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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褲下的裙子》第38章
第38章 枕邊之人

  h市素有雨城之稱,從入了冬之後到春季,整座城市被連綿不斷的雨霧包圍環繞,氣候潮濕陰冷,沉寂蕭瑟,催人入眠。

  此時,郁禮沉浸在甜暖的夢境裡,影影綽綽間似乎有東西隔著被子壓在身上,迷糊中他不適地掙動轉身,那東西卻越來越重,甚至有濕熱的氣息拂在臉上。

  黑暗下,他陡然睜眼。

  壁上的小燈被人打開了,暖淡的光線將對方冷峻的面龐暈染上一層輕柔。郁禮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怔措地看著男人,誤以為自己在夢中。

  「叔……?」

  蔣長封以吻回應,隔著被子把人稍微抱起來親了一會兒,才放開他,撥開他散亂的頭髮,眼睛含笑說:「傻了?」

  郁禮還真的傻了,「你怎麼進——」他突然噤聲,想起昨天分開前把家裡備份鑰匙交給對方。緊接著,他推開蔣長封光著腳登登登從床上往窗旁邊跑,掀開布簾瞧,窗外烏漆墨黑的一片,街道邊只有孤零零的路燈在雨霧中散發出迷濛的光芒。

  郁禮一連串的動作叫蔣長封看得心裡癢癢,像有只小貓往他心坎撓一樣。他笑著走過去把郁禮攔腰抱起來送回床上,將他整個人捂進溫暖的被子裡,「也不穿鞋。」

  「不對呀。」郁禮徹底清醒過來,視線掃過掛鐘,「叔,現在才四點,你怎麼過來那麼早?」

  蔣長封說:「過來想跟你睡一會兒,明早八點我要過城西郊那邊考察新的開發地,年前考察完,年後就開始動工,時間有些趕,我就過來了。」

  城西郊距離西城有四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一來一回八個小時並不算短,蔣長封得過去考察至少一星期左右,想到接來下的日子見不到摸不著他的小戀人,蔣長封按耐不住,索性大半夜開車過來,摸進郁禮的溫柔窩。

  郁禮沒多想,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叔你進來,外頭冷。」

  蔣長封將大衣脫去,側身躺上床把人穩穩妥妥地往抱進懷,手摟著腰,腿圈著腿,前胸抵著後背,只有這麼把人圈在身邊,才讓他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充滿踏實與滿足的感覺。

  狂了拼了大半輩子,就缺一個能暖他身心的枕邊人。

  蔣長封用面頰親暱地蹭著郁禮的脖子,一老男人突然做出撒嬌般的舉動,「小禮,叔真捨不得你。」

  郁禮噗噗的笑,伸手捂暖蔣長封帶點涼意的耳朵,「又不是長久的分開,你忙完不就回來了。」

  床不大,郁禮獨自睡時轉兩圈剛剛好,此時多了一個高大的蔣長封,他轉不動身體,只能縮手縮腳的任由對方把他納入懷中,火熱的胸膛熨帖在他的身側,從頭暖到腳趾。

  蔣長封笑著說他沒良心,都不會想他,說完又親上他的眼睛、鼻子、最後堵住嘴巴,捲起他的舌頭含在嘴裡,時而溫柔時而有力,親得濕漉漉的才放開。

  被窩裡溫熱,郁禮被親得大腦缺氧,任人宰割。

  時間不早了,想起蔣長封明早就要離開,擔心對方沒精神,郁禮喘著氣催促他趕緊睡覺。

  蔣長封用身體把他壓住,「太熱了睡不下。」

  兩人身上摩擦起來都是火,被子都帶出細微的靜電。郁禮怕再不睡覺真的要發生什麼天雷勾地火的事,連忙推著人,蔣長封被他推開一些,郁禮就跨過他躥下床,光腳跑到窗邊,將窗戶和布簾拉開一道縫,涼絲絲的風灌進房內,慢慢吹散了那股催人欲動的氣息。

  他跑回床讓蔣長封給他捂腳,兩人黏著賴著,在耳邊低語呢喃,蔣長封的情話說得一套又一套,郁禮聽得心旌蕩漾,又磨了半個多小時,才相互抵著臉在被窩裡睡下去。

  ——

  第二天清早,郁禮在上班前把蔣長封送走。天濛濛亮著,前一秒他把人笑臉相送,直到車開遠了,他背過身往公司走,面上的堆積的笑意全垮了。

  到了公司後,郁禮收到了蔣長封的消息。他把手上的工作暫時放一邊,仔細將信息裡的內容看過一遍,沒有馬上回復,而是把手機擱在抽屜裡,繼續忙活手頭的事。

  他怕萬一忍不住,丟下工作跑到城西郊找人了。他從來沒有過這麼瘋狂的念頭,自從和蔣長封在一起,腦子裡的思想就越來越狂野,他想,自己還是要保留一些理智的。

  兩人分開的第一天,閒暇之餘時間都耗在打電話上,郁禮望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雨,雨水灑進他內心,情緒如這陰沉沉的天氣,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分開的第二天,蔣長封開始忙碌起來,郁禮看了一天的手機,臨近下午,才收到對方今天的第一條消息,消息只一張圖片,蔣長封冒雨下地勘察整整一天。

  男人一身灰色的工裝,帶著安全頭盔,左腳踏在一塊石頭上,腳下水靴踩的泥地被雨水沖刷成一道道黃褐色,面龐還被飛濺的泥水沾到了。郁禮盯著照片看了好幾眼,伸手觸上屏幕想給對方擦擦,意識到這只是一張圖片,忙把手指抽回,悄悄將照片備份好保存。

  他叔就算穿著被泥水弄髒的工人裝也是頂帥的,光是站在泥水裡,屏幕都遮掩不出他溢出的男性荷爾蒙。蔣長封給他發完照片後就沒有消息過來了,郁禮抑制住情緒等了一會兒,八點後沒有消息進來,才心癢癢地給對方打電話。

  電話響足一陣才被人接起,入耳的是一陣嘩啦啦的雨聲,那邊的雨下的比市裡的還大,晃動聲過後,郁禮才等到蔣長封開口說話。

  「小禮——」

  風大雨也大,夾雜著樹葉叢草的晃動,蔣長封拔高了聲調,郁禮問他是不是還在外面。

  「今晚得忙到晚上十點,晚些叔回到酒店再給你打電話,這地信號不——」

  聽到這裡,信號被干擾中斷開,郁禮再回撥過去,就被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的範圍。他放下手機在客廳裡來回踱步,黑豆突然從角落躥出來撲到他腿上叫嚷,郁禮把它抱起來,才發現黑豆狀態似乎不太對勁,和往常比起來精神低迷不少。

  「黑豆,哪裡不舒服?」顧不上手機,郁禮把黑豆抱在沙發上檢查了一遍,黑狗蹭著他的手哼哼唧唧的,一副想嘔的樣子。

  郁禮擔心它的情況,他沒有照顧寵物的經驗,怕再拖下去黑豆的情況加重,立即抓起鑰匙和錢包,帶它趕去寵物醫院。

  一路奔波到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發現,黑豆是由於腸胃不適引起的腸胃炎。給黑豆掛了水消炎,時間已經過了夜裡十一點。

  郁禮想起蔣長封說要給他電話的事,一摸兜,才想起急著出來忘記帶手機了。

  郁禮帶黑豆回去時,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低落,生病的小黑豆反過來安慰郁禮,黑亮如豆的眼睛濕漉漉看著他,乖巧默默的窩在他腿上,小黑豆懂事的樣子叫郁禮更加難受。

  黑豆是他和叔一起養的,對方才出去沒幾天,他就讓他們的黑豆生病了。他叔不在,他連一隻狗都沒照顧好。

  「黑豆,你想叔嗎?」

  黑豆心裡只有爸爸和媽媽兩種稱呼,第一次從它媽媽嘴裡聽到叔,小小的眼睛使勁睜得圓溜溜的,充滿疑惑地嗚了一聲。

  郁禮為自己失常的情況感到好笑,回到公寓樓已經臨近十一點半,餵了黑豆一次藥讓它乖乖睡覺,才去撿起落在客廳的手機,七個未接來電,最早的一次是在二十分鐘前,對方還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是不是睡著了。

  郁禮正要回消息過去,編輯文字的動作一停,想起他叔今天冒著大雨在外面忙到十點才能休息,如今都準備十二點了,他不能再打擾對方,只希望他叔能好好休息睡一覺。

  黑豆的生病轉移了郁禮的一部分思念之情,他每天就忙著工作,忙著照顧黑豆,趁蔣長封休息的時候,再與他發上幾條消息以慰相思之苦。直到蔣長封離開的第五天,報紙上的一條新聞奪去他所有的注意力。

  h市城西郊旅遊開發地當地居民與開發商產生肢體衝突,11.19打砸事件具體情況……

  報紙上附配了一張圖片,郁禮盯著躺在支架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給蔣長封撥去電話打不通,聯繫不上人,想起他們負責人莫法,立馬給對方撥去電話詢問情況。

  瞭解到11.19打砸事件發生的地點正是蔣長封投資開發的那塊地,郁禮心急如焚,哪裡還能坐得住。

  他跟莫法請了三天假,再把黑豆的東西粗略收拾好一起送到寵物院托付人照顧,行李沒來得及整理,買了城西郊的車票連夜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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