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古驁在虞君樊身側睡去了,虞君樊一直守到古驁睡熟,這才起身走出大帳,去看此次班師的漢軍精銳騎。廖清輝尚未就寢,帳中燭火通明,他正在分配諸人撫恤傷患、統計傷亡、計算軍功等,見到虞君樊來了,便把記錄的冊子給他看。虞君樊看了,頷首道:“此次交手,你覺得雍馳之軍,士氣如何?”
廖清輝已脫了戰甲,換了衣衫,臉上的汙血也早就洗乾淨,倒比出征前消瘦了不少,青年臉部輪廓顯出一絲剛毅,道:“雍馳之軍,有虎賁與奮武。虎賁全是精銳,又是騎兵,士氣還是高漲的;他們軍中將領,全是自小就與雍馳相交的世家青年,對於漢王執政北地,早就深惡痛絕,可惜他們馬匹和刀劍都不得力,無法將士氣化為戰力。至於奮武軍,乃是步兵,將領雖都是世家,但副將偏將不儘然,戰力與氣勢,都不及虎賁。”
虞君樊點了點頭,“此番交手,我也這般感覺,只要衝破虎賁之防,奮武軍面對漢軍騎兵,似乎無力抵抗。”
廖清輝拉著虞君樊到大帳一角,看了看左右,低聲問:“……虞太守,有件事……我聽說漁陽的糧食失火都被燒了,是真事,還是謠言?”
虞君樊笑了笑,附在廖清輝耳邊耳語了幾句,廖清輝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守著漁陽,怎麼會出那樣的事。”
虞君樊歎道:“不過雍馳現在估計也回過味來了,知道我們是在詐他。”
廖清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虞君樊道:“廖將軍,你還有什麼缺的,儘管與我說。”
廖清輝微笑:“多謝……”沉默片刻,隨即廖清輝忽然抬頭,冷不丁道:“漢王是不是受了重傷?或生了重病?”
虞君樊一愣:“為何如此問。”
廖清輝道:“路上我還不覺得,只是覺得漢王話少,他在戰場上受了傷,也許有些不適。可若他無礙,今夜怎麼都會帶著我看營地,但他今夜沒來。”
虞君樊道:“原來如此。你別多想,漢王累了,是我讓他先睡。”
廖清輝放下心來地點了點頭,又道:“……虞太守,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與你說的,這次我去了一次江衢,就更想與你說了……”
虞君樊問:“是什麼事呢?”
廖清輝道:“我父親亡故後,我還有一姐二妹尚未出嫁。後來伯父做媒,將我小姐姐嫁了,這次我回去,他又與我說,我妹妹也到了婚配之年,想說給他一個部下。那人雖是世家子,可我眼光不同了,便有些看不上,也覺得不配,我想讓妹妹嫁到北地來……我已有了中意的人選……只是,我不知道妥否……”
虞君樊笑問道:“你看中的那人是誰呢?”
廖清輝道:“是陳江,我與他要好,素日裡,他又沉穩持重,人也誠懇,我想把妹妹嫁給他。”
虞君樊道:“那陳江的意思,你問過嗎?”
廖清輝道:“問過,陳江願意,他還說,我把妹妹嫁給他,他也把妹妹許給我。”
虞君樊道:“你是擔心世庶分別,悠悠眾口,無法通婚?”
廖清輝苦笑:“這是北地,漢王下轄,漢王會在乎這些?虞太守你不也娶了寒門之女為妻?我不擔心這個,我只是覺得,陳江是漢王看重的人,從小在一起的,他既是漢王的學生,又是漢王的兄弟,還是漢王的重臣,我如此……如此……”
虞君樊拍了拍廖清輝的手背,道:“我明白了,我幫你探一探漢王的意思。”
廖清輝作禮道:“多謝虞太守。”
虞君樊剛要走,又回過頭來,問:“……你說……你有兩個妹妹?”
廖清輝上前一步,道:“是,只是另一人,我還在想,也沒問過他,他也未必願意。”
虞君樊微笑:“我能知道,是誰嗎?”
廖清輝紅了臉,道:“這是我一個人的打算,他全然不知道,我……我……”
虞君樊道:“我猜一猜……是懷太守?”
廖清輝屏住了呼吸:“你怎麼知道。”頓了一頓,廖清輝又顰眉,有些焦躁:“戰場無情,我……我本不是這樣性急的人。可我想到,我哪天若是戰死,我妹妹可怎麼辦?”
虞君樊看著廖清輝:“陳郡丞之事,我不知漢王如何考慮。但據我所知,漢王定是希望懷太守能早日再成家的,此事我也可以為你牽線。”
廖清輝長揖到地:“那清輝在此,先拜謝。”
虞君樊扶起廖清輝:“不謝,這有什麼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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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君樊回到帳中的時候,見古驁仍躺在榻上,虞君樊剛在古驁身側坐下,古驁便張開了眼,啞聲道:“你怎麼離開了?你說要陪著我的。”
虞君樊一怔,古驁抓住了虞君樊的手,虞君樊道:“我給你倒水。”古驁這才放開了,虞君樊端水給古驁,先自己試了試溫度,才喂過去。古驁喝了水,虞君樊又向外吩咐了幾句,一會兒便有侍者端上肉粥放在門口,暗曲送入內來,虞君樊扶著古驁靠坐起來,接過碗,自己先嘗了一口,這才喂古驁:“你适才睡下的時候,我令人煮的,你既然醒了,先吃一些。”
古驁道:“我自己來。”
虞君樊道:“你在馬車裡時,手都發抖,怎麼自己來?我喂你吧。”
古驁無奈,只好任虞君樊一勺一勺地喂。吃完了一碗粥,古驁舔了舔嘴角,不經意問:“你适才去哪兒了?”
虞君樊笑了,摸著古驁的額頭:“生了病,脾氣倒是見長。我适才去廖清輝那兒了,他方回營,正忙著,我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古驁拉著虞君樊,自己挪動身子,在虞君樊腿上枕著頭:“君樊……君樊……”
“嗯?”
“你再搬一張行軍榻來,在我旁邊吧,你不在,我睡不著。”
虞君樊輕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