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水放下茶杯, 淡定說道,「但說無妨。」
文月也不扭捏作態,直接了當地說道, 「我如今也長大了, 不想在家白吃糧食了,我想著過了年就去鎮上謀個差事, 白大哥可知道有什麼活計能賺著錢還比較安全的?」
白水與盧魚交換了個眼神,沉默良久, 想著這也許是幫助蕭瀾的最佳時機, 自家魚的態度也是支持自己的, 索性就將自己的打算說給了文月,「這能賺錢的都是險活兒,你一個小姑娘放在外面你娘親會同意嗎?」
文月聽了皺皺眉頭, 撅著嘴巴說道,「我娘自是不同意我這麼做的,但是我不想一輩子在這荊川種莊稼,我想靠著自己的努力給娘親做套好衣服。」
「文月, 這事情當真要考慮考慮,你一個人在鎮上說不定會遇見什麼人,不僅娘親要擔心, 我也會擔心。」盧魚在一旁插話。
白水順水推舟說道,「文月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幹活吧。」
白水的話讓一直冷凝著臉的文月瞬間又有了活力,忙不迭地問著,「跟你們當然好了, 那娘親就不會擔心啦,那我們做什麼?我又不會做飯。」
白水聽了笑了笑,「讓你做飯我都不放心,我怕你把我的招牌砸了,這樣吧!你過了節開春就跟著盧魚一起去一品齋管賬,做零活兒。」
文月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個差事,便帶著白水給自己的炸肉丸和紅豆包滿意地回家了。
下午的時候,村頭的屠戶按照白水先前定的要求,送來了一小半隻豬,這豬是屠戶上午剛殺的,一年的成長期剛好讓豬的肉生長的恰到好處,軟嫩而不柴硬,做起菜餚來更是絕佳肉品。
白水按照要求給了屠戶相應的銀錢,屠戶是個老實人,最後又把豬頭送給了白水,方才滿意地離去。
盧魚看著自己剛與白水一同搬到院子裡的豬肉,嚥了口口水,迷茫了,「白水這肉咱們倆能吃完嗎?」
「有你在我還擔心什麼。」白水見盧魚那呆萌的模樣,著實喜人,半開著玩笑,遂即說道,「就算吃不完也沒關係,我可以給它們做成香腸進行儲存,實在不行就拿到一品齋去。」
白水能賺錢也能花錢,在他的想法中,這是他與自家魚度過的第一個新年,必須要讓盧魚吃喝不愁才行,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亦將會成為他與盧魚以後共同生活的美好回憶,為了以後的回憶,無論怎樣也要好好準備才行。
用冷水把已經切塊的豬肉淋水放在外面進行冷凍數個時辰,如今接近年關天氣也是異常寒冷,給鮮肉冷凍提供了絕佳機會,到了晚上,白水與盧魚準備好了明天用的菜食,便出門把如今凍得硬邦邦的豬肉抗進了自家地窖。
把豬肉全部放入鋪滿冰塊的橢圓形浴桶裡,用草蓆蓋好,拿了幾個凍蘋果,方與盧魚爬出了地窖。
「哎,這凍蘋果不能這樣吃,盧魚!」
白水還是沒能及時阻止,剛進堂屋就迫不及待咬著蘋果的盧魚,這一看盧魚捂著牙快彎下了腰,白水急了,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看著盧魚一直捂著臉好不著急。
「我大概是把牙硌壞了。」盧魚因牙齒疼痛,說起話來也是音量極低且模糊著。
白水恨鐵不成鋼地說,「吃東西這麼著急做什麼!你看如今好了,明天就過年了,給你買那麼多好吃的,我看你也就是看著我吃的命了。」
「那腫麼能行!你快幫我看看我的牙。」此刻的盧魚說起話來帶著稚嫩的哭音,眼圈兒也帶著紅痕,可憐兮兮地張著嘴巴等待白水的視察。
白水看著盧魚那一臉的委屈,不由地疑問盧魚這個吃貨性格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以前怎麼就沒發現?
「來坐下,衝著那燭火,哎,對,我看看。」
盧魚的牙齒沒有看出有問題,只是最後的那一顆大牙下的牙齦紅腫起來,顯然是剛剛用牙齒奮力要下來的果肉扎到了裡面的牙齦,再仔細看,那牙齒後面怎麼還有一個小白尖尖?
「牙是沒什麼毛病,只是你把牙齦傷到了,還有盧魚你是不是長智齒了?」
「智齒?是什麼?會耽誤我吃東西嗎?」盧魚把一切影響他吃東西的都視為障礙,即使是如今白水所說的智齒。
「就是你長大了就會長的牙齒,一般長的很慢,只要不傷害它就沒關係。」白水看著一直衝著自己張著嘴巴還不忘說話的盧魚,莫名覺得可愛,忍不住上前親了一口,復又柔聲說道,「你今晚上就不要吃東西了,看看明天那塊還發不發炎,消腫就沒事,不消腫就要找郎中給你開藥了。」
盧魚聽了白水的話,也不敢反駁,可憐巴巴地看著桌上那兩個被燭光打出圓潤陰影的蘋果,那蘋果就是硬點兒,其餘的都很好。
白水盯著盧魚盯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看盧魚的牙齦消腫了才鬆了一口氣,但再怎麼鬆氣,也沒忘今天是除夕。
剛欲起床,白水就接過盧魚遞過來的新衣,還有早晨的第一個吻,神清氣爽的白水開始出門掃雪,劈柴禾,聽著外面孩子的嬉鬧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鞭炮聲,白水愜意地咧著嘴笑著。
看著盧魚在廚房跑前跑後的,白水沒忍住跟了上去,發現自家魚在摘菜,從身後抱住了盧魚,咬著盧魚那微涼的耳朵,「現在還早,就準備飯菜,是餓了?」
盧魚搖搖頭,任由白水抱著,「只是這是我第一個自己準備的新年,一定要準備好才行。」
「沒事,不用著急,有我呢。」
白水知道自家魚的吃貨性子,索性就也跟著做起了午飯,午飯白水準備了九個,寓意著他與盧魚長長久久。
一套紅豆沙的自製小點心,還有最近盧魚最寵愛的荸薺獅子頭,紅燒肉一盤,以及自己最新研究的大盤雞等等。
白水這邊做的投入,盧魚則是看的投入,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副歲月靜好。
「你若是餓了?就先吃幾塊,早上都沒吃飯別餓壞了。」白水看著盧魚那張快要流口水的樣子,不禁莞爾,這呆魚跟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真的不是在折磨自己?
盧魚聽了果斷搖搖頭,一次深呼吸,成功將菜的美味味道吸進了鼻子裡,滿意地說道,「除夕的飯要一起吃才好,我再愛吃東西今天也不會壞了規矩。」
盧魚這種對民俗風情的執著,白水還不太明白,唯能默默繼續做著可口的飯菜,做好前八樣菜餚,白水開始謀劃最後一樣菜,豬頭肉,把豬頭全部骨頭拆除,切成段兒,放入蒸鍋蒸煮,期間不忘調好醬汁,一大盤粗獷的肉食就這樣完成。
「走,跟我去門外放炮仗。」
把飯菜一一擺放在堂屋裡的桌子上,白水帶著盧魚去放炮仗。
往年盧魚都是看著別家放炮仗,家裡日子過得緊,僅在吃飯的時候放幾個雙響炮,便沒了下文。
如今白水和盧魚的日子過起來了,盧魚也足足體驗了一把過新年的喜悅,如今拿著白水遞過來的火摺子,雙手略微顫抖地點燃了炮仗的引火線,只聽那一連串的聲響在這小巷裡久久不散,像是在慶祝他的新生。
白水及時上前幫盧魚摀住耳朵,看著盧魚略微潮濕的眼,心裡一片溫軟,這大概就是他之前一直苦苦追求的幸福。
進了屋裡,盧魚就又變成了平時貪吃的模樣,開始與白水共同分享一同耗時一上午的菜餚。
「多吃點,我看你早上就沒吃飯,忙了小半天,咱們慢慢吃,多吃些。」白水看著盧魚笑意的眼,也跟著傻樂起來。
「嗯,你也多吃點,今天你最辛苦了。」盧魚給白水夾了一筷子雞肉,復又開始照顧自己的胃。
「下午我們幹些什麼去?」白水想著自己原來生存世界的習俗也許與盧魚的生存方式不同,他決定入鄉隨俗,聽從盧魚的意見。
盧魚停下手裡的動作開始思忖小半晌,遂即說道,「小時候都是和同伴去大河溜冰的,再不就是玩猜謎,賭骰子,等長大了也就沒什麼玩的了,我一般都在家做木雕。」
白水的問題似乎難住了盧魚,見盧魚沒有好的提議便說道,「哈哈,那咱倆就在家研究研究新的玩法。」
盧魚點點頭,反問道,「那你呢?你們過年都做些什麼?」
白水放下碗筷,停頓一下,說道,「過年會放假,我一般會在家裡休息,與朋友打打電話,晚上和家人看看春晚。」
白水這句話難住了盧魚,他不懂得東西太多,比如放假,打電話,還有最重要的是春晚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能讓白水和家人一起看,是很重要的人嗎?
「那個春晚是誰?她很漂亮嗎?」盧魚低著頭不敢看白水,他不想讓白水看到自己因為嫉妒而變得不好看的臉。
白水聽了一陣懵,復又哈哈大笑,「是挺漂亮,一年就一回,但我是無聊才看的。」
「她一年只出現一次,是仙女嗎?你這人真是,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看!」盧魚說的話帶著些脾氣,也終於捨得看白水了,只不過這眼神略微兇殘,像是在責怪。
「???」白水完全聽不懂盧魚的話了,再看看盧魚這吃醋的表情,看樣子真是到了攤牌的時刻了。
「盧魚,我有話跟你說,但你以下聽到的都是真實的,不要害怕我。」
白水忽然正經的臉色,讓醋意萌發的盧魚莫名跟著嚴肅起來,盧魚慌亂地點點頭,開始傾聽白水的故事。
「是這樣的,春晚她不是個人,而是一個節目,每年除夕晚上八點都會出現在電視機裡,我再給你解釋電視機。。。」
白水給盧魚講著自己是來自於異世界的人,因擔心盧魚害怕自己,就一直不敢坦白,如今也是被逼到了最後一刻才說出口,幸運的是,盧魚並沒有害怕白水說的每一句話,反而是越聽越歡樂,直到最後撲到白水懷裡,感謝他的到來。
白水則是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把他曾經的故事講給盧魚聽,盧魚這邊聽得認真,白水講得開懷,一直到了晚上吃完餃子,一起窩在火炕上守歲的時候才停下來。
兩個人安靜地相依相偎在一起,盧魚窩在白水懷裡,似睡非睡,以軟糯的聲音撒嬌著說道,「新年快樂,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