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百十七隻茨木

　　喬心舒幾個回到現世後的第一餐晚飯，足足吃了四個小時才算結束。末了， 他們餮足地靠在椅子上揉著肚皮， 回味著唇齒間嗆人的辣味。

　　一刻鐘過去了，酒吞和茨木自覺地收拾起桌子， 而喬心舒領著紅葉進了盥洗室， 仔細地教她如何使用熱水器和花灑。

　　教著教著， 她乾脆脫去衣物陪她一起洗浴。當花灑的熱水從頭頂淋漓而下， 紅葉發出一聲舒爽的喟嘆。

　　牛奶沐浴露、焗油洗髮水、柔順護髮素……喬心舒讓紅葉坐在小凳子上， 拿起搓背巾一點點揩拭她的肌膚，力道不輕不重， 很是舒服。

　　紅葉享受般地眯起眼，笑道：「你們這兒……真是個會享受的世界吶！不用蠟燭就能照明，不用妖力就能傳遞圖像， 不用種族天賦就能飛行，實在是很神奇！」

　　喬心舒笑笑， 拿起花灑沖掉紅葉身上的泡沫， 回道：「因為人類喜歡偷懶， 為了讓自己在有限的生命裡享受更多的樂趣， 所以才會動腦做出一個個便利的工具。」

　　紅葉拿起搓背巾， 換喬心舒坐下， 她嫻熟地給她搓起了背：「那……你們這兒的人類害怕妖怪嗎？」

　　「害怕？不至於吧？」喬心舒仔細想了想，「或許一開始會怕，但之後……會被驚喜和期待沖昏頭吧！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們這個世界多得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每個人都被柴米油鹽的平淡生活折騰得發瘋， 所以……很多時候一點兒小事都能在圍脖上被放到最大化，純粹吃飽了撐著沒事兒干。」

　　「要是哪天新聞報導說出現了妖怪，估計也就給他們添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

　　「生活的節奏太快了，很多事情再重大，都會被遺忘。」

　　紅葉頓了頓：「只要小心些，我們可以活得很肆意，對嗎？」

　　「是，也不是。」喬心舒回答道，「你們的能力確實可以活得隨心所欲，但紅葉，人類世界有著不可踰越的規矩。總之，我希望你們能約束一下自我，不要被世界表現的平和迷花了眼。」

　　她直視著她的眼睛，鄭重道：「永遠不要去踩和平時期人類的底線，這個世界的殺傷性武器，我希望你們一輩子也不要碰到。」

　　紅葉愣了愣，領悟了她的言外之意：「我明白了，我會提醒酒吞。」

　　喬心舒面色一緩，如釋重負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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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小公寓卻塞不下四個人。酒吞與茨木自請打地鋪，紅葉倒是笑眯眯地與喬心舒躺在柔軟的席夢思上，說起了悄悄話。

　　隔著一堵牆，時不時傳來她們的嬌笑聲，像是一片羽毛，刷得人心裡癢癢。

　　酒吞和茨木雙雙頂著怨夫臉擠在布藝沙發上，痴痴地盯著臥室緊閉的門。

　　等到裡頭漸漸傳來綿長的呼吸聲，等到外頭萬籟俱寂的時候，他們極為默契地長嘆一聲，似是在傳遞不甘和無奈的情緒。

　　今晚不能抱著媳婦兒睡覺了……痛苦！

　　兩隻大妖紛紛抱著枕頭呆坐在沙發上，鬱悶無語的模樣好似在思考妖生的重大問題。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柔軟的媳婦兒換成了僵硬的糙漢，溫暖的榻榻米變成了狹窄的沙發……

　　這冰冷殘酷的現實世界啊，只有自己手中的抱枕還有點兒溫度！

　　又過了許久，當凌晨一點半降臨的時候，茨木身體內沉眠許久的搞事生物鐘準時準點上線。

　　他忽然想起自己生財的門道，又想起大都市繁華的夜景，頓覺這等樂事要是不帶上自己的摯友享受，似乎不夠意思啊！

　　於是，茨木轉過臉，目光灼灼地看向酒吞：「摯友，咱倆出去逛夜市吧！」

　　「逛夜市？」酒吞疑惑道，「深夜的……集市嗎？」

　　茨木點頭。

　　「人類在深夜不該沉睡嗎？」酒吞不解，「難道這座城能繁華如斯，連深夜都有人類出行的痕跡？」

　　茨木肯定道：「摯友，這個世界究竟如何，你同我出去見識見識就明白了。」

　　大妖怪拍拍自己結實的胸口：「我好歹在這兒呆了兩個月！摯友，你真的不想出門麼？」

　　酒吞思量了片刻，終於還是點頭道：「好吧。」

　　聽到酒吞的回答，茨木滿意地笑了。然後，他手一撈從亞空間裡取出各種高檔的西裝襯衫皮鞋，堆在了沙發上。

　　酒吞扯起一件白襯衫，揉了揉麵料：「這是……」

　　「摯友，來到這個世界後，即使你想在深夜行走，也不能用妖怪的面貌。」茨木解釋道，「每一次出行都得好好裝扮。」

　　說著，茨木一馬當先，漸漸化作了一名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他利索地換上合身的襯衫西褲，配合他那充滿精英氣質的大背頭，似乎整張臉都智慧了起來。

　　酒吞：……

　　茨木見酒吞不語，以為他是對這些衣服不喜：「摯友，你不喜歡這些衣服嗎？」

　　他分分鐘從亞空間搬出一堆女裝：「不愧是我的摯友，居然體會到了女裝的妙處！」

　　酒吞：……不用了謝謝==

　　比起茨木掏出的奇怪女裝，酒吞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襯衫西褲。當他運用妖力化作人類男子之後，也學著茨木的動作，套上了衣褲。

　　整裝完畢，酒吞背起酒葫蘆正打算從六樓一躍而下，卻被一臉深沉的茨木攔住了去路。

　　「摯友！」茨木盯著他背後的葫蘆，「人類，不背葫蘆！也不跳窗戶！」

　　酒吞：……

　　茨木完全隱瞞了自己每次出門都翻窗的破事兒==

　　「摯友！我要學著人類一樣，從門出去！」說著，茨木趕忙從廚房拿出了兩隻勺子，插在他和酒吞的西裝口袋裡，「一出門就會有限制，我們得帶上些小物件才能不被拘束。」

　　酒吞卸下了葫蘆，從口袋裡掏出勺子：「……這麼麻煩？」

　　茨木沉痛點頭：「不能飛，不能打架，不能跳窗，不能生事，更不能殺人。」

　　酒吞：……

　　茨木「咔噠」一聲開了門，指著電梯道：「摯友，我們要順著這個盒子下樓。」

　　酒吞：……

　　茨木領著酒吞進了電梯，完全沒有看到「此電梯正在維修中」的中文字。兩隻大妖擠入其中，茨木只覺得這電梯殘破了不少，連角落時常傳來窺視之感的攝像頭都沒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帶著摯友跳樓，也可以帶著摯友走樓梯，然而要是來到現代世界不走電梯，似乎不能更好地裝逼了！

　　茨木為了顯擺自己在現世度過的兩月，愣是選擇了電梯。

　　幸好，阿拉伯數字他還看得懂，伸出手指摁下一個「1」字，就發現電梯突兀地震動了一下，晃得兩隻大妖有些懵。

　　茨木抬頭，就見上方窸窸窣窣地掉下來許多碎末。

　　什麼鬼？！

　　緊接著，電梯開始「吱嘎吱嘎」地往下降，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茨木和酒吞覺得自己要凌空了一般，就像是在……掉下去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鬼？！

　　茨木發狠地一拳砸穿了電梯的鋼板，光憑一隻手，就將電梯牢牢地卡死在一樓和二樓的交界處。

　　「吱嘎……」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樓和二樓交界的通道。

　　兩層樓中間的預製板將出口分離成上下兩塊，酒吞和茨木瞅著分成兩塊的出口，默然無語。

　　正當酒吞想撕開電梯出去的時候，茨木阻止了他。

　　「摯友！」茨木嚴肅道，「我們現在是人類！」

　　酒吞：……

　　你特麼一隻手卡著這玩意兒跟我說我們是人類？！

　　酒吞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說怎麼辦？」

　　「要不……爬出去？」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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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最後還是掉了下來，重重地砸進塵埃裡，響聲大得整棟樓都在迴響。茨木和酒吞在飛揚的塵埃中撕裂了鋼板出來，往後看著摔成一團的電梯，莫名地有點心虛。

　　在一片靜謐中，二樓的燈光突然大亮，一名中年婦女推開窗戶破口大罵：「他娘的！誰從樓頂砸舊冰箱下來了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殺千刀的狗比！別特麼被我逮到你！」

　　酒吞：……

　　茨木：……

　　茨木裝作無事發生，將一切謾罵拋在腦後，火速帶著酒吞走出了這片公寓區。為了防止探頭照下他們的臉，他還貼心地給了酒吞一副墨鏡。

　　於是，茨木和酒吞就這麼穿著西裝西褲皮鞋，梳著大背頭戴著墨鏡，站在空落的街道上，呆在飛蛾起舞的路燈下——等待滴滴打車！

　　然而，每一個司機路過這條街，尤其是剛剛停駐在二妖身前的時候，就會以逃命的速度飛快遠離，那絕塵而去的背影，彷彿後面被幾百條草狗追著一般。

　　隱約間，風中似乎還傳來司機張皇無措的報警聲：「喂！幺幺零麼！我特麼看到活的黑幫了！就在那特麼公寓前的街道上！兩個大背頭還戴墨鏡，胸前口袋有凸起，好像是槍支啊！」

　　一名司機逃竄，自然還會有第二名。

　　「老婆！我特麼今晚開車看到黑幫了！他們居然打車！我怕被他們滅口趕緊逃了！我差點兒就見不著你了！」

　　第二名之後立刻來了第三名——

　　「孩子啊！爸爸差點兒見不到你們了！爸爸遇到黑幫火拚了！那槍子兒嗖嗖地從爸爸頭頂飛過，比你媽的鍋鏟還厲害！」

　　酒吞：……

　　他默默低頭看向胸前的口袋，掏出茨木塞給他的槍……勺子==

　　茨木：……

　　他感覺到了這個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和嘲弄。

　　茨木深吸一口氣，從亞空間中掏出了那輛塵封許久的騷包蘭博基尼！

　　事實證明，當茨木開始用蘭博基尼裝逼的時候，就沒滴滴打車什麼事兒了==

　　他先將酒吞安置好，隨後擠進了駕駛座，一瞬間賽車手上身，運用渾厚的妖力將車開成了風騷的S形！

　　平坦的公路、繁華的夜景、喧鬧的都市、不夜的熱情……酒吞透過車窗看向外頭的世界，只覺得眼前看到的一切充滿了不可思議。

　　然而，他還來不及感慨些什麼，就見前方路口處燈光一閃，刺眼得很。

　　他偏過頭看向茨木，問道：「剛才那是什麼？閃電？」

　　茨木一愣：「沒事兒，別管。」

　　法拉利超速行駛，沿途被各個路口的閃光拍個不平。這等肆意妄為囂張跋扈的模樣從監控處傳遞到交警大隊，登時就將值班人員驚到震怒！

　　「臥槽尼瑪！哪個傻逼富二代在深夜飆車？最近查這麼嚴，居然還有膽子出來！」

　　「厲害了！快快快！快叫兄弟們起床！今晚有活兒幹了！快開罰單！」

　　「車牌號是……臥槽居然是黑車！沒車牌號牛批了！」

　　交警大隊一瞬間忙起來，最近兩個月內事兒出得賊幾把多，甭管這飆車的人後台是誰，首先把他捉了再說！

　　前後沒五分鐘，警車就連續開出去三輛，連同摩托車一道，飛速追著茨木的方向駛去。

　　可惜的是，他們追了沒幾分鐘就察覺到不對勁兒。怎麼追著追著……就沒影兒了？！而且，通話的另一端也是良久沒有……傳出聲音……

　　「喂……喂喂……那個……我好像看到了……」

　　「別說話，都回來……我們也看到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說的就是這麼回事。當眾人興致高昂地展開深夜的追擊的時候，去發現眼前的目標眨眼間消失在公路上。

　　再也聽不到輪胎摩擦的聲音，也看不到蘭博騷包的車身，更沒有尾氣的排放……一切安靜得像是從未出現一般。

　　這時候，無論是出門追擊的警員，還是守著監控的值班人員，都無端端地感到一陣寒意。

　　「臥槽……大半夜見鬼了……靈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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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木和酒吞撥開濕地公園的灌木叢出來，瞪著眼前逃也似的飛馳而過的警車，面無表情。

　　他們最後一合計，覺得還是用兩條腿走路比較安全。至少，沒這麼多破事兒==

　　茨木帶著酒吞三兩下就轉到了大都市的夜場，明明已經是凌晨兩點的時刻，街道上的繁華依然如白日一般。

　　「摯友，我帶你去服裝店吧？」

　　「服裝店？」酒吞蹙眉道，「衣服？」

　　茨木點頭，賣著自己的安利：「置辦一些衣服。」

　　酒吞併不覺得一個大男人穿得衣服有什麼好挑的，然而茨木既然想做東道主，他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

　　就買上幾件吧……酒吞心想，能穿就行。

　　然而半個小時後，酒吞徹底後悔了！

　　他坐在高檔服裝店的沙發上，眼睜睜地看著茨木那傻逼一件接一件地試衣服。他興致高昂，鬥志滿滿，無論是襯衫西裝，還是運動短袖，都能完美地駕馭。

　　茨木換了運動裝出來，還像模像樣地抱著個籃球：「摯友！怎麼樣！你說我穿成這樣心舒會喜歡嗎？」

　　服務員們：「哇！先生你帥氣四射！好棒好棒哦！」

　　茨木霸氣側漏地命令她們包起來。

　　酒吞木著臉看他。

　　茨木立刻轉進試衣間，再出來時換成了沙灘排球風。他高大結實的身體搭配著一件印花襯衫，下頭穿著一條五分褲，瞧著頗像遊戲花間的蝴蝶。

　　他捏著個排球咧嘴一笑：「摯友，你覺得我穿成這樣，是不是很吸引心舒的注意力？」

　　服務員們：「先生你是世界第一帥！沒有女人不喜歡你！」

　　茨木爽快地讓她們打包。

　　酒吞睜著死魚眼看他。

　　足足在服裝店折騰了一小時，白著臉的酒吞和紅著臉的茨木才終於邁出了這個門。

　　而他們身後，堆著山高的購物袋，店方承諾會在明早送達他們的居所。

　　「摯友！」茨木振奮地喊道。

　　一聽茨木的聲音，酒吞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怎麼？」

　　「前面似乎是個菜館。」茨木一邊走著，一邊指著那排閃亮的招牌大字「大保健」念道，「大……人口木人間？」

　　他直接將「健」拆成了單人旁與「建」，還解釋得很實在：「讓人大口吃飯的地方？」

　　酒吞露出狐疑的眼神，總覺得哪裡不對的樣子。

　　然而現代簡體字到底和古文字差距頗大，被茨木這麼一念，酒吞即使心有懷疑，這念頭也不會太過強盛。

　　且，周圍的確有不少形形色｜色的男人往裡頭鑽，眼見有人進，那大概就是……吃飯的地方吧？

　　但茨木並不知道，真正有聲有色的地下行業，總是在深夜的最深處……綻放。

　　「好奇怪……我以前晚上出門的時候怎麼沒見著這個菜館？」茨木抓了把頭，還是沒放在心上，「算了，大概是新開的吧？」

　　酒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恰在這時，一個渾身酒氣的男子跌跌撞撞而來，瞅了他們兩個生面孔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嘿……新來的啊！」

　　茨木與酒吞扭頭，齊齊看向他。

　　酒鬼本能地一僵，只覺得通體生寒。但酒氣沖蕩在他的腦海裡，散去了他不多的清明。

　　他搖了搖酒瓶，笑嘻嘻地道：「還真是年輕小夥子，第一次來這地方吧？哈哈哈！別害羞啊……進去啊！那裡……可是男人不能不去的地方！」

　　他醉醺醺地拎著酒瓶，越笑越癲：「快去嘗嘗，神仙的滋味吶！」

　　「嘗嘗……神仙的滋味？」茨木發愣，「難道仙人同款發展到菜館的地步了嗎？」

　　「仙人同款」大保健：……

　　抱著半是好奇半是疑惑的態度，酒吞和茨木雙雙跨進了大保健的門。

　　這剛一進去，裡頭正兒八經的營業員就是一呆，他仔細打量著二者油光煥發的大背頭，沒幾萬買不下來的名牌墨鏡，一身價值幾十萬的西裝，和腳上穿得名鞋。

　　沃日！大人物！惹不起！

　　營業員立刻揚起八顆牙齒的微笑，即使他身為男人，這會兒也能當成女人使：「兩位先生，請問你們需要什麼服……哦不，請問你們需要包什麼風格的足浴房間？」

　　「足浴……房間？」茨木有些懵，這年頭吃個飯還給洗腳嗎？

　　但摯友還在身邊，這裝逼就靠一個字——裝！

　　茨木排出一張信用卡：「最好的，上最好的最貴的菜！通通都要最好的！」

　　營業員立刻笑得牙不見眼，在刷走了一筆不菲的錢後，趕忙低頭哈腰將人請到了最裡頭的套房內。

　　「兩位請！兩位請！」

　　這是一個暗紅色的房間，就連燈光也是曖昧的豔色。窗幔飄搖，緋色的紗悄悄起卷，室內更是寬敞無比，還豎著許多鏡子，直直地對著床。

　　茨木和酒吞左右大量一番，發現這房間裡除卻腳盆、毛巾和一個大水池外，再沒了別的東西。且週遭的燈光暈紅，實在……有點兒不怎麼正經的樣子。

　　酒吞蹙眉道：「人類吃飯的地方，是這樣的？」

　　「我還是第一次來。」茨木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格調的菜館。」

　　「奇怪的地方。」

　　酒吞下了個總結，乾脆選了張床坐下。茨木學著他的模樣，安穩地坐下來，準備跟摯友安利一下異世界的美食。

　　恰在這時候，包廂的門緩緩敞開，一群圍著浴巾的曼妙女郎端著新鮮的水果和熱水入內，她們每人身上掛著塊搓澡巾，化著豔麗的妝容。

　　她們一見酒吞與茨木俊俏的樣貌，立刻眼睛一亮，笑得黏膩：「兩位先生，你們是先搓背還是先洗腳？或者……想先吃點心？」

　　搓背、洗腳、吃點心？

　　服務這麼好？

　　只是……這些女人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茨木的臉冷了下來，揚起手臂揮開了她們：「你們靠過來做什麼？」

　　「先生……你們付了錢，不就是為了吃點心嗎？」一名女子笑著，款款解開了浴巾，「是不是我們不夠直接，惹您生氣了？」

　　「彆氣嘛~~」

　　酒吞：……

　　茨木：……

　　就算腦子再遲鈍，他們這時候也發現哪兒不對了！

　　這個地方……居然是讓男人尋歡作樂的場所！

　　不自覺地，酒吞腦子裡冒出了紅葉溫柔微笑的臉，她冰冷的眼神盯著自己，跳起最美的節奏：「死亡之舞——」

　　下意識地，茨木腦子裡冒出喬心舒冷怒非常的臉，她嫌棄萬分地拒絕了他，開口嘲諷道：「你居然是這種妖，我們分手吧！」

　　臥槽！不——等等！

　　媳婦兒！

　　忙不迭地，酒吞和茨木雙雙奪路而逃，哪兒還有半點大妖的架勢，可他們還沒奔到出口，就撞上了被靈車嚇跑的交警大隊。

　　「查水表——」

　　他們剛被靈車嚇破了膽，準備靠掃黃來除一下晦氣。

　　「查水表——」

　　眨眼間，大保健洗腳城原本清清靜靜的走廊猛地闖出了不少赤｜裸｜裸的男女，他們瘋狂地擁擠在一起奔逃，趕著往那什麼後門走。

　　「後門？」酒吞揪住茨木，「什麼叫走後門？」

　　茨木拖過酒吞：「大概就是往廁所走？」

　　「廁所是什麼？」

　　「人類排泄的地方！」

　　酒吞：……

　　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茨木拉進了男廁所。只是，倆大妖的鼻子十分靈敏，一入內就被臭味熏了出來。

　　「茨木童子！」酒吞氣瘋了，「再跟著你跑我就是個傻子！」

　　「摯友！等等……」

　　酒吞再也不管所謂的跳窗不跳窗了，他用妖力震碎了走廊的玻璃，冷笑一聲，猛地往外一躍。舒爽的夜風送入胸腔，吹散了那點子郁氣。

　　讓他的大腦格外清醒起來。

　　果然，不跟著茨木走是正確的道路！

　　酒吞正待落在地上如履平地，好快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時候。就發現腳下踩著的土地似乎有些鬆軟。

　　他剛剛低下頭，就見自己伴隨著強大的衝擊力，被一堆黑漆漆的東西吞噬了身體——

　　茨木目瞪口呆地看著酒吞被淹沒在海浪般的垃圾堆裡：「摯、摯友……」

　　你為什麼寧可跳進垃圾堆也不願意躲廁所？

　　等等，剛剛他們為什麼要跑？明明可以有很多種方法安全離開啊==

　　茨木覺得自己的腦袋大概被驢踢了==

　　「嘩啦啦——」

　　垃圾運載車的後簍傳來一陣響動，駕駛座上的司機吐出一口煙，問道：「嘛玩意兒啊？大半夜的，趕緊運完垃圾好睡覺啊！」

　　副駕駛座上的人打了個哈欠，道：「白天處理垃圾被居民投訴臭，晚上處理垃圾被居民投訴說吵……這會兒連兩隻夜貓都不消停，媽的真是夠了！」

　　垃圾運輸車使著個破馬達開始啟動，刺鼻的尾氣「轟轟轟」地一陣亂衝，烏黑麻漆的焰氣全掃在剛爬出來垃圾山的酒吞身上。

　　垃圾場獨有的騷味混合著尾氣刺鼻的煙味，融合成他別具一格的氣場。

　　茨木從樓上躍下，憋著氣走到他身邊：「不愧是我的摯友，居然連垃圾山都敢跳……咳咳咳咳！咳咳咳！」

　　酒吞：……

　　他想靜靜！別問他靜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