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百五十七隻茨木
星熊尚來不及反應, 他那張俊美非凡的臉就被扣在了貓眼上。
然而, 茨木並不懂什麼叫做「四十五度斜向下」的完美自拍角度,他只知道揚起星熊的臉幫他分擔火力, 卻忘了按照星熊一米八幾的身高, 貓眼上貼著的只能是他的鼻孔==
因而,當伴娘們瞅見倆黑黝黝的鼻孔時, 心情頗為複雜。她們以為新郎官在下戰帖發出「挑釁」,頓時一個個變得鬥志高昂!
「我們心舒可不是那麼好娶的!」閨蜜一號大聲道,「新郎官你這麼浪漫,那就請你在門外作一首情詩吧!我的要求不高,五言或者七言就行!」
五言或七言,還情詩……挖空茨木的腦子都做不出來啊!
喬心舒的臉就差裂了:「媛媛, 這個……會不會不太好?他不會作詩啊!他連駱賓王的詠鵝都不會背啊!」
閨蜜一號登時反駁道:「心舒,你這麼心軟以後八成被他吃得死死的!我知道他是國外的,但你好歹是中文系畢業的, 結婚了總該有點文學特色吧!」
「對啊表姐!」表妹一號附和道, 「表姐夫不是帶了伴郎團嗎?他要真不會,伴郎團總該有個頂樑柱吧?」
喬心舒無力反駁,其實她心裡也頗為好奇妖怪們能作出什麼詩來。
「作詩?!」她聽見門外的茨木懵逼的驚呼,「等等!什麼叫做五言或七言?」
大妖怪清楚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夠高,登時尋求場外熱線, 將熱切的目光投向大天狗。說實在話,他這時候頗為慶幸自己帶了大狗子!
「五言七言,據我所知, 是華夏詩詞的格式。」大天狗回憶道,「解釋起來很複雜,我也只是粗略瞭解,若要說作詩,我還不夠水準。」
「總之,你只需要記住,五言即為五個漢字,七言即為七個漢字。」
「大天狗,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現在能作出來嗎?」
「不能。」大天狗十分認真地搖頭,「作詩是一件風雅的事,詩作多為貼近詩人內心的情感,我不曾喜歡過誰,寫不出什麼情詩。」
聽完一通廢話之後,茨木深刻意識到伴郎團的不靠譜。他瞅了瞅緊閉的房門,看了看傻不愣登的星熊,再瞥了眼事不關己的一目連和荒……突然好後悔伴郎團沒選書翁和判官!
茨木抓了把頭髮,原地轉起了圈,反覆念叨著:「五個字七個字……情詩……」
門內的喬心舒於心不忍,正打算降低要求給他一個台階下場,哪知茨木突然靈光一閃小宇宙爆發,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貼在門邊念道:「床……床前脫精光!」
喬心舒頓生不祥的預感。
「地上……地上鞋兩雙!」
伴娘團眼角一抽,僵硬了表情。
「舉頭……舉頭……舉頭望……玉峰?」茨木絞盡腦汁,回憶著十八禁顛鸞倒鳳的場景。
大天狗覺得鼻腔有點熱,他的耳朵泛起了些微的紅暈。
「低頭美腿長!」茨木吼道,「心舒!我作出來了!放我進去!」
你這作的不是情詩,你這作的是大死啊!你心裡就沒點逼數嗎?!
茨木心裡還真沒什麼逼數==
房門前後陷入詭異的寂靜,喬心舒尷尬地紅了臉,她真心覺得整個世界都變黃了……伴娘團呆滯的眼神掃向了她,傻兮兮的眸光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分說。
良久,她的小表妹才期期艾艾地憋出一句:「姐,你跟表姐夫……嗯,挺有情趣的嘛!」
喬心舒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她不要臉的嗎?!
茨木這個大狗比!
大妖怪完全不會看氣氛,兀自敲著門:「心舒,我知道你現在特別感動,但現在開門讓我進去好嗎?」
不不不,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那首黃詩的影響,現下伴娘團對「開門」和「進去」等字眼都自覺地打上了馬賽克==
最終,伴娘團還是穩住了大局,難得大喜的日子,不能再發呆中度過!
喬家小表妹立刻貼在門前,吩咐道:「表姐夫,要帶走我姐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要不你唱首歌吧?」
為了防止她的表姐夫再折騰出幺蛾子,小表妹趕忙補充了一句:「你挑首普通點的,不要搞特殊!」
喬心舒又覺得一陣提心吊膽,她艱難地開口道:「我從沒聽過他唱歌……」
伴娘團不由地心裡一涼……
「唱歌嗎?」茨木沉吟了一會兒,他想起當年在藝伎坊裡學過的調調,頓時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參考下伴郎團的意見:「你們覺得藝伎坊裡的小調怎麼樣?」
一眾伴郎搖頭否決:「如果是你唱,那就太可怕了!」
茨木:……
這種考驗對於妖琴師來講是小菜一碟,可這會兒妖琴師正窩在「樂團」學流行歌曲,完全忽略了伴郎團深切的「呼喚」。
眼見又是一個靠不住的,茨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擼起袖子就上。
他滿腦子竄過電視劇的片頭曲和片尾曲,最終腦子裡的歌詞定格在《笑傲江湖》中最具特色的一句:「咿——呀——」
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聲響起,喬心舒面癱的臉真的裂了!
而茨木之聲猶如長嘯,一直從樓上傳到樓下,這可怕的肺活量和吊高的音量嚇得眾人虎軀一震菊花一緊,抬頭望著天花板上簌簌而下的塵埃,紛紛傻愣在當場。
茨木深吸一口氣,正待唱出第二句的時候,他的伴郎團閃電般地困住了他的手腳,星熊更是一把扯過茨木的領帶塞進他的嘴裡!
大天狗搶過茨木口袋裡的紅包朝門縫裡塞進去,湛藍的眼眸中有驚慌剎那而逝:「你們快開門吧!」
裡頭沉默了五秒,心有餘悸的伴娘團哆哆嗦嗦地打開了門。
眾妖長舒一口氣:……
喬心舒掩面扶額:……
茨木一見門開了眼睛登時就亮了,他像撒歡的哈士奇一樣撲過去,領帶上還殘留著牙印和口水。如倦鳥還巢,他單膝跪在喬心舒身邊,摟住了她的腰。
「心舒,你被我的歌聲打動了嗎?」
喬心舒:……不想說話,真的==
攝像師小哥麻木地扛起攝影機,記錄著這「有愛」的一幕。
根據婚禮的流程,這會兒新郎該對新娘說著體己話,然後來一個深吻。影樓的燈光和道具都已經準備妥當,一批親戚邁上樓來,準備沾沾喜氣。
茨木深情款款地握住喬心舒的手,反覆摩挲:「心舒……」
四周屏聲斂氣,等待著新郎動人的情話——
「我覺得你的手,今天特別香特別軟!」
喬心舒:……這喂了狗的期待是怎麼回事==
「你今天特別漂亮特別耀眼。」茨木感慨道,「我今天特別開心特別快樂!」
影樓眾:……什麼鬼?!
「心舒,你教我的排比句,我一直都記著!」
喬心舒:……你這種學生我不想再收了==
婚禮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狂奔,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它還是「順利」地進行了下去,至少,茨木的吻技值得肯定,他的法式深吻為他挽回了搖搖欲墜的形象。
男俊女俏,茨木和喬心舒的組合著實養眼,當大妖怪抱著喬心舒下樓的時候,他連腳步都是發飄的。
他們一路踩著紅地毯而過,燈光、音樂、歡呼皆在耳畔。喬心舒坐在車內與喬父喬母作別,只是她沒有想到,自己的父母在此刻濕了眼眶,握著她的手緊緊不放。
「爸、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喬心舒紅著眼,笑道,「他也會照顧好我的。」
茨木將她擁入懷裡,堅定的眼神似乎在承諾著什麼。喬父喬母終究是喟嘆一聲,鬆開了女兒的手,目送婚車大隊浩蕩離去。
但喬心舒的傷感還沒延續三秒,就被車頭前大江山樂隊奏響的「一騎當千」打回了原型==
果然這婚不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