚雞蛋一枚是言華的,另外的兩枚自然是言裕跟言四海的。
雖然家裡現在寬裕了,可方菜花還是注意節儉,反正今天有雞有肉的,吃了雞蛋也是白瞎,吃肉不比雞蛋有營養?
言華用火鉗夾了一攏乾草塞進灶洞裡,火紅的火光照得她臉上燒呼呼的。
言華撇了撇嘴,「我不是聽人說孩子的生日就是母親的苦難日麼?我還想跟媽說聲辛苦還有謝謝呢,你們這麼笑話我我就不跟你們說了。」
言華原本還躊躇著不好意思說出口呢,結果這才剛醞釀著,方菜花跟言容就開始笑她,言華覺得有點掃興,噘著的嘴巴上都能掛油壺了。
偏偏方菜花一點沒感覺到言華的決心,站在鍋邊貼著餅子一邊哈哈的笑,「要說生你的時候,那還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要不是當時我忙著做早飯憋了一會兒沒去上廁所,說不定華華就要被我生到尿桶裡去了,哈哈哈哈......」
言容倒是覺得自己阿妹說出這話很難得,應該被溫柔對待,然而他們媽媽方菜花顯然是沒有那根溫柔的神經,說起開頭,就開始說起當初生他們的事兒了。
「生容容的時候倒是真的痛,痛了我一天一夜,連你阿奶我都痛得罵了一回,那還是我第一回 罵你們阿奶,誰讓她連個接生婆都舍不得給我請呢。」
「哎說起來,後來你們阿奶不喜歡容容還針對我,我琢磨著還是有這件事的原因在裡頭。現在想想,那時候你們阿奶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兒子長大,前後腳的也才剛給兩個兒子娶了媳婦兒,家裡拖著的饑荒也還要急著還上,不請接生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言容還是第一次聽方菜花說這個,倒是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阿奶小時候那樣針對她跟方菜花,單純就是因為她不是個帶把的孫子。
方菜花沒注意到兩個閨女的情緒變化,說這些也就是隨口一說,說到一半見著鍋裡的餅子有點糊了,話題戛然而止轉而吩咐言華壓壓火別燒得太旺。
吩咐完也不接著上一個話頭繼續說了,方菜花又開始念叨起今年過年怎麼過,開春後要留言裕在家過二十歲生日之類的。
給言華過完生日,轉眼就是農曆十二月裡頭了,忙忙碌碌的準備年貨,彭海國那邊也從山城回來了,第二天就火急火燎的請了方婆婆來商量著年前就給兩個孩子把親事給定下來。
方菜花想著也是,要是擱在年後,那時候又要忙著拜年走親戚又要忙著給言裕過生日,掐著指頭算起來,還真就只有年前最有空。
這定親也不麻煩,請三舅公給看了個好日子,兩邊把日子一定下來,到了那天言家請了言老太太言五湖以及三舅公老村長二姑婆這些近親或長輩到家裡來。
男方就拎著聘禮帶著父母上門。
彭海國就只剩下一個母親,本家叔伯之類的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彭海國就沒請,乾脆叫了他們西冉村的村長一塊兒過來。
西冉村的村長四十多歲,論起輩分來,彭海國還要叫他一聲三叔,定親這事叫他過來也說得過去。
這兩年言家還真是喜事連連,去年是言裕考上大學,今年是言容說了門可靠的好親事。
老村長三舅公他們都是老人了,那雙眼睛看人厲害得很,言家請這些長輩來也有幫忙掌掌眼的意思。
一群長輩見了彭海國,拉著說了許多話,中午飯桌上還灌了酒,要看男人的人品如何,那就想辦法灌醉他。
酒品如人品,彭海國醉後就神神叨叨的喊了幾聲「容容」,等言容紅著臉應了一聲,估計是聽見言容的聲兒了,彭海國傻笑一聲倒頭就睡著了。
言裕將彭海國扛著胳膊給夾到了自己房間,把未來姐夫給扔到了床上。
言容不放心的跟在後面幫彭海國脫了鞋子跟外套,最後還給好好的蓋好了被子。
原本一直陪著笑心裡止不住擔憂的肖淑芬見狀臉上忍不住露出個滿意的笑,這樣貼心的兒媳婦,肖淑芬總算能夠放心將兒子的下半輩子交到對方手上了。
無論孩子長到多大,到了父母心裡,那永遠都是放心不下撒不開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