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百五十隻茨木

　　喬心舒的小日子過得是蜜裡調油， 除卻一眾妖怪時不時要搞事外， 還真沒什麼不穩妥的地方。

　　她原以為妖怪們會在公寓樓看電視劇到天荒地老，但她忽略了妖怪們好動的本性。對電視劇的新鮮勁過去之後， 他們總想著往外溜。

　　用晴明的話講， 既然來都來了，總該出去見見新世界吧！

　　於是， 當茨木摟著喬心舒跨越空間偷渡夏威夷曬太陽的時候，妖怪們一窩蜂地從公寓樓出來呼吸不怎麼新鮮的空氣，隨即三三兩兩地結伴分散，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為了不引起人類的恐慌，他們化作了人類的模樣，迅速地匯入大流， 一下子淹沒在人山人海之中。

　　雪童子循著咿呀咿呀的樂聲來到了一個偌大的公園中，他瞧見一群髮絲花白的老人舉著扇子和劍，跳著軟綿綿的舞蹈。

　　一群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抱著自己的金孫， 和著音樂甩起大開大合的廣場舞。一時間秧歌與綵帶齊飛， 太極和迪斯科同樂。

　　半大的孩子成了廣場舞的繼承人，被奶奶帶大的男娃女娃齊扭腰，加入了大媽們的歡樂場，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雪童子靜靜地注視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小姑娘山兔拎著一隻迷你版的蛙先生來到他身邊， 他才恍惚回神。

　　「山兔山兔！」山兔拉著雪童子的衣袖，衝入大軍隊，「跳哇跳哇！」

　　山兔率先和著節奏槓上了廣場舞， 冰雪可愛的小姑娘跳得歡快至極，不少孩子偷眼瞧她，暗地裡起了比較的心思。

　　娃娃軍團跳得更熱烈了！

　　雪童子：……

　　「哇，你不會跳嗎？」

　　「是誒！你一直都不跳！」

　　「奶奶，這裡有人不會跳誒！」

　　雪童子伸手，摸向腰間的五十米長刀……然後，他摸到了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奶奶遞來的棒棒糖。

　　老奶奶笑道：「乖孫喂！吃糖糖！小朋友一起跳！可以長高高！」

　　雪童子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哇！可以長高高！真的嗎？」山兔興奮地瞪大眼，很給面子地朝著一個方向大喊，「輝夜輝夜！來這兒跳跳，可以長高高！」

　　雪童子：……

　　他瞧見平日裡溫柔嫻靜的輝夜姬領著金魚姬一起，與山兔扭起了秧歌。

　　最後，雪童子還是被蘿莉組拉進了尬舞天團==

　　……

　　「你好，請問你需要什麼口味的蛋糕？」營業員微笑著看向一目連，眼神中帶著一絲惋惜。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頂頂清秀的青年，他有著一頭柔軟的黑色碎髮，白皙的膚色，高挺的鼻樑，微翹的嘴唇。只可惜一隻眼睛蒙著白色的紗布……

　　但凡是見過一目連的人類，都覺得這精美如藝術品的少年彷彿是斷臂維納斯，大概是太過完美，故而不能完全。

　　一目連盯著櫥窗中漂亮精美的蛋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走出了蛋糕店。

　　並非是蛋糕不合口味，而是……他發現自己一分錢也沒帶==

　　一目連一步三回頭地瞧著櫥窗，臉上溢滿了遺憾。只是，他的腳步剛跨出店面，就瞧見了荒。

　　高大帥氣的冷面男人隔著櫥窗盯著蛋糕，冷不丁地將視線轉向了他。片刻後，荒問道：「你帶錢了嗎？」

　　一目連給他一個眼神。

　　荒不禁陷入了沉默。

　　正在這時，他倆聽見隔壁的碳烤牛排店亮起了大廣播：「週末優惠大酬賓！傾情推出大份量情侶牛排！歡迎各路情侶挑戰超級牛排！第一名不收費！不收費！絕不收費！本店還免費提供奶茶和蛋糕！」

　　一目連和荒的眼神微微亮了。

　　兩隻大妖肩並肩，排在了情侶座上，完全無視周邊人驚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烤得酥香焦脆的巨無霸牛排。

　　說來也是，牛排店只說情侶，可沒說情侶非得由一男一女構成。頓時，幾個寢室要好的兄弟玩心大起，倆倆搭肩入內，也要挑戰情侶牛排。

　　店員抽了抽眼角，正想說些什麼。她的老闆飛快地攔住了她，獰笑道：「別趕走任何顧客，這都是咱們的錢！」

　　「去！把我們的鎮店之寶——二十斤大牛排給他們呈上來！」

　　「呸，一個人十千克，我就不信他們吃得完！」老闆微笑，「咱們這兒450克牛排賣98塊，你好好給他們算算賬。」

　　店員頓覺老闆英明，飛快奔走。

　　只是，哪怕是鎮店之寶，對於大妖怪而言……也就是一塊肉而已==

　　他們舀起叉子開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滅了一半的牛排。期間，荒端來兩杯滿滿的奶茶，一目連端來兩盤甜到發膩的蛋糕。

　　「不是吧，奶茶容易飽，蛋糕還是巧克力的，吃不完得付錢吶！」

　　「他倆……真是情侶？好吧，我信了，在吃東西方面蠻默契的嘛！」

　　可在其餘「情侶」紛紛陣亡，心疼掏腰包的時候，荒與一目連已經幹掉了鎮店之寶、三十杯奶茶和五十份蛋糕……

　　老闆覺得自己的心臟不行了！

　　……

　　妖琴師隨著一陣弦聲來到了人口稠密的地鐵站，就瞧見有一名人類男子坐在角落裡，彈著一首樂律還算動聽的曲子，唱著他不怎麼聽得懂的歌詞。

　　男子面前有一個臉盆，裡頭零散著花花綠綠的紙幣，但更多的還是硬幣。它們堆在一起，約莫有個三分之一左右。

　　妖琴師細細聽了一會兒，男子的聲音算得上清澈，唱得也很深情。只是他的弦聲，演奏不了樂符想要描述的故事和傳遞的情感。

　　他微微嘆息一聲，隨著人流走到一方空曠處，席地而坐，解開身後的綢布，露出一把古樸的半身琴。

　　他纖長的手指放在琴弦上，冷漠且無情的眼神瞬息變得溫柔又多情。

　　「哦豁，年紀輕輕的，長得還人模人樣，怎麼就坐這兒要飯了？」

　　「又一個唱小曲兒的，現在的年輕人追夢都想當大明星，真是天真！」

　　「聽聽他唱什麼，好奇啊，怕別又是流行歌曲吧？我都聽膩了。」

　　各種冷嘲熱諷從耳邊傳來，妖琴師紋絲不動，指尖一挑，猛地撥出一擊顫音。只聽得「鏗」地一聲響，金鐵之聲似從他指尖傳來，伴隨著冗長的隧道中地鐵的嗡鳴，剎那間像是光陰流轉，回到了往昔金戈鐵馬之時！

　　妖琴師撥下了第二個音，緊接著，他的雙手舞動，越拉越快，十根手指快得只留殘影。無數或短或長、或急或緩的音撞擊在一處，構成了蕭瑟可怕的樂章！

　　彷彿有兵刃來襲，彷彿有鐵騎臨城，彷彿有肅殺血氣……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喧鬧的地鐵站一時間靜得可怕，空曠之處迴蕩著妖琴師繞樑三日的琴聲。直到一曲畢，他斂起雙手，拿綢布裹住了古琴，突兀地，一張鮮紅的毛爺爺落到了他的懷裡。

　　妖琴師覷了它一眼。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大鈔飛來，落入他懷裡。好像下了一場雪，淹沒了他的身形。

　　甚至，還有人感動道：「舞草，居然有高人在地鐵站賣藝，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總算有了一回聞！老哥你666！」

　　「乞討成功」的妖琴師抖了抖身上的鈔票，將它們與琴裹在了一處。

　　嗯，錢……似乎很好賺的樣子啊？！

　　……

　　那廂的青坊主在大雄寶殿與一眾和尚打坐，那廂的姑獲鳥成功混入幼兒園同孩子玩耍；這頭的荒川跟賣死魚的菜市場攤主吵得天昏地暗，那頭的閻魔已經釣了三個凱子給她花錢買買買==

　　當喬心舒和茨木親親熱熱地從夏威夷回來，才發現公寓樓空蕩蕩得可怕。他們悚然一驚，趕忙出去搜尋眾妖的蹤跡。緊接著，他們發現——

　　哦，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橫跨大洋去找《火影忍者》的作者岸本算賬==

　　哦，紅葉和酒吞帶著孩子去了酒吧==

　　哦，花鳥卷被人類撿走送上了拍賣會==

　　哦，妖刀姬跑遍了整個市都買不到F罩杯的胸衣==

　　哦，青行燈說自己太費電了，要把坐騎換成了LED節能燈==

　　……

　　草泥馬都是些什麼鬼？！

　　喬心舒和茨木無奈地踏上了「拯救」世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