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百十九隻茨木

　　喬心舒冷著臉，一雙眼睛被怒意盛滿， 直勾勾地盯著茨木。

　　見狀， 茨木莫名有些心虛，大妖怪抬手揉了揉自己蓬鬆的紅發， 扯了扯嘴角露出憨憨的笑容：「心舒， 怎麼了？」

　　「你昨晚去哪兒了？」喬心舒挑眉。

　　茨木心裡咯噔一下， 連帶著沙發上坐著的酒吞都僵硬了身體。紅葉捧著一杯香醇的奶茶， 面對面地坐在酒吞身前， 衝他露出一個溫柔無比的微笑。

　　酒吞：……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去、去外面轉轉。」茨木一本正經地說道，「兩個月沒回來了， 我很懷念這個世界，於是帶著摯友一起出門看看。」

　　「去了哪裡呀？」喬心舒揪著不放，「茨木童子，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反正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要是死瞞著不坦白， 咱倆的情分可就到這兒了！」

　　昨晚上茨木去了哪裡， 做了什麼， 喬心舒其實一點兒也不知道， 但她習慣性地詐了他一把。

　　就像對付一群闖了禍的熊孩子一樣， 首先老神在在地提醒他們做過的惡事暴露了， 其次大度地表示願意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然後耐著性子等他們天人交戰一番後支吾交待。

　　最後，到底懲罰與否還不是她說了算！

　　似是而非的語言，虛虛實實的話語， 最能打破心虛者尚存的一絲僥倖。

　　也別怪她話說得重，他都敢光著膀子跟別的男人撿肥皂了，她這時候要是不作，還等何時？

　　話音落下，喬心舒便繃著一張臉進了臥室，似乎連解釋都不願意聽的樣子。茨木急了，愣是在她將門關上的檔口，猛地用胳膊卡住了縫隙。

　　「心舒！」茨木苦著臉，乾巴巴地說道，「我……我以後再也不去垃圾場了！」

　　喬心舒：……

　　垃圾場？臥槽什麼鬼！這裡頭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辛？！

　　喬心舒不動聲色，冷聲道：「然後呢？沒了？」

　　「我……」茨木沒忍住，往後看了眼酒吞。

　　酒吞心頭頓時警鈴大振，他沒想到茨木這麼快就拖他下水，他趕忙別開眼，卻冷不丁地撞進紅葉愈發溫柔的眼神裡。

　　酒吞：……要糟！

　　他真傻，真的，他光知道燒完衣服洗完澡可以「毀屍滅跡」，卻忘了茨木不靠譜起來可是連自己都坑的主==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昨晚不是隨茨木一道出去了嗎？」紅葉笑著抿了口奶茶，「我可看見了，你們肩挨著肩，手挨著手，可親密了。」

　　酒吞立刻拋棄了虛假的兄弟情，跪拜在愛人的棍棒之下：「絕對沒有！紅、紅葉……你那時候怎麼沒睡？」

　　這生硬的轉移話題的能力，喬心舒不忍直視地別開眼。

　　她現在才發現，酒吞既不是個省油的燈，也不是個省心的主。

　　「我本來睡得好好的……」紅葉的聲音柔得千回百轉，「可惜，下面傳來好大一聲響，嚇得我驚醒過來。」

　　她刻意強調了一個「嚇」字，果然見酒吞分分鐘從沙發上起來，仔細檢查起她的身體。

　　「我本以為你會在這時候跑過來安慰我呢！」紅葉撫著肚子，嘆息道，「可結果我看見你……拋棄了我，跟著茨木一道離開了。」

　　酒吞一怔，乾巴巴地說道：「紅葉，其實只要你喊一聲……」我必定馬上回到你身邊！

　　「喊一聲？」紅葉也不知是不是女妖怪在孕期都會變得喜怒無常，她本是想消遣一下酒吞，沒想到這會兒還真不高興了。

　　「我以為我們深愛彼此，即使不言不語，你也會理解我的心情。」紅葉瞬間變臉，沒好氣道，「那麼大一聲，你覺得我聽不見嗎？你當時根本沒想到我！」

　　「紅、紅葉……」

　　「你跟著茨木走了，連個眼神也不給我。」紅葉開始作天作地，「我的心口好疼啊！」

　　「不就是問問你昨晚去了什麼地方，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明明以前你總會抱著我，絮絮叨叨地說很多。你是不是已經厭煩了我？」

　　「好吧……既然這樣，我就回我的紅楓林，保證不再礙你的眼！」

　　酒吞神色大慟！

　　喬心舒：……

　　她深刻地發現自己的道行似乎太淺==

　　但淺不要緊，會山寨就行——

　　「茨木，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喬心舒拿起手機，「你曾經給我的承諾都是假的嗎？你說你愛我，可你為什麼要去找別人！」

　　找、找別人？！

　　茨木和酒吞心頭一凜，電光石火間閃過大保健的招牌，莫非這件事……真的，已經被她們知道了？

　　福至心靈，二者混沌的腦子一陣清醒，這要是解釋不清楚，那就完了——

　　「我們沒有找別人，是那些女人自己貼上來的！」茨木脫口而出，「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尋歡作樂的！」

　　女人？我們？尋歡作樂？

　　紅葉溫和的笑意僵硬在嘴角，她幾乎是尖叫出聲：「尋歡作樂？」

　　圈子越繞越多，線也越纏越緊。知曉這麼問下去不會有結果，喬心舒怒起一拍桌子：「什麼？你們昨晚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通通給我交待清楚！」

　　她真是沒想到，茨木居然除了找女人，還找男人！這把她的臉往哪兒擱？即使她心底是信任他的，可如今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畢竟，男人要是想學壞，可是很快的……

　　她打開手機，點開了小視頻，一把甩在了桌子上：「你也給我解釋解釋，這個男人是誰？你們在廣場上幹什麼？」

　　近乎赤裸的兩個男人，沐浴在噴泉廣場的燈光中，搓洗身體……頎長的身軀搭配結實的肌肉，陽剛的畫面卻泛出一絲詭異的曖昧。

　　茨木：……

　　紅葉盯著視頻，看著另一個人類男子的臉部輪廓，衝著酒吞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酒吞：……

　　他昨天怎麼就信了茨木的邪？！

　　……

　　聽完了茨木與酒吞的深夜歷險記之後，喬心舒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她真是完全想不通——「出行」這麼件平凡的小事為何到了他們手裡會變成另一副模樣？

　　先是毀了維修中的電梯，再是嚇跑了三個司機，接著被城主豢養的武士（警察）追著跑，去夜市買買買後莫名奇妙地進了大保健「飯館」？！

　　最要命的是，當「武士」的追擊直達大保健的時候，他們選擇了跳樓殉情……啊呸！跳樓逃難！

　　但沒想到這樓的後門是一片堆積成山的垃圾場==

　　聯想到二者從垃圾場爬出來的情景，喬心舒真有種自己養的哈士奇掉進了糞坑的噁心感……幸好這二哈自己能洗澡，要不然，她絕對不再養這狗子了！

　　要是茨木自己犯傻就算了，可他偏生還拐帶了隔壁的阿拉斯加……啊呸，酒吞童子一起……

　　夭壽啊！

　　不僅是喬心舒，就連紅葉看向酒吞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難盡的味道。

　　幸而事發是在深夜，要是他倆大白天去露天廣場洗澡，約莫是秒速上頭條的節奏！

　　真是一點兒也不能鬆懈啊，一鬆懈妖怪們就會搞事。這才回來了一天，喬心舒就覺得自己有點懷念在大江山生活的日子了……

　　好歹，沒這麼頭疼！

　　「心舒……」茨木灼灼地盯著她的手機，「你怎麼會有，我洗澡的視頻？」

　　喬心舒：……

　　「其實你不必這麼偷偷摸摸的。」茨木的眼神略顯期待，「我要是想看我洗澡，什麼時候都可以啊！」

　　喬心舒：……你為何會有勇氣在我發火之後還若無其事地跟我開玩笑？！

　　心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

　　茨木和酒吞被嚴令禁止再外出，這對於時不時喜歡打架走動的大妖怪而言就像坐牢一樣難受。

　　但好在這狹小的住所還有自己的女人同在，要不然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為了防止世界被破壞，為了維護世界的和平，喬心舒向工作地點請了個長假，準備好好看著家裡的妖怪們。

　　至少，得等他們對這個世界有所瞭解後，才能放他們出去。

　　可她玩玩沒想到，茨木即使不出門，在家裡也能搞出事兒。

　　彼時，喬心舒正在超市大採購，她堅定拒絕了茨木陪同的請求，將他留在了公寓裡。

　　只是，茨木痴痴地目送她的背影遠去後，就覺得沒有愛人陪伴的世界無聊極了。

　　並且，客廳裡的紅葉和酒吞還在膩歪，他滿耳朵聽著酒吞溫和如水的情話，一邊感慨酒吞不愧是自己的摯友，一邊懷疑酒吞是個假的==

　　五分鐘過去了，心舒沒有回來……

　　十分鐘過去了，心舒還是沒有回來……

　　十五分鐘過去了，心舒依然沒有回來……

　　時間如此漫長，妖生如此無聊，何以解憂，唯有——電視劇！

　　茨木回到客廳，拿起遙控板，打開了液晶電視。驟然閃亮的長方形盒子吸引了酒吞與紅葉的目光，眼花繚亂的人臉在眼前晃過，茨木不停地換台，最終定格在日常播劇的頻道上。

　　時間卡得恰好，正是電影播放的時間，且這部電影才剛剛開始。茨木習慣性地拿出瓜分給了酒吞和紅葉，三妖即刻進入了吃瓜狀態，三雙眼睛定在屏幕上。

　　「這是什麼？」紅葉問道。

　　「這是電視。」茨木嚴肅道，「一個幫你瞭解人類的好東西！」

　　「瞭解人類的好東西？」酒吞起了點好奇心，「人類，不就是……」

　　很普通很弱小的樣子嗎？

　　想到茨木的伴侶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酒吞嚥下了話語。在他的認知中，人類再厲害，也不過是達到安倍晴明的程度罷了。

　　三隻大妖專注地看著電影，卻不知道屏幕的右方標著電影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做——復仇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