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順帶著一眾捕快兄弟剛從外面出完任務回來, 就看到白水和另外一個陌生人正押解三個大漢往衙門裡進。
王順看見白水,還未等白水發現自己,便熱絡地上前打招呼, 「白老弟, 許久未見,近日可好?」
白水這一看迎面過來的王順, 面帶微笑,寒暄著, 「王大哥, 承蒙關照一切還好, 只是最近遇到了些怪事,本想著來找你,沒想到在這就遇見了你, 當真是好事。」
王順多年來練就的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看得出白水此刻的為難,再看看在一旁被五花大綁的三個壯漢,心裡有了數。
白水這個人自打他見了第一面就覺得這人絕非尋常人家的漢子, 相處下來這白水更是鬼機靈似的,再者之前假冒魚肉乾一事,若不是有他幫忙, 他可當真是要丟了自己的捕快頭子的頭銜了。
「白老弟,可是遇見了什麼困難事?」
白水用眼睛看了兩眼被齊魯押著的三個大漢,表情略微為難,說道, 「這不只是困難事了,我若不報官恐怕你就見不到我咯。」
「此話怎講?可與這三個人有干係?」王順察覺到這事情的嚴重性,便順著白水的目光,將視線定格在半跪在地上的三個壯漢身上,冷厲的眼神來回逡巡,嚇得那三個壯漢直打顫。
白水將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王順與其他在場的人皆是聽得認真不苟,聽到最後之時,王順和他的捕快兄弟們都倒吸了一口氣,驚嘆這白家竟如此不講究,連被掃地出門的大兒子都不放過。
王順聽完之後,便氣憤說道,「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黑心親人,老弟莫慌,你們且跟我進了這衙門,我把這事呈與我們青天大老爺!」
俗話說得好有了熟人好辦事,上一世白水混出的真理在如今這個世界也是用得上的,且看白水在王順的幫助下,免了許多老套規矩,直接去師爺那做了記錄,便與衙門的縣令鄭羅見了面。
白水是第一次見衙門的縣令,看那縣令走過來的腳步,步步穩健,一陣風似的坐在了椅子上,身著藏青色官服,臉色正氣無比,方形臉大眼睛,長相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整個人最為出眾的則是嘴角處的黑痣。
常言道,嘴角長痔便是食痣,這樣的人通常愛好美食,追求生活,同樣命相也是衣食無憂,實屬福相。
縣令鄭羅看了眼白水,隨意擺擺手,便說道,「不必拘泥,這不是公堂,我們就當作初識的朋友,不要太見外,請坐。」
在一旁與王順一同站在廳堂裡的白水,接到王順的點頭示意後,方與齊魯一同坐在了待客的椅子上。
縣令鄭羅喝了口熱茶,便對一旁的王順說道,「那年輕的小漢子就是上次協助你抓到那個黑心商家的人?」
王順拱手說道,「回秉大人,正是白水兄弟,若不是白水兄弟,卑職恐怕不能那麼快的幫助大人分憂。」
縣令鄭羅聽著王順的話,又看了眼白水,滿意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算是幫了我的半個恩人,我這一生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我女兒那時因誤食了濫竽充數的蛇肉乾,滿臉生瘡,我若不找到那人報仇可當真不是一個好父親咯。」
白水聽了,連忙拱手示意,「大人這樣說就是折煞草民了,草民能幫大人抓獲罪犯,那是身為鄉民應該做的。」
「是個機靈的小夥子。」鄭羅捋著自己的黑長鬍子,遂即說道,「這次聽說你被家人暗算,可有確鑿證據?」
白水點點頭,又緊接著回答,「草民被分家如今少說也有一年了,不知有何原因,家父帶著二姨娘和弟弟回到了老家,草民本著已經是被分家的身份,尚未敢上前叨擾,卻不知作何原因,被家裡僱傭三個打手,要廢了草民的手。」
「豈有此理!你且同我去公堂,我要審一審那三個刁民,若是當真如此,我真要好好治治這白家了。」
白水聽了,立馬站起來,彎腰曲背拱手說道,「多虧大人明鑑。」
「休要這樣說,我這也是維護公平正義,自打女兒容貌毀了,老夫就想著多做善事,事到如今遇了惡人哪有放手不管的?」鄭羅說罷,便氣呼呼地起身,還不忘回頭交待王順,「你現在立馬去那白家,把相關人等都給我請過來,哪有這樣辦事的人家。」
說罷,白水便帶著齊魯一同跟著縣令鄭羅去了公堂,白水自打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上公堂,往日對公堂的理解無非是從影視劇上涉及到的一知半解。
如今與齊魯一等人站在公堂上,還真有些緊張,公堂兩邊拿著大板子面無表情的官差,看著就像一尊尊泥石像,目視前方。
整個公堂前那個牆壁上掛著一個黑框黑木牌匾,牌匾上則提著公正不阿四個大字,四個大字下則是一個大桌子,同樣為黑色,襯托著整個公堂嚴謹有序。
今天白水經歷了許多人生中的頭一遭,比如去了公堂,再比如見了這個世界裡原主的生身父親。
白水從未想過與原主父親,第一次見面竟是在這等荒唐的環境下,他看著如今被王順押上公堂,卻仍舊臨危不懼,面上帶著同齡長者慣有的威嚴與不阿,那目中無瀾的風範一直到與白水雙眼交匯時眼睛裡才有了些情緒,這情緒白水看得出來,是不屑。
與淡定的白父相比,白水的同父異母的弟弟白玉則有些不配合工作了,一邊想要擺脫一直推搡自己上公堂的捕快,一邊則怒罵著,「你們這些人,憑什麼說抓我就抓我,誰給你們下的命令,我掐不死他。」
縣令鄭羅聽了白玉的言辭,氣得眼睛瞪大了一圈兒,拿著醒木在鐵木桌上,狠狠敲了一下,見場面終於達到了預想效果,適才開口說話,「是老夫派人將你們請來的,白家小公子可有異議?」
白玉聽了縣令鄭羅的話,嚇得也不敢再多說廢話,在公堂上搖搖頭,低下頭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水。
這時,白父說道,「犬子素來有口無心,還望縣令大人見諒。」
縣令看了一眼白父,便冷哼一聲,「哼,你白慶豐自打回到了咱們鎮上,別的名聲沒被傳開,慣子的名聲卻是街坊四鄰都知道的,你可知道這一次我請你們來是作何原因啊?」
「草民並不知道,還望縣令大人給指條明路。」
「好你個明路,你且看看旁邊的年輕人你可認識?」縣令鄭羅指了指在一旁從未做聲的白水,眼睛盯著白慶豐一眨不眨。
只見白慶豐,看了一眼白水後便痛快回答,「是我已經分家的大兒子白水。」
「那旁邊那三個番邦大漢呢?可是眼熟?」
鄭羅看白慶豐搖頭,便側過頭來繼續問一旁的白玉,「年輕人我且問你,可認得旁邊那三個番邦大漢?」
白玉順著鄭羅的眼神,看了一眼一直跪在旁邊的那三個人,與其中的老大獨眼龍對視一眼後,便立刻移開,低著頭說道,「回,回大人,不認識。」
「好,獨眼龍你先前指控的人說不認識你,你可有什麼話要辯解?」
獨眼龍一看終於到了自己說話的機會,立刻嚷嚷道,「大,大人,他胡說,就是那白家小公子僱傭的我們,他如今想要賴賬。」
獨眼龍自然知道,這一直否認事實的白玉,就是想拿自己做替身,此事白玉若擺脫了干係,那麼聚眾暗算白水的帽子就要全部扣在自己頭上了。
況且,就在昨晚,那俠盜齊魯也說了,這次若是幫忙指控白玉,他就會減輕罪責,這事到如今他都栽到這事兒上了,又怎能不為自己著想,況且他就算進監獄也要撈個墊背的。
獨眼龍如今越想越著急,便不顧公堂秩序,衝著白玉說道,「我們兄弟三個當時都在,就是你僱傭我們暗害你自己的哥哥白水,你就不怕我把證據拿出來?」
白玉一聽這話,心裡當下咯登一聲,連忙打斷獨眼龍的話,也後悔自己那日沒多留個心眼兒,「笑話,就你還有證據?你們三兄弟是一起的,想要串供還不簡單,你就憑這來指認我?」白玉像是在聽笑話一樣在一旁哈哈大笑。
鄭羅聽著這白玉的笑聲耳根子生疼,醒木一敲,吼道,「藐視公堂,來給我掌嘴二十。」
白慶豐一聽自己的小兒子要被掌嘴,連忙上前替小兒子白玉說情,「大人三思啊,吾兒白玉生性頑劣,但絕無藐視公堂之嫌。」
「你認為我的決定是錯的?」鄭羅怒視一眼白慶豐,進而對旁邊的官差吩咐下去,「現在立刻就地執行!」
官差明白了縣令的意思,就立刻走到白玉身邊,不顧白玉的掙扎,開始用手掌摑不肯服輸的白玉,啪啪打臉的聲音在肅靜的公堂上顯得尤為清脆,二十個耳光眨眼間就打完了,白玉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嘴巴腫得高起,臉頰更是紅得像一個猴屁股,如今安靜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白慶豐素來心疼小兒子,如今一看自家小兒子那紅腫的臉,看著旁邊的白水更加氣憤了,指著一旁的白水,對著縣令鄭羅說道,「大人,您說我不仁義,為何不問問那一心要把自己生身父親和親弟弟狀告公堂的他!」
白水聽了表示已經不意外了,畢竟他現在知道了這原主在白府就是個萬人捏的角色,為了不讓別人懷疑,構思好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便裝作軟弱模樣說道,「父親,我何時說過要狀告您和弟弟?我自知愚笨配不上白家的姓氏,自打分家之後,更是守著幾畝薄田,從未敢出現在父親面前。」
期間白水嘆息一聲,趁白家那兩人還沒來得及反駁,遂又接著說道,「如今被這三人追殺,實在是迫不得已才經官受理,奈何這三人卻說是受你們指示,我自是不信的,虎毒尚不食子,我堅信這個道理才來請求青天大老爺明鑑!」
一直在一旁未做聲的齊魯聽著白水的話,越發心疼起來,這白慶豐怎麼如今糊塗成這樣,這樣的好兒子不往身邊拉攏,竟寵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玉?
再想想曾經溫馴可愛的小師妹,越想越生氣,便冷笑著說道,「白慶豐,你如今不只是老眼昏花,恐怕你的心也被那豬油蒙的嚴嚴實實咯!你設計陷害自己的大兒子沒成功,竟然還要往人家頭上扣屎盆子,我就問你白水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白慶豐看著跟自己吹鬍子瞪眼的齊魯,正欲上前理論,卻被縣令一個醒木拍桌驚得不敢再說話。
「行了,都休要爭吵,待我問清那三個大漢之後再做定奪。」
鄭羅說罷,便繼續審問一旁的獨眼龍,「我就問你,你可確定就是白玉指使你做的那些事?」
獨眼龍點點頭,痛快說道,「小的確定。」
「那可有證據?」
「回大人,有。」
當下眾人一聽獨眼龍手裡有證據,紛紛安靜下來,此時最為不安靜的就是白玉。
白玉那張腫脹的臉,話都說不清楚,卻還在為自己據理力爭,「大人,若是陷害誰都可以偽造一紙契約,您不能相信那外來人的話啊。」
縣令鄭羅挑眉說道,「本官還未問這證據為何物,為何你就知道了是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