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集訓進行中
楊志國不提防這個20居然還反駁他, 沒想到這個一臉安靜的小白臉還是個不怕事的刺頭,真是巧了, 他楊志國最不怕的就是刺兒頭。
不過很快楊志國就默默收回這句話了, 他是不怕刺頭,可就怕刺頭比他有文化。
言裕不等楊志國說什麼, 就乾脆利落的將自己得出的答案說了出來。
「教官之前看計畫表是瞳光凝聚, 應該是事前並不知道計畫表內容,看到後面臉色不愉, 且無聲罵了一句......」
「罵人的內容不適合說出來,略過不提, 計畫表內容大致應該是:體能訓練計分制, 中途將不定時安排特殊情況讓我們在一定時間內破解, 伙食後期自理,楊教官將會徹底加入我們一起接受訓練。報告完畢。」
一開始言裕是順嘴就準備把推理過程細節都說一遍,可是看見楊志國聽見他說罵人那裡眸光一利, 言裕立馬反應過來有些細節似乎確實是不適合當眾說出來,不然這位楊教官說不定就要記仇了。
後期給他穿小鞋言裕倒是不怕, 可他還想跟這位楊教官打好關係多去瞭解一些他們出任務時遇上的特殊經歷呢。
一本書想要盡最大可能的貼合各個層面各個行業的人,言裕需要去瞭解更多行業的人的經歷甚至相對職業化的思想特徵。
楊志國可不知道言裕這是嘴下留情給他留了面子,他就覺得這小子打他臉打得很爽嘛, 而且他也不相信就這麼短短時間內就能根據觀察得出這樣具體的計畫內容。
說不定這小子是協會那邊提前透露了的。
楊志國抬了抬下巴,一手叉腰一手抖著計畫表將疊起來的紙抖開,嘴角一勾,「很厲害嘛, 那現在說說具體分析根據,讓大家也跟著你好好學習學習。」
其他人看楊志國這反應,就知道言裕說出來的內容基本全部正確,根據楊志國的反應來推斷出的一部分他們還能理解。
可是記分制跟伙食後期自理這兩個判斷,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因為好奇,剩下的十九人全都側目看向言裕,於是在場的二十一個人,全都在此時此刻盯著言裕。
言裕有些遲疑的看了楊志國一眼,然後還是順著楊志國的意思將推理細節說了一遍。
是你讓我說的,事後你可別生氣。
「楊教官面色面色黝黑且帶油漬,並不是沒洗臉的關係,而是近段時間有烈陽炙烤,特殊出任務都會塗抹油彩,即是偽裝也是保護面部,這一點從面部肌膚色度有輕微不均可以看出,那麼教官前不久應該是才從熱帶地區執行任務歸來。」
「......本應該短暫休假的楊教官卻來了這裡,應該是家裡有什麼讓您不願意回去的理由,因此接了臨時任務過來順帶休假......」
「看計畫表到尾部,教官罵了一聲『老首長個龜兒子』...咳,或許只是同音的其他字,當時教官面部肌肉有明顯變化,屬於怒這個情緒,而後又及時憋火,說明您應該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坑來的。」
「教官武力方面無需置疑,那麼能讓您感覺不爽的,應該是自己本身不擅長的方面,結合本次集訓主題為邏輯推理方面的腦力集訓,那麼您應該是要側重參與這方面......」
「停停停,咳,好吧,這些細節你就不用再繼續說了,那麼體能訓練記分制是怎麼回事?」
楊志國覺得再讓著小子說下去,自己的面子就別想要了,雖然他平時跟老首長是有些皮,可要是罵老首長龜兒子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楊志國覺得自己吃棗藥丸。
言裕回頭看了一眼整潔一新的訓練場設備,有些無語,可還是解釋了一下。
「雖然沒有細看,可訓練場設備我看見的已經有兩處配套安裝有方便計分的最新智能設備,如果不用記分的話,這些特意安裝的應該不可能只是因為設備供應商恰巧贈送了配套最新產品。」
這個話一說完,其他人都轉頭看向之前忽略了的遠處訓練場,之前大家都沒注意,掃一眼就過了。
再加上有的人視力也沒那麼好,配套小設備大多只是在不起眼的一角,大家第一反應就是這東西只是一種造型。
連楊志國都沒注意,只以為這些跟隊裡的專業設備比較起來不夠專業而已。
楊志國嘴角一抽,然後假裝提出那個問題的不是自己,「伙食後期自理這一條你是怎麼推測出來的?」
「這就要從上山那條小路上的車輪碾壓痕跡說起了,根據輪胎數目與大小以及那條山路寬窄沉重限度,應該是小型三輪車無疑。」
「因為是早上碾壓的,所以痕跡很清晰,之前看見教官褲腿上有幾點菜汁壓碎後沾上的痕跡,教官應該就是乘坐的此輛三輪車上的山。而李老師以及過來的時候碰見的幾位工作人員身上卻並沒有,所以他們應該是乘坐碾壓出另一套車輪印的那輛三輪車。」
「從車輪印以及泥土硬度可以很容易的推算出整輛車的重量大致範疇,刨除普遍三輪車重量以及教官的重量,另外司機我假設為其他工作人員的人均體重,粗略推算出三輪車運送上來的食物重量,大致只夠我們三天的份量。」
楊志國眯了眯眼,掩飾住滿臉的茫然,早上他自己還是跟一輛車的土豆青菜豆腐上的山呢,怎麼他就沒覺得推算出食物重量以及幾天份量很簡單?
「這也不能排除後勤組會後期繼續送食物上來,為什麼你就覺得他們不會送了?」
這山上又沒有冰箱,隔三天運一次不是很正常麼?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兩輛三輪車都留在了山上,再加上協會這次找了這麼個深山老林的地方,明顯是不侷限於腦力訓練。再加上楊教官您之前說懲罰,第一反應就是罰的不吃午飯,且當時面部微表情略有幸災樂禍之嫌,所以我才大膽推測,這次的考驗還有食物方面的。」
楊志國徹底沒話了,旁邊全程旁聽的老李抬手為言裕鼓掌,臉上的笑也深了許多,其他參與訓練的人一見老李這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對這位傳說中的作家生出佩服感,一個個也真心實意的抬手為言裕鼓掌。
「行,20號歸隊,他說的跟計畫表內容相差無幾,我就不再具體給大家重複了,現在咱們先開始上午的熱身訓練。」
楊志國被秀了一臉智商,之前的憋火也降下去了,現在說是熱身訓練就是熱身訓練,沒給大家穿小鞋。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楊志國果然沒有去食堂吃飯。言裕想了想,端著飯去找,果然在偏殿廢棄小池塘邊找到了楊志國。
言裕走過去跟楊志國一樣,隨便找了石頭坐下,然後將飯盒遞了過去。
楊志國眉頭一豎,抬手擋開,「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餓一頓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可不接受你的賄賂。」
言裕平靜的看了楊志國一眼,然後將盒飯就放到楊志國所坐的石頭上一處凹地,收回手埋頭打開盒飯準備開吃。
「放心吧,你那只是半份,我跟廚房單獨要了個飯盒分了一半給你。要說賄賂還真是,我就想多瞭解一下你們這行的一些經歷跟經驗,不涉及保密內容的那種。」
楊志國扭頭看言裕,言裕已經垂眸慢條斯理的吃起了盒飯,明明就是土豆燉豆腐外加大米飯,最普通的盒飯,可看著言裕吃,就跟吃高級豪華升級版盒飯似的,原本還不覺得餓的楊志國有點餓了。
既然言裕坦言說確實是用來賄賂他的,楊志國也不扭捏,餓了就吃唄,雖然就這麼半份也就他墊墊肚子。
「怎麼對這個感興趣,沒看出來你還是喜歡聽故事的人。」
跟言裕坐著石頭吃著盒飯都慢條斯理的動作相比較,楊志國吃飯就比較粗狂了,將飯盒裡的飯菜用筷子胡亂攪拌在一起,然後湊到嘴邊三兩口呼啦啦就吃進去了一小半。
言裕嚥下嘴裡的飯菜,然後大致性的將自己想寫的書以及寫這本書的初衷說了一下,「我想寫,但是深覺就我現在的本事還不夠,可嘆我學識與見識都還太過淺薄。」
這也是言裕現在心裡感覺十分無力的事,無論是學識還是見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積攢下來的,而另一方面,他又迫切的希望能儘早動筆,將這本書寫下來。
楊志國嘴裡含著滿滿的飯,聞言抬頭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默默看著言裕。
言裕不明所以的單手拿了飯盒跟筷子,空出一隻手摸了摸嘴角,「怎麼,我嘴角沾上什麼了?」
楊志國看言裕臉上的表情沒有作偽,頓時心塞塞,搖著頭悶不吭聲將飯菜吃了個底朝天,楊志國抬頭看頭頂茂密的枝葉,十分深沉的嘆了口氣,「老首長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出來參加這樣的集訓。」
不然他這顆腦袋估計真要成為一種不太成功的裝飾了。
瞧瞧20號這小子,腦袋這麼好使了居然還有這樣的煩惱,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如果可以,楊志國也不希望跟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最後楊志國還是挑揀著說了一些自己做任務時遇到的事,有的是販毒分子,有的是走私,有的是跨國人販,甚至還有器官走私。
另外楊志國還說了一些他們這些老人的經驗。
「判斷一個人是否身上帶了危險武器,首先要看的就是這個人的眼睛,小說裡說殺氣,這個在現實裡也是能借用的,身上有武器,犯罪分子渾身氣勢都會不一樣,為什麼?因為他覺得自己有依仗,有底氣......」
「上一條也能借用到現實生活,一個人是不是身上帶了案子,眼神舉止都不同,這就跟你靠眼神第一時間鎖定那個人販子是一個道理,這些你們知識分子肯定比我們懂,當年我們學理論的時候我還半懂不懂的,等遇到的事多了,這些理論就化作實戰經驗用得滾瓜爛熟。」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中午的一個小時短暫休息時間就過去了,下午是增加了強度的體能訓練。
既然協會伙食只供應三天,那麼前兩天楊志國就需要先讓大家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將體能迅速提升起來,也不是真的提升,就是讓大家身體能夠迅速適應這樣強度的運動。
等到第三天,楊志國開始給突擊野外求生的知識,另外老李會在晚上定時給大家總結一下今天的訓練,並且給大家臨時發起問題。
比如說今天大家做了多少次泥濘匍匐,包括自己在內的二十名隊員表現如何,根據這些表現分析出隊員們心理特徵身體適應度等等。
也有可能突然問大家,今天訓練場外正南面由左到右地十一棵叔是什麼品種,這些就是想要讓大家在強度體能訓練的同時形成下意識去觀察周圍環境的本能,無論是跟自己同為人類的隊友還是僅僅路邊一顆矗立靜止的大樹。
這種訓練可以說是十分喪心病狂的,可大家一開始就知道六月集訓是一場高壓式訓練,沒有人認為進來還能每天悠閒愜意得跟度假似的過完這一個月。
能被挑選送過來參加第一期六月集訓的人,無疑全都是心志堅定且純粹的人,大家對於言裕每每搶了風頭的事並沒有嫉妒,反而真心實意的佩服,平時有空了私底下也會請教言裕。
言裕不藏私,他本來就是恨不得路邊行人都能擁有高超的偵查能力一眼就發現人群中的有問題的犯罪違法人員,自然是十分樂意將自己所知所想跟人分享。
而且這些人有的從事刑偵工作已經數年甚至超過十年,他們說出來的案例跟經驗也是十分寶貴的。
過了前三天,大家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被楊志國跟老李上緊了發條,隨時處於緊繃狀態。
第四天開始,協會方不再供應食物,住處倒是留給了他們,因此言裕他們不得不花費一定的時間去追蹤山林裡獵物的蹤跡,製作簡易狩獵工具,挖制陷阱。
然而這一系列事情做下來,卻比原本安排的上午體能訓練還要累人,體能訓練只是機械的重複性運動,他們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什麼時候開始。
可現在做的這些,他們完全不知道,甚至不能確定能否有效果捕捉到足以果脯的獵物,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考驗。
晚上老李依舊給他們提問,不過卻從一開始的考校變成了有獎勵性質的考驗,這很大程度上調動了大家動腦的積極性。
言裕甚至可以想像,當這樣高強度運用大腦去最周圍一切進行堪稱細緻到恐怖的觀察記憶行為連續不間斷的持續二十幾天之後,他們這人離開集訓地的時候腦袋運轉速度絕對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當然,其中最可憐的還是要數楊志國了,因為他平時出任務雖然是隊長,可更多時候還是依賴了現在的一些設備以及專門負責偵查的戰友,他奉行的一向就是不要慫正面上。
其他十九位刑偵人員倒是還好,有的是有經驗,有的是剛從學校出來,這些人知道自己要參加集訓甚至還提前做好了很多準備。
跟到了這裡才知道自己也要參加集訓的楊志國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楊志國在體能以及野外求生上是大家的教官,可等到晚上腦力訓練的時候,楊志國就是絕對拖後腿的墊底學渣。
一開始楊志國還保持高冷臉表示自己才不在乎,可等言裕分了幾次自己的獎品食物給他之後,楊志國終於覺得過意不去,開始努力的在白天向言裕請教,晚上也會認真去聽大家各自的闡述理念及推理依據。
集訓的第八天,言裕他們迎來了第一次突擊式小考。
「後勤組小彭的電腦丟失了,你們現在可以去他的房間勘察現場,並且詢問他任何問題,事先申明,小彭並沒有參與此次案件,然後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找出這台電腦,否則你們中將會剔除至少三名成員離開六月集訓地。」
八天,這是一個很微妙的時間點,言裕知道老李加的最後一句懲罰,是在給他們心理上造成壓力,因為老李觀察到,他們參與集訓的人在八天時間內完成了戰友情懷的建立。
大家都感受到了六月集訓所帶來的各方面提升,如果這時候有至少三位戰友被踢出集訓隊伍,那麼無疑將是這三位戰友的巨大損失,這一次的六月集訓只是第一次,誰能保證以後雙方合作愉快還能繼續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這樣一來,大家在追蹤事實真相的過程中,必定會在越來越少的時間裡漸漸因為急切而失去冷靜的判斷力。
果然,哪怕是第一場小測試,也是這樣殘酷不留情面,試圖在各方面全方位的給大家施壓。
老李帶著大家去勘察現場,旁邊小彭也作為「受害者」,正在接受大家的詢問,也有人拿出紙筆做起了筆錄。
老李強調過小彭本人沒有參與此次案件,那麼也就是說小彭不知情,且排除小彭自己將電腦拿出去忘記帶回來的這一結果。
跟小彭一起住一個房間的另外三名工作人員作為第一嫌疑人圈子,被幾名隊員帶出去進行隔離詢問。
楊志國有些懵,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麼,不過看見言裕在詳細的查看房間,楊志國也跟著去了。
等到言裕蹲下來翻開房間裡包括小彭在內的四個人的鞋子,楊志國沉默不下去了,問言裕,「你翻人家的鞋子是想看他們最近時間段內去過哪些地方嗎?可是你怎麼知道他們就穿了這些鞋子,萬一他們另外穿了一雙鞋,作案之後將鞋子扔到野外銷毀證據呢?」
因為叫言裕他們過來的時間剛好是晚上十二點整,也就是說他們需要在新的一天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找出電腦。
言裕伸手摸了一下鞋子內裡底部,感受一下濕度,而後翻開這雙鞋的底部,典型的防滑深齒型登山鞋,有新鮮的泥土卡在齒縫裡,濕度與色度,是廟宇大門那邊位置的。
心裡記錄著這些線索,言裕嘴上回答楊志國,「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不過一來他們都彼此熟悉,住在一個房間裡,男性不像女性,去哪裡頂多帶上兩雙鞋作為換洗,更有甚至只換鞋墊不換鞋子的習慣,總歸不可能有超過三雙鞋子。」
「那麼同住一屋的同時對於彼此鞋子肯定是有些映像的,冒著被同事指出的風險扔掉一雙鞋,還不如回來之後就假裝換下來徹底清洗曬乾,這樣只要做好鞋底痕跡的處理,就不會露出破綻。」
楊志國搓著下巴想了想,覺得言裕說得很有道理,跟言裕說的比起來,他剛才說的話就有點小兒科了。
楊志國咳嗽一聲假裝沒有很尷尬,板著臉點了點頭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贊同表情。
索性言裕專心的蹲在那裡查看床底死角處地面以及鞋子,沒有看見楊志國臉上的表情。
過了會兒,楊志國緩過來,繼續以蹲著的姿勢挪動步子跟上言裕,「除了鞋子,那咱們是不是要去外面查一查,山上露水重,要是現在去看的話,說不定能發現腳印,枝葉雜草折斷的痕跡也會比較新鮮。」
言裕站起身去準備去看看其他人詢問的結果,聞言搖頭,看了看房間裡老李不在,小彭也在房間外面,壓低了聲音跟楊志國道,「雖然有點作弊的嫌疑,可是我覺得電腦應該沒有出這個廟宇,因為老李之前說,給我們二十四小時找出電腦。」
「如果電腦出了廟宇範圍,那麼找出電腦,二十四小時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是出了廟宇範圍,老李應該就是說讓我們找出電腦丟失真相,而不是找到電腦本身。這場小測試只是想要考驗我們最近的學習成果,而不是真的踢人。」
楊志國默默看著言裕,這小白臉一臉正氣,沒想到說幾句話的功夫就要被這廝如此這般的反覆研究,楊志國決定以後在20號面前還是少說話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