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虞君樊將手縮進袖中,古驁又咳嗽了一聲。
虞君樊望向別處:“漢王還繼續巡營麼?既然不舒服,不如歇片刻?”
古驁搖了搖頭,走出軍帳:“今晚若是虎賁來,不外乎能駐紮那麼幾處,你扶我上高臺,我再看一看地勢。”
虞君樊道:“好吧。不過高臺上風大。只能看一會兒。”
“嗯。”
兩人登上營中搭造的眺望之所,古驁眯起眼睛望著遠處翻滾的雲:“今夜有雨。”看了一會兒,虞君樊瞥了瞥古驁,輕聲提醒道:“……我們下去罷?”古驁頷首。
這天夜裡,果然大雨傾盆而至,虞君樊召來軍醫,給古驁的傷處換了藥,古驁躺在行軍榻上,蓋著被褥,看著帳頂,聲音落在雨聲中:“……斥候還沒來報嗎?”
虞君樊端著藥走到古驁榻前,靠坐在一邊,道:“路上濕滑泥濘,可能還要再等一等。你喝了藥,先休息,來報了我叫你。”
“辛苦你了。”古驁捧起虞君樊手中的藥碗,將藥喝盡。
虞君樊微微一笑,接過空碗:“辛苦什麼?”說著他用手梳著古驁的發:“若說是君臣,這是我的本分;若說是……”虞君樊看了古驁一眼,“我也該照顧你。”
古驁笑了一笑,抬手擦了擦唇邊藥漬,道:“苦。”
虞君樊道:“我去給你拿水。”
古驁捉住虞君樊的手,指了指自己唇邊,隨即身子覆了上來,他雙手按住虞君樊的肩,吻住那輕輕吐息的柔潤的唇,古驁認真地吻了一會兒,虞君樊呼吸微促,眨了眨眼,睫毛在他眼下打上暗影。古驁低聲道:“怕把病氣過給你,一直不敢親你。不過我剛才喝了藥……”
虞君樊低下頭,笑了笑:“滿嘴的藥味。”
古驁彎了唇角:“我嘴裡現在倒是不苦了。”
“報——”雨聲中,外面響動起來。虞君樊忙推開古驁,站起身,先把碗放了,又擦了擦臉,這才道:“進來!”
守在外面的暗曲撩起簾子,一個斥候跪在雨中:“稟漢王!虎賁的先鋒騎兵,已經到了京畿外三十裡處了,虎賁大軍在後,約莫還有一日的路程便到此地。這是虎賁今夜駐軍所在地的地圖。”
“那邊天氣如何?”虞君樊令暗曲拿來收藏密信的竹筒,打開機巧,遞給古驁。
“那邊倒是沒下雨,有西風。”
古驁從榻上坐起了身子,接過地圖,只掃了一眼,便對立在一旁虞君樊道:“召諸將!”
虞君樊去吩咐了,果然不過一會兒,將領們便陸續冒雨來了帥帳。古驁坐在高處:“廖清輝何在?”
“臣在。”廖清輝上前一步。
古驁道:“著廖清輝率虎豹騎三萬,駐紮濟北偏鄙。不可令虎賁一兵一卒入於濟北。”
“是!”廖清輝領命退回原處。
“田榕!”古驁喚道。
“臣在!”方從漁陽趕來的田榕,上前一步,道。
古驁擺了擺手,虞君樊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交給田榕。古驁看著田榕:“本王有書信一封,予濟北王。榕弟,你此番出使,事關漢軍與虎賁今後對峙之局。虎賁此來,得濟北便與上京成犄角之勢,你與濟北王說,漢軍不入城,在郊外為濟北王抗擊虎賁,拱衛濟北,只要濟北王發表歸順北地,並出漢軍的糧草便可。”
田榕的額上還有雨水未擦乾,此時手握密函,眼睛一轉,在夜中甚為靈動:“漢王,臣盡力而為。只是……此事可有商量?”
古驁道:“沒有商量,若是濟北王生異心,要投奔雍馳,那還不如漢軍直接占了濟北,我給你派幾個好手護衛你……一旦濟北王冥頑不靈,你可直接率部奪其大印,下其郡城。”
“是。”
“典彪!”
“末將在!”典彪亦上前一步。
“本王聽懷太守說,你在戎地時,多次深入戎軍,留於敵陣,取上將首級。今日,你可願意帶親隨衛兵,護衛田榕入濟北郡城,與城外廖清輝互為策應?”
“末將願立軍令狀!”典彪洪聲道。
“好!”
“此戰明日即開,眾將當勇於殺敵,勇於建功!”
“是!”
“漢王,臣有言!”只見石欶忽然出列,跪伏於地。
“講!”古驁道。
石欶從袖中抽出一卷文章,雙手奉上:“漢王兵甲既出,明日便是激戰!現檄文已成,獻給漢王,欶舉雍偽六大罪,公佈於天下:其一,忌功臣;其二,囚君主;其三,戮老臣;其四,饕餮民眾;其五,酷吏重刑;其六,不納諫言。”說著石欶抬起頭:“漢王不遠千里調解雍廖宿怨,止戰爭,止殺戮,本是一番愛民惜民之心。然雍偽猶忌之,便知其心不在安社稷,而在亂天下。”
古驁默讀著石欶呈上的檄文,半晌才抬起眼,微笑道:“這篇文章,有理有據,你寫的很好啊。”
“不敢,雍偽自作孽,文中不過是天下蒼生之心聲。”
古驁道:“本王今夜看一看,改一改,明日就按這篇檄文公告天下。”說著古驁吩咐道:“賞石欶,官晉一級,賜黃金十兩。”
“謝漢王!”
正在這時,又有斥候來報,虞君樊令人將信交給古驁,古驁擺了擺手,道:“直接念!”虞君樊取出信,掃了眾將一眼,道:“适才雍馳帶虎賁八千,已經星夜入了巨鹿郡城。”
廖清輝道:“看來雍偽是準備調集世家,與漢軍決戰了。”
古驁笑了一聲:“漢軍在備戰抵禦,雍馳也在準備進攻,今日眾將領命即去,不可耽誤!便等明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