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試探過盧魚的體溫後, 白水方明白盧魚為何說著一些平日裡連提都不敢提的話,不禁憂從中來,這燒什麼時候能退下來?
「白水, 你照著我寫的方子定時給盧魚餵藥就行。」老郎中被白水前前後後繞得那叫一個眼花, 白水那張嚴肅的臉,讓老郎中不得不上前安慰道, 「別擔心,就是感染風寒, 以後叮囑他穿上外衣再出去, 這數九寒天的, 有什麼事兒急得都忘記穿外衣?」
白水聽著老郎中的話,茫然地點點頭,看著如今正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盧魚, 眼睛酸澀,卻不知如何對著老郎中解釋,自己在盧魚心裡到底佔據著什麼樣的位置?能夠讓盧魚連身體都不顧?
他對盧魚的愛也必須要禁得起盧魚的付出,思緒微亂, 不禁輕揉額角,如今自己能做的只有好好陪著盧魚,讓他盡快好起來。
老郎中夾著藥箱離開之後, 白水去了自家廚房砍柴燒火,主要是為了讓自家火炕能夠再熱些,熱度上來了才有助於發汗。
如今的他也沒有了做飯的興致,盧魚那副昏睡的模樣令他什麼事都做不成, 只想坐在火炕邊守著盧魚。
期間,文月帶著顧氏過來了,看著文月和顧氏的表現顯然是不知道盧魚如今正病著,白水沒精神似的,將文月和顧氏引進屋。
文月在屋裡尋了半天盧魚的身影,未果,便開口問著白水,「白大哥,我哥呢?」
「你哥在裡屋睡覺,輕點,別擾他。」白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後,就沒再說話。
反倒是文月在那邊不懷好意地笑,「我哥也太不厚道了,都什麼時候了還睡,我去看看。」
「文月,你最好別去,你哥燒剛退。」白水繼續解釋著,「你哥昨天出門沒穿外衣感染了風寒。」
顧氏這一聽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衝著白水說,「這風寒可嚴重?」
白水聽聞搖搖頭,又說道,「剛找了郎中看了看,又餵了些藥,燒退了就睡下了。」
「這都這麼大了,還像個小孩子那樣讓人不省心,你不用擔心他,風寒很快就會好。」顧氏這邊安慰完白水,便起身要去廚房,「我給他做頓紅糖粥,他小時候一發燒就愛吃我做的紅糖粥。」
白水讓文月在一旁守著盧魚,他則與顧氏一起進了廚房,畢竟顧氏是第一次到白家,很多食物的所在位置都很不清楚,他還是要跟著幫忙的。
當白水看著顧氏前前後後忙著做飯的時候,心裡仍是掛唸著盧魚,一會兒跑回去看看,一會兒在到廚房幫顧氏打下手。
「盧魚小時候就安靜,生病的時候如果不去觀察他都不會告訴你。」顧氏回想著以前,臉上泛著苦楚,「有一次下雨他沒回家,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都淋濕了,說是被大虎放狗追,在樹上呆了半天,回家後我問他有沒有受傷,那孩子就是搖著頭逞著強,直到那天半夜他發燒得直咬牙,我才知道。」
原來盧魚小時候就這個樣子,從來都不會主動給別人添麻煩,也不會把自己的任何痛楚撒嬌給誰看,那麼昨天盧魚發燒後的傾訴,是不是就意味著他是盧魚第一個去撒嬌的人呢?
「以後我不會讓他自己承受一切。」白水這句話是說給顧氏聽的,同樣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顧氏聽了點點頭,拿出手帕擦擦眼角的淚水,又說道,「粥我快煮好了,你若是擔心魚兒,就快些去吧。」
白水聽了顧氏的話沒有在說什麼,便直接轉過頭就跑去了盧魚休息的裡屋,這一開門邊看到文月趴在炕邊睡著了,而盧魚則是醒著的,看到白水進屋就扯了扯嘴角。
「還燒嗎?」白水用自己的額頭抵著盧魚的額頭,感受著盧魚此刻的溫軟氣息。
「我睡了一覺就覺得都好了。」盧魚任由白水親吻自己的嘴角,瞥到白水眼底的黑眼圈柔聲說著,「你是不是沒睡覺啊?」
「你都病了,我哪敢睡覺,你不知道你昨晚多磨人。」白水見盧魚有了精神,就開起了玩笑,逗弄著顯然已經忘記昨日糗事的盧魚。
「啊?」盧魚摸摸自己的後腦勺,關於昨天發生的事情完全想不起來,後來又怕自己昨天做了什麼過火的事,而有些膽怯的問,「那個,我昨天沒幹什麼壞事吧?」
白水見狀更是故作委屈,「我昨晚可是被某人折磨的一晚上沒睡覺,你說那人做沒做過分的事。」
盧魚這廂一聽,瞬間低下了頭,不敢看白水,復又說道,「這,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如今好了,你睡吧,白水。」自己怎麼就發燒了,還給人白水添麻煩,哎!
白水見盧魚的表情實在有趣,忍不住反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你都不打算賠償我一下?」
「賠償,賠償什麼?」盧魚這話是越說越沒底氣,他哪裡有什麼東西是白水沒有的?該拿什麼賠償?
「嗯,我想想。」白水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後又衝著盧魚眨眨眼,「不如這樣,你就賠償我必須遵守那天你說的每一句話,怎樣?」
盧魚懵了,自己那天到底說了什麼?怎麼如今想都想不起來?不禁問著白水,「好,但是我那天說了什麼?」
「你說了永遠只愛我一個人,還說了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還有。。。」
白水正要繼續說,可這邊一直潛水的文月聽不下去了,無奈裝作夢遊似的起身,遠離這個膩歪人的地方。
「文月?」白水看著文月直衝門口,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幹什麼去?」
「哎,你們就把我當空氣,繼續,繼續啊!」文月剛說完話,正欲打開裡屋的門,往外跑去,奈何與顧氏碰到了一起。
只見顧氏厲聲對著文月說了一句,「你個毛毛鬼,多大了沒個女孩子的樣子,將來誰敢娶你?」
盧魚對於顧氏的出現頗顯得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來的只有文月,沒想到他的母親也來了,果然自從遇見了白水後,他的人生都甜起來了。
「娘?」盧魚瞧著顧氏端著自己小時候愛喝的紅糖粥走到自己面前,又看看白水,乖乖地任由白水投喂。
「想著快過年了,娘就拜託文月領著娘來這一趟,看看你家裡缺什麼,還有交代一些過年應該注意的事情。」顧氏看著越發白嫩的二兒子,心裡止不住地感激著白水,「可誰想這一來,就碰見你感染了風寒。」
「哎,二哥也是挺慘的,快過年了還染了風寒,反倒是那要死的盧大虎吃了香。」文月一提到盧大虎,那秀氣的雙眼裡盛滿了不公。
「文月。」顧氏類似於訓誡地喊了一聲文月的名字,奈何文月這傻姑娘沒有與顧氏連上線,仍舊滔滔不絕。
「你們是不知道,最近那盧大虎有多囂張,簡直是眼睛長到了頭頂上哩!」
白水從文月的話裡,多少明白了些,這大概意思就是,最近這盧大虎因賣魚肉乾而發了財,家裡殺了一頭豬不說,盧大家的每個人都添了件皮襖子,那王招娣和錢氏更是十里八鄉地吹噓著自家盧大虎是多麼的年輕有為,機智過人。
白水聽了僅是笑了笑,「過得好,就省著來煩你們了不是,你們也能過個好年,挺好的。」
顧氏和文月在這呆了一個小中午,交代了許多過年需要注意的流程,比如初幾祭拜祖先,初幾拜訪親友,等等。
白水都代替盧魚一一記下,也知道了自己如今所處在的朝代,也如前世的所在的世界一樣,異常注重過年,並且有許多民俗需要他如今用填鴨式的方法去牢記,畢竟這就是生活。
顧氏在要離開的時候,唸唸不捨地衝著盧魚交代著,「魚兒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不能隨隨便便地就生病,你要知道你如今可是成了家的,你要為夫家負責的,你不知道你生病這段時間,白水是怎麼熬過來的。」
盧魚聽著顧氏說的話後,才知白水對自己的照顧,心裡一陣觸動,心上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扶來搔去。
心裡暖洋洋的盧魚,如今已經完全沒有風寒的跡象,就在送走了顧氏和文月後,便黏在白水身邊,眼巴巴地猶如一隻剛斷奶的小奶貓一樣盯著白水的一舉一動,就是不說話。
白水裝作看不見盧魚那濕漉漉的眼神,後來越裝越假,乃至直接暴露,白水忍不住把盧魚橫抱在懷裡,在盧魚的全身搔著癢癢,略帶懲罰的口吻,說道,「快說,你這麼看著我是要我吃了你嗎?」
盧魚咯咯咯地在白水懷裡笑個不停,爾後潮紅著臉,抿著嘴唇說著,「你之前說的賠償我已經想好了,我會按照那天說的,一輩子只聽你一個人的,只愛你,但你也要。。。」
「嗯?我要什麼?」白水仔細聽著盧魚嘴裡吐納出的每個字句,最後也隨著盧魚的那句停頓而疑問著。
「你也要只愛我一個人,不能拋下我。」盧魚還是把自己這一輩子最為任性的夢想說了出來。
白水聽了笑得更加深沉,點點頭,沉聲說道,「好,那就約定好了哦。」說完便含住了盧魚的嘴唇。
盧魚的風寒早在那日吃了老郎中的第一副藥時就好了,無奈的是,白水非要逼著盧魚繼續喝了三天的藥,這三天同樣對盧魚是寸步不離。
待到白水再次去鎮上一品齋的時候,鎮上已經開始張燈結綵準備過年,白水看著五花八門的小燈籠應接不暇,正欲買幾串回家給盧魚玩的時候,他遇見了王老二的捕快哥哥王順。
「白水,這麼巧啊,這是在辦年貨?」王順看到白水抱個拳,不禁用羨慕的口吻說道,「哎,你看你多好,我倒是真羨慕你。」
白水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兒,觀察著這王順仍是一套捕快衣著,顯然是在做任務,挑挑眉,問道,「兄弟可是遇見煩心事了?」
王順聽了嘆口氣,便與白水吐著苦水,「這還要從最近流行的魚肉乾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