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要擔心我
蔣長封身上的傷痕全是曾經訓練時遺留下來的,包括他眉骨上的那處刀疤,若不是他閃躲及時,早就剩下一隻眼睛了。
郁禮被他親自接回家後就一直暗中留意對方的情緒變化,蔣長封很冷靜,物極必反,暴怒之後的男人突然成了這副樣子,這讓郁禮很擔心他的情況。
浴室內隱隱持續著流水的聲音,郁禮站在門邊盯著磨砂玻璃中倒影的人影看,按照男人往常洗澡的速度,這時候也該洗完出來了。
人影一動不動,郁禮曲起手指不停扣門,貼在門縫邊朝裡小聲地喊,跟只繞在門邊喵喵叫的貓一樣。
嘩地一下,本就沒鎖上的門被人拉開了。
蔣長封全身裸著大咧咧出現在郁禮面前,肌膚沾滿了濕潤的水珠,沐浴乳的氣息混合著男人獨有的體味,濕熱的溫度加快了氣流的沖轉,味道一下子衝進郁禮的鼻腔,他有些傻地吸了吸鼻子,眼珠子把男人由上往下一瞟,白色的泡沫沾在身下很是顯眼。
郁禮舌頭變得有些不利索,眼神飄飄乎乎的,「叔,你、你沒洗完啊,那繼續……」
蔣長封笑著看他,眼角帶起淺細紋路,「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郁禮嘴裡唔嗯著,「我先出去看電視。」他要走,卻被對方拉住手腕,落下的水珠滴在他手背,噠的一下往地板滑去。
「正好小禮也沒洗,一起。」
郁禮的臉跟耳朵很快就覆上一層緋紅,以為他叔是性致來了。
而蔣長封說的洗澡,就真只是單方面的脫光了洗澡。清香的沐浴乳打在郁禮身上,粗糙的掌心沿著他光滑的脊背來回搓洗按揉,平時動不動就捏屁股的小動作,這會兒倒沒有。
郁禮乖乖貼在牆壁上等了一會兒,疑惑地回頭,泛起潮紅的眼角正對上蔣長封垂下的視線。
蔣長封探出手指沿著他的眼角輕輕一抹,沾了些泡沫在臉上,有些好笑的明知故問,「小禮想什麼呢?」
郁禮:「……」原來是他會錯意了。
他悄悄縮起微微向後翹起來的屁股蛋,背上那隻手滑到他腰部輕輕撓了一下,郁禮哎哎呀呀輕笑著躲開,扭動的時候就被後面的男人抱住了,光溜溜的前胸貼著後背,氣氛倒純潔溫馨得很。
蔣長封在郁禮的耳朵後輕輕一吮,「現在先不做,等蔣琨走了,叔再弄得你下不了床。」
過於親密的體位令郁禮忍不住心跳加速,聽到蔣長封的話,便扭頭盯著人,問:「叔,你還煩他麼?」
蔣長封的嘴唇貼在郁禮耳尖上,用舌頭輕輕碾住,往下壓了一下,「煩。」
潮熱濕潤的氣息噴灑在郁禮頸間,只聽見蔣長封又說:「最近你不要出門,我把工作放到書房處理,工作室的事情暫時停幾天,蔣琨出現,我不放心把你自己留在家裡。」
郁禮把手貼在蔣長封掌心裡跟他十指交纏,同意了他的建議。蔣琨回來的目的是想讓他叔回去,回去做什麼呢?難道是繼承他的『王國』?
蔣長封擔心郁禮的同時,郁禮更擔心的是對方,他憂心忡忡地說:「叔,假如蔣琨真的要把你強行帶走,那要怎麼辦?報警的話警察會管嗎?」
問題可真是天真,也正因為天真,戳軟了蔣長封的一顆心。他抱緊郁禮親著他的後頸,「這事你不用操心,交給我解決。」
兩人在家裡待了足足一個星期,下午按時牽著黑豆出門溜一個小時,風平浪靜,似乎之前發生的事只是錯覺。
蔣長封一心要讓郁禮避開蔣琨,蔣琨卻不會放過他,平穩的七天過後,蔣琨讓人稍微給蔣長封的公司找了點麻煩,麻煩說大不大,卻需要蔣長封親自出面解決。
蔣長封乾脆把郁禮帶去談判地點,人都在會議室集齊,郁禮不方便跟進去,就在休息室裡等待。
有人給他送來了奶茶和餅乾,郁禮正要道謝,抬頭不經意跟旁邊的人對視一眼後,心裡咯登起來。他話還卡在喉嚨,就被對方用手臂箍住脖子,熟悉的白色帕子再次捂在口鼻上,黑色西裝的男人把昏過去的郁禮從樓上帶進樓下停放的車裡,整個過程不過數十秒的時間。
藥效剛過,郁禮就醒了。
他維持躺下的姿勢一時回不過神,映入眼簾的是廣闊的藍空與白雲,鼻尖漂浮著淡淡的青草氣息,微風颯爽,空氣中瀰漫著絲絲水汽,入夏的涼爽。
他隱約記得自己被人迷暈了,可眼前的自然環境叫他迷惑不已。脖子僵硬地轉了幾下,他側過腦袋,看到背對他端正坐在椅子上釣魚的人。
郁禮知道這人是蔣琨。
也不知是不是蔣琨的氣場和釣魚這幅場景結合起來違和感頗大,郁禮掙扎著爬起來走過去,此時倒不怎麼害怕對方,他停在距離蔣琨幾步的地方外,喉結上下一滾準備說話,想想似乎比人家站著高一些不太好,就又蹲下來,在腦子裡斟酌了幾分鐘,也不知道要對他說什麼。
索性就問:「蔣先生,如果你帶不走蔣長封的話,會殺了我嗎?」
他問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安安靜靜地蹲在一邊,倒叫蔣琨轉頭看了他一眼。
蔣琨說:「你很怕死嗎。」
「怕。」郁禮老實點頭,手指擱在草地上畫圈圈,「至少現在還不想死,要跟我叔一起老死才滿足。」
他有些糾結對蔣琨的稱呼,思來想著還是叫他蔣先生,要是叫叔叔感覺會亂了輩分,「您就放過我們吧好不好?蔣長封他不喜歡以前的生活,您要是想讓他回去繼承您的事業,他不高興。」
蔣琨沒出聲,他的膽子又大了一些,稍微挪了一步靠近對方,「您的孩子那麼多,也不差蔣長封一個,雖然他很優秀,不過我相信您優秀的孩子也不差他一個,對不對?」
郁禮說得話確實不假,蔣琨剩下的幾個孩子有附和繼承他位置的人。可蔣琨卻說:「我要他回來。」
「可您答應他媽媽給他自由了。」
蔣琨瞥去一個冷淡地眼神,「他會來的。」
「不會。」郁禮篤定,轉向蔣琨的魚竿,「他不是您要釣的魚,就算我被您抓了,也不會妥協。」
結果這天蔣琨一條魚都沒釣著,郁禮在他旁邊蹲了半天,一上午過去,蔣長封還沒找著這個地方。
蔣琨話很少,郁禮蹲在他旁邊說了半天也不見他回應,他有些生氣,但對著蔣琨是絕對不敢發火的。
中午回屋吃飯的時候郁禮發現蔣琨似乎不太舒服,他從兜裡掏出一瓶藥吞了兩顆,藥瓶上都是英文,專用的藥學名他看不懂,只得揣測蔣琨是不是生了重病活不久了。
他飯吃得少,吃了半碗就杵在一邊發呆,時不時憂愁地歎氣,倒是不怕蔣琨了。
他擔心他叔會為了他答應跟蔣琨走,上廁所時暗搓搓的找機會想逃開,奈何一旦他冒出這個念頭,身邊就隨時出現黑衣人攔住他,天知道黑衣人藏在哪個角落裡,明明他已經把周圍環境觀察清楚的。
蔣琨把他抓來後也不讓他做什麼,只要不離開,隨他待在哪,這地方似乎很隱秘,因為郁禮在這裡待了兩天後,他叔都沒找上門,而除了偶爾出現的黑衣人,整個大莊園裡,就剩下他和蔣琨兩個人。
第三天,郁禮從樓上下去,碰巧看到蔣琨坐在沙發上吃藥。
他猶豫了幾秒,走到對方旁邊坐下,盯著剩下的半杯水,說:「您生病了嗎。」
蔣琨神色淡漠,話不對題的說了一句話,郁禮從他這話得知,他叔的媽媽居然也是個雙性人。
徐幸為了蔣琨,選擇動手術成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