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睡前談話
等明崇州知道明夏懷孕的事, 高興激動是在所難免的,可好歹也是當過爸的人, 倒是比之言裕看起來要好很多, 還反過來勸兩人。
「別太緊張了,情緒的緊繃對孩子發育也會有影響, 你們只要平時注意一下, 其他時候不用太緊張,把心態放平和。」
結果等一轉身, 明崇州就聯繫律師修改遺囑,添上了明夏肚子裡那個孩子, 一聽明崇州這個話。
律師無語, 但還是告訴僱主在我國, 未出生的孩子是沒有完整人權的,除非僱主願意籠統一點寫明系獨女明夏所出子女。
明崇州也不覺得掃興,高高興興的讓律師加了, 回頭讓公司給員工們發紅包,今天可是元宵節啊。
給老家報喜這通電話還是明夏給打的, 方菜花接到明夏電話的時候也不納悶兒,畢竟之前明夏還沒跟言裕結婚的時候就逢年過節或是家裡誰生日,都會一次不落的給這邊打電話送祝福。
等明夏跟言裕結婚了, 明夏打電話的時間反而比言裕更多。
方菜花如何看不出來明夏是真心實意想要博得她跟言四海甚至言裕兩個姐妹的喜歡,看著人家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努力的討好他們,單單就因為她喜歡了他們家裕娃子。
說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感情這種事都是需要真心換真心的, 再加上明夏其他方面都很如方菜花的意,方菜花對明夏這個兒媳婦才能看得跟親生閨女似的。
說不定在某些時候方菜花還能把明夏看得比親生閨女還親暱,比如聽見明夏羞答答的跟他們說她懷孕了這個時候。
方菜花一開始還有些沒回過神來,抓著電話筒追問明夏。「懷孕?你跟裕娃子的?」
這不是廢話嘛,要不是她跟言裕的,明夏至於專門打電話給方菜花說嗎?
方菜花緩過神來自然是高興得不行,這可是她方菜花的第一個孫子,親的!
當初知道言容棠淼淼懷孕方菜花面上跟著高興,心裡不知有多羨慕,現在終於盼到自己的寶貝大孫子來了,當即表示要來坤市專門照顧明夏。
不過這事兒被言裕給攔住了。
「你就真放心留爸一個人在老家啊?爸那個人啥時候自己動手燒過飯,我都怕你走了爸連頓熱飯都吃不著。」
「再說了現在明夏也不是說做什麼不方便,這邊要什麼都能買到,再不濟還能請保姆。」
請保姆這事兒方菜花可不樂意了,「好好的一個家裡多出個外人算是什麼事兒啊,我可看新聞裡說了,有那黑心保姆好吃懶做也就算了,還有看上男主人於是下藥害了女主人跟家裡孩子的!」
言裕一聽就知道,估計方菜花是看了地方頻道的什麼小電視劇了,那種小短片就是喜歡用駭人聽聞的劇本吸引家庭婦孺老人的矚目。
雖然現在保姆行業還沒有被整頓,可也不至於全都是這種,稍微用心點也能把那樣的人挑出來不用。
「沒事,是岳父老宅那邊的老人,人家都五十多歲了,在明家幹了大半輩子,人品過關。」
一聽是明崇州那邊的,方菜花這才沒之前那麼反對了,心裡想著像親家公那樣氣派的大老闆,用了大半輩子的人應該不會出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人從老宅那邊過來了,工資肯定就是老宅那邊出,這樣一來,就等於是佔了明家的便宜。
好佔便宜的心思讓方菜花總算沒說出要自己過來的話了。
明夏懷孕了,無論是言裕還是明崇州都堅決認為還讓明夏住在電梯公寓裡不適合,明崇州想要讓言裕跟明夏搬回來。
言裕倒是沒什麼意見,可明夏不願意。
在明崇州跟明夏之間,言裕肯定是順著老婆的意思,乾脆就搬了家。
之前說好了結婚的時候兩人要在自己家的別墅拍婚禮錄像的,誰知道最後陰差陽錯竟然就草草的領了證然後回老家辦了一場連婚紗都沒穿的婚禮。
不過別墅言裕是之前定製婚戒之後攢夠錢買的第一樣商品,裝修好了之後明夏覺得住在公寓這邊更舒服,空間更小。
而且樓上的玻璃花房也有兩人精心收集栽種的各種花卉,這套公寓從裝修開始每一處都有兩人的回憶。
明夏無疑是個念舊的人,一邊是太過寬敞空曠的別墅,一邊是小小的充滿回憶的公寓,明夏毫無疑問會選擇後者。
家裡很多事言裕都順著明夏的意思,搬不搬家的倒是無所謂。
可這個無所謂是在此前,現在可就大大的有所謂了。
明夏自己也一樣重視肚子裡這個意外提前到來的小傢伙,雖然捨不得這邊的家,可還是乖乖搬去了別墅。
總歸有言裕哥跟孩子的地方就是她想要的家,現在還沒顯懷只要注意點就沒問題,可是等肚子再大點,樓上樓下的雖說是有電梯,可總歸會有不方便的時候。
搬家也不是說走就走的,當天晚上言裕跟明夏陪著明崇州吃了元宵佳節團圓飯,兩人就留在了明家別墅這邊。
「言裕哥,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答應搬回來住?」
明夏有些心不在焉的靠在床頭蓋著被子翻著一本孕婦需知,等言裕洗完澡換了睡衣頭上搭了條乾毛巾走出來,明夏忍不住開口問道。
言裕抬手抓著毛巾揉了幾把自己的頭髮,沉吟了一下假裝沒想到什麼的搖了搖頭,「你不想就不想唄,不管因為什麼,咱們家你說了算。」
言裕說的是大實話,可聽在明夏耳朵裡卻是甜言蜜語,頓時整個人忍不住側趴在被子裡笑,之前還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眉眼之間都是甜滋滋。
明夏笑了一陣重新坐起來,一邊撩著頭髮一邊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漸漸淡下來,可表情卻比先前鬆快很多。
「言裕哥,你說是不是曾經再多的愛也會被時間消磨乾淨?」
言裕頭髮擦得半乾了,將毛巾搭在脖子上,彎腰俯身將明夏扣在腿上的書給收了轉身插進床頭壁式小書架上,「也不是每一份愛情都一樣,有的隨著時間慢慢冷卻,那是多巴胺產物,我個人並不承認這種東西是真正的愛情。愛是不能用任何科學推理去解釋的,真正的愛情應該像佳品陳釀,隨著時間只會愈加醇厚美味。」
明夏仰頭看著放好書就站在床頭居高臨下看著她的言裕,最後滿懷感動的仰臉伸手跟言裕要抱抱。
言裕別開臉無奈一笑,還是彎腰給了明夏一個擁抱。
「言裕哥,外面的人都說我爸爸對我媽媽感情專一,可是他在外面養女人的事大家明明都知道一點,為什麼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真的愛我媽媽,為什麼還能去跟別的女人睡覺?」
言裕心道,感情這小妮子還真知道家裡張媽消失的真相了?
之前言裕還以為明夏是知道點風聲然後在詐他話呢。
不過幸好之前沒說,不然要是被明夏知道他知道這個事卻沒有告訴她,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概率會生他的氣。
雖然言裕還是不會明白為什麼那種情況明夏會生氣,畢竟這確實是明崇州的私人感情方面的事,他一個女婿去關注,實在失禮。
不過相處這麼多年,雖然言裕不能理解明夏屬於女孩子的一些任性小脾氣,可這不妨礙他認真去觀察歸納總結,最後得出一套很好的規避明夏生氣的範圍圈。
對於明夏的問題,言裕最後選擇保持沉默,順勢坐到床上,將明夏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然後自己背靠著床頭,像抱小孩子似的將明夏抱在懷裡,抬手撫摸著明夏的頭髮。
明夏臉貼著言裕胸膛,頭頂抵著言裕下巴,垂眸抬手掌心搭著言裕的肩膀,默默的放任自己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傾瀉自己心裡的委屈。
「張媽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那個女人手都伸到家裡來了,可見這兩年在爸爸面前很是得寵。」
「從我記事起我就沒見過外公外婆,後來外公在國外去世都沒通知我們這邊,我一直覺得他們是在生爸爸的氣,而且也不喜歡我。」
「一開始我喜歡言裕哥,是因為言裕哥都不理其他人,獨獨對我一個人特別,讓我覺得我在你心裡是不一樣的,哪怕後來總是被你拒絕,你還說我好煩不矜持......」
言裕有些心疼的抬手撫上明夏的下巴讓她的臉被迫抬起,言裕在她額頭鼻尖唇角落下一個個無比溫柔的吻,「我很抱歉。」
以前說的時候有多焦躁,現在心裡就有多後悔,那時候明明就已經對這小丫頭有種特別的感覺了。
可偏偏因為分不清這種陌生的感覺而可笑的想要把它剔除,原來他也曾經是一個害怕改變的膽小鬼。
明夏說這些可不是為了翻舊賬的,言裕這樣自責的跟她道歉,明夏還捨不得她驕傲帥氣的言裕哥露出這樣自責愧疚的模樣呢。
明夏撒嬌的拍了言裕胸口一下,故意打岔讓言裕別去多想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喂言裕哥,我是很認真的在醞釀氣氛哎,你幹嘛要親我,害得我心裡一高興,之前那點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憂傷感都沒了。」
言裕失笑,也不松手,反而扣著小丫頭的下巴十分纏綿的給她來了一個長時間的深吻,將自己的心疼後悔以及現在對她慢慢的愛都溶了進去。
讓言裕說出什麼感天動地的情話言裕還說不出口,可是用做的來表達,言裕還是能克制著心裡的羞窘乾脆利落的做出來的。
「好了別想太多,岳父一個人也確實挺孤單的。」
明夏的母親是在她七歲的時候去世的,現在明夏殘留的關於母親的記憶更多的反而成了家裡母親的照片詩集古琴,還有就是記憶裡滿滿的琴棋書畫以及充滿了浪漫幻想的睡前故事。
現在明夏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對明崇州在外的女人倒是並不像以前那麼介懷了。
今晚之所以會這樣感懷,只是因為前段時間外面那個女人給她打的電話,又因為懷孕難免多了些莫名其妙的傷感。
外面的人都說她的言裕哥跟父親很像,這樣的言論讓明夏心裡落下了一點隱憂,甚至開始胡思亂想的覺得自己父母的現在會成為她跟言裕的未來。
明夏皺著眉,最終在言裕溫暖可靠的懷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