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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嫡女》第101章
第一百零二章 殺機四伏誤會難解

  宋祁讓人去向皇后說安然身子不適,先行告退,也得回復,便攙著她離開。上了馬車,安然在這裡不便和他說,畢竟未得證實是否真是皇后要對她下毒手,只怕跟隨車邊的下人聽見。倚在宋祁身上,一手摀住肚子,渾渾噩噩的睡著。

  宋祁還在想著方纔的事,滿腹的問題,圍繞的中心卻唯有一點——為何會跟賀均平待在一間屋裡。

  宮宴結束後,他就在外等安然,可其他命婦都出來了,卻獨獨不見安然。好一會才見趙氏出來,與他說有個宮女說是皇后身邊的,將安然喚走了。可是皇后淨手回來,說根本不曾召見過她。頓覺不對,急匆匆回宮去尋她。循跡過去,卻見她慌神走出,隨即世子就出來了。

  回到家中,安然先去泡了個蘭花浴。乾花在熱水中一點一點的暈開,花香慢慢飄入鼻中,方纔的恐懼也慢慢散了。

  平復了心情,才起身。

  回到房裡,不見下人,宋祁還沒換官服,也沒有在看書,輕步上前,問道:「待會還要出去?」

  宋祁回過神看她,待她坐定,默了許久,聲音極沉:「是不是無論我怎麼做,都不能抵過世子在你心中的地位?」

  安然愣神:「宋哥哥,你不願聽我解釋嗎?」

  宋祁吸了一氣,強壓心頭翻湧:「好,你解釋,為何你會和世子一起出現在那裡?身邊還沒有其他人跟著。」

  安然怔松:「你不信我……你在質問我?」

  宋祁實在沒有辦法面對她,見她無恙,默了默:「你好好休息吧。」

  安然心頭驀地疼痛。等她回過神來,宋祁已經走了。出去尋他,下人卻答他已經出門。

  宋祁又進了宮,去問那假冒皇后之名的宮女來歷。知曉皇上授命賀均平徹查,已帶去天牢,心裡更是堵得慌,這種感覺曾出現過一次,那年他看著安然收到王府小廝送還的藍色香囊,看著她哭暈時。

  趙氏來問了安然情況,又讓大夫開了安胎藥,讓她放寬了心,已經在查了。只是心照不宣都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皇后為了洗脫嫌疑,等宮女將安然喚走,她再出現在眾人面前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宮女不開口,那也拿皇后沒辦法,這事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夜裡早早睡下,安然還在想著宋祁今天說的話。她果然該早早告訴她,而不是慢悠悠的沐浴安神。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不回來,心裡分明是有疙瘩。等的心神不寧,外頭門就敲響了,她立刻起身,聲音卻是春桃:「少夫人,少爺讓木子來報,說今晚有事,不回來了」。安然失神應了一聲,一夜無眠。

  翌日起來,趙氏見她神色不安,以為是驚嚇未過,安慰了一番。

  這一日宋祁都沒回來,到了晚上,春桃又進來報:「少爺說今晚晚歸,會睡在偏房,讓夫人早睡」。安然默了默,揉了揉額頭,讓她退下。

  晨起,安然跟趙氏說想去散散心,走著便到了雲祥客棧。

  剛過完小年,街道更添了過年的氣氛。安然站在客棧二樓,往東面看了看,又上了一層,這才看清。

  春桃往那看去,不正是兵部的位置,見她似要久站,忍不住說道:「少夫人,您和少爺吵架了?」

  安然微閉了眼,緩了會神才看她:「很明顯?」

  春桃怯怯點頭:「是啊……少爺……平時不這樣的,待您一直很好。」

  安然笑意略苦,是她倏忽了宋祁的感受,她和順王妃見面他都有些不悅,更何況還是跟賀均平。她歎了一氣:「如果是我娘問起,你就說是爺近日忙於公務吧。」

  春桃忙應聲,這點她懂的,又問道:「可您來這也看不到少爺呀……」

  「嗯……」

  春桃更是不懂,一連三日都陪她在這。

  趙氏察覺到了不對,可她不說,又見不到宋祁,宋成峰更不會問兒子這事,一家氣氛也微顯低沉。

  賀均平讓人暗中保護安然,連續幾日都說她在雲祥客棧,卻不知緣故。這日早早出門,在藥鋪裡攔到了她,道明身份,春桃聽見是世子,一想少夫人的嫂子不就是郡主,忙欠身問安。

  賀均平說道:「安然回來後我便一直不得空去拜訪,上回在皇宮匆匆一見,因她受了驚嚇,不知現在如何了。」

  春桃心下困惑即便他與李家是親家,但直呼閨名似乎也失禮了些,礙於他的身份,答道:「少夫人如今安好,謝世子關心。」

  賀均平又問道:「可這幾日屢見她去雲祥客棧,莫非那兒的菜色十分不錯?我倒是要找她推薦幾道好菜。」

  春桃笑道:「這倒不是……」默了默才道,「少夫人並未說,只是……從那兒,剛好可以瞧見兵部。」

  賀均平怔了片刻,忽然想起以前,他去邊城後,清妍寫信說過,安然一有閒暇就去望君樓。只因望君樓是當初他離開皇城所走的主道,如今卻是變成了宋祁,因為這裡是通往兵部的必經之路,在那客棧,還能看見兵部。

  果真是……再無可能。

  春桃拿了藥回來,交給其他婢女熬,進了屋裡,安然已經起來,便知她又是一夜沒睡,服侍她起身:「太太讓奴婢抓了些安神藥回來,待會吃過飯就熬了喝。」

  安然頓了頓:「母親她察覺到了?」

  春桃為難道:「少爺早出晚歸,想不知道也難吧……」

  安然想想也是,揉了揉額頭,幾晚沒睡好,頭都有些疼了。

  宋祁從兵部出來,並不是太晚,只是怕回去見到安然房裡的燈還沒熄,便如昨日尋了個麵攤坐下,要了碗陽春麵。

  他不是在怪安然,只是不知要怎麼面對她。一看到她,就想起賀均平。洗了杯子偏身倒水,回身去拿筷子,竟真的看見賀均平,不由一頓。

  賀均平面上緊繃,更顯得面部線條明顯,顯得凌厲冷峻。宋祁頓了頓,才道:「世子有何貴幹?」

  「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罷了。」賀均平緊盯著他,緩聲,「我如今仍喜歡安然。」

  宋祁拿筷子的手勢驟停,又聽他說道:「只是如今她喜歡的,不再是我,你心裡大可不必再介意。那日我和她在皇宮相見,你可知為何?」

  宋祁終於是正眼看他:「為何?」

  「因為有人告訴她,皇后約她一見。我當時去找她確實是想見她,只因我還放不下。結果尋蹤到了那,卻聽見呼救聲,如果我去晚了一步,她已經死在刺客刀下。並非她特意來見我,相反,氣力還沒恢復,她就走了,卻在門口見到了你。我本不想出來致你誤解,只是……不甘心罷了。」賀均平說這些話,思量了整整一日。

  他可以不說,讓他們繼續如此。可不知為何,聽見安然去客棧連等了幾日,不捨……心裡不捨得她如此……

  宋祁愣神,這麼說,只是巧合罷了?難怪安然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撐伏在外頭。

  賀均平又道:「那宮女我已經查明,是皇后身邊的人。」他看了宋祁一眼,「安然沒有錯,即便你不願聽別的男子誇讚她,可我仍要說,安然是個好姑娘,世上……再尋不到比她更好的姑娘。我如今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對她放手……若我當初從馬上摔死,或許她便會記住我一世,我也不用看著她嫁作他人婦,而你也不會如此對她。她這幾日都在雲祥客棧那,一等就是半日,只因在那裡,剛好能看見兵部。」

  宋祁再也坐不住,起身要回去,賀均平再開口,卻是滿強的遺憾:「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信她。」

  宋祁默了默;「謝謝。」

  步子還未邁開,又聽他說道:「我已經讓母妃去求娶林太傅之女……安然說過,若是心儀的男子娶妻亦或納妾,她便不會再與那人有瓜葛……況且我能感覺得出,她如今喜歡的,已不再是我。你若負她,才是對她最大不公。」

  說罷,不再多說一句,宋祁敬佩他的坦蕩,這些話他可以瞞一輩子,一世不說,也無人知曉。

  等宋祁走了,賀均平只覺渾身筋骨都被抽離,頭痛欲裂,再無力氣多說。等小二過來問他要吃些什麼,最後沉沉說了一字:

  「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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