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情相悅
深情的告白讓他完全傻掉,腦袋似脫了鏈子,停止轉動。
儘管心裡已經有過隱約的猜測,可這些猜測完全沒有從對方口中聽到的話令他震驚。他敬佩欽慕的人,親口承認喜歡他,不,是愛他。
他有點後悔剛才說話怎麼不經過大腦思考,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他沒有蔣叔高大偉岸的樣子,也沒有他的灑脫隨性堅定,更沒有他成熟堅定的魅力,郁禮避開對方的視線,語氣露出茫然,「愛、愛我?」
蔣長封專注地看著他,重複說:「我愛你,小禮。不是朋友間的關係,而且更親密的愛,男人與男人間的愛」
郁禮擰著眉低頭,留給對方一個發旋。
蔣叔愛他。
男人與男人間的愛?
他腦子有些亂,心也亂,一會兒閃過郁振江讓他做手術的事,一會兒閃過蔣長封跟他告白的話,今天下來發生的事一件連著一件,攪得他身心俱疲,好在對方沒有強迫他立即回答。
過了十分鐘,郁禮才抬頭看人,黑亮的眼睛閃過掙扎與希冀。
他猶豫地想要說話,嘴巴反覆張合,話堵在嘴邊卻發不出聲。
蔣長封鼓勵他,「小禮,你想對我說什麼?我在聽,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他小聲說:「能不能再讓我思考幾天,我現在腦子好亂。」
藏在心底的話已經全部挑明,蔣長封希望能馬上聽到郁禮的答覆,卻又擔心被拒絕。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穩住心神,沉緩開口,「好,我等你三天。」
他賭,這次小禮一定不會拒絕他。
——
三天很短,卻也漫長煎熬。
郁禮已經回公司上班,成日心不在焉,為了克制自己想太多,他主動攬下所有雜活。以往辦公司裡的人恨不得把活都交給他幹,回來幾天,所有人都變了副樣子,一輪問下來,一件雜活也沒要到。
他眼尖的發現一位同事要出去送資料,「我幫你送。」
男同事連連擺手,「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剛回來,還是多注意休息。」
所有人明顯的變化他都看在眼底,能讓大家改變態度的人,就是用腳想都不需要想多久。
郁禮拿起手機想給蔣長封打電話,號碼才撥馬上被他掛斷,擔心對方反撥回來,他把手機關了,靠在椅子上對著電腦神遊。
叩叩——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在他桌上輕敲,郁禮順著手臂抬頭,居然沒察覺到老莫站在他邊上。
想著對方可能有事交待,他跟進辦公室,莫法指著桌上的電話說:「你接個電話,我出去抽根煙。」
以為是客戶,郁禮暫時沒多想就把話筒接了,很快,對面傳來蔣長封說話的聲音。
他捏緊話筒,想把電話掛斷,蔣長封忙出聲喊他。
「小禮。」
郁禮盯著桌上擺的植物球,心情忽上忽下,「三天時間沒過完。」
「我明白,剛才你給我打電話,我擔心你出什麼事,打回去你手機關機,所以就讓莫法……」
蔣長封知道郁禮這麼做無非就是避開他,他按耐住過去找人的衝動,「既然你沒事,我不打擾你。」
他話一停,「小禮,說好三天就三天,時間一到我就要你的答覆。」
三天,此刻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過了今晚凌晨,他該如何回復蔣長封?
夜深人靜,距離十二點只剩下十分鐘。
郁禮心焦如焚,攥緊手機在房裡來回走動。他的心跳比轉動的指針還要快,就怕一張嘴,心臟會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倒數三秒、兩秒,隨著指針最後一秒過去指向十二,外頭的門鈴突然響起。
他出去開門,蔣長封站在門外,似乎等他了很久。
男人手臂上搭的灰色西裝外套落有煙灰,身上寒氣與煙味摻雜,寒氣濃重,煙味有些淡,這副樣子,估計在樓下一邊吹冷風一邊抽煙等。
郁禮無言,極速的心跳在這一刻忽然平靜下。
他拉開門讓人進屋,原本睡著的黑豆看到蔣長封過來,迷迷糊糊地從狗窩爬起來顛顛跳上沙發叫了一聲,蔣長封摸了摸它的腦袋後,黑豆才重新睡下。
郁禮從廚房提了一壺熱水出來,正準備找杯子,腰後一隻長臂探出迅速一抄,他被帶回沙發裡坐好。
兩兩相望。
蔣長封稍微坐近了一些,低下頭看他,「小禮,我過來不是為了喝水,而是等你的回答。」
「三天時間過去,你的決定呢?」
若在平時,兩人靠得如此近郁禮肯定會主動退開,這次他沒避開,目光透著迷惑,垂在身側的手舉起來,輕輕落在蔣長封眉骨的那道疤痕上。
郁禮突如其來的舉動讓蔣長封有些受寵若驚,「小禮……」
「叔。」
郁禮抽回手,落到半空卻被蔣長封精準地扣上手腕。
「你的答案。」
蔣長封是固執的,至少在這時候,他不想再等。
他給了郁禮三天,這三天他按照約定不去打擾他,現在到了約定的時間,不管結果如何,他只要郁禮的一個答覆。
「叔,你說你愛我?」郁禮輕笑一聲,像是歎氣,又彷彿陷入迷茫。
他看著蔣長封,語氣透露著自嘲:,「你跟我說你想要男人與男人間的愛。」
「男人與男人間的愛?」他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可我、可我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啊,我是個完整的男人嗎?我不是,你要我怎麼給你男人間的愛?」
郁禮變得痛苦極了,「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男人,還是女人。」他一邊輕笑一邊搖頭,「我是個怪物,是個變態,你懂嗎?」
郁禮的自卑怯懦不僅是他自己心頭上的一根刺,也是蔣長封心裡的一根軟刺,郁禮用語言傷害自己的同時,蔣長封聽得心裡流血。
只是,他得比郁禮堅強,穩重。這樣,他才有讓對方依靠的資格。
蔣長封抬起郁禮的臉,視線牢牢鎖著他,「小禮,你聽我說。」
「不管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你認為自己是男的,叔把你當成男人疼,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女的,叔就把你當女人疼,你非要把自己當成怪物看,那也是叔的小怪物。」
「叔就愛你。」說完,蔣長封偏下頭,往郁禮柔軟的唇輕輕啄了一下。
好軟,再來一下。
再來一下……
哪怕小禮不答應他,先吻一會兒也賺了不是,時間還長,人可以慢慢追,想要多親一點不是時時都有機會。
「小禮,答應和叔交往好嗎?」
郁禮目光呆滯,反應回來後,面頰微紅的把蔣長封手推開,
他抹著唇,眼睛浸了水一樣濕潤。
被他放在心裡敬佩的男人突然對他做出類似於老流氓的行徑,郁禮既羞惱又有些彆扭,「叔!」
「我和你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嗎?!」
蔣長封點頭,「聽清楚了,那我剛才的話小禮聽明白了嗎?假如不明白,我就再說一遍。」
「不——」郁禮捏緊手邊的抱枕,「你的話太肉麻了。」
蔣長封沉笑,「有沒有麻到小禮的心?」
郁禮:「……」看哪裡也不敢直視對方的視線,
心跳又快了,剛才還被親了嘴。
這一刻蔣長封的耐心變得出奇的好,「小禮為什麼不答應呢?你心裡對我明明也有感覺,還是說,你嫌棄叔老?」
郁禮直搖頭,眉頭擰巴了一會兒,才開口,「好奇怪,好突然……」
怎麼能說喜歡就喜歡了呢?
蔣長封攬著他歎息,「小禮可能不信,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
一見鍾情?!
「聽著很不可思議是不是?」蔣長封低笑,「就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
與郁禮相處認識了半年,日復一日,他對他的感情有增無減,甚至無愧說愛。
蔣長封扭過郁禮的臉,額頭相抵,唇與唇間維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以一個親密的姿勢問他:「小禮,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如果你答應,就親我一下。」
不過厘米間的距離。
郁禮陷進了蔣長封親手編織的溫柔的網中,他被蠱惑了。
唇與唇輕觸即分。
作者有話要說: 老攻:「不管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你認為自己是男的,叔把你當成男人疼,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女的,叔就把你當女人疼,你非要把自己當成怪物看,那也是叔的小怪物。」
「叔就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