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百六十三隻茨木
人之一生, 橫豎不過百年。百年之於大妖, 就好比蜉蝣之於人類,只有彈指一瞬的朝夕, 短暫得讓人扼腕。
時間正如流水, 不經意間晃過十幾二十年。歲月剝去了所有的面具和偽飾,徒留下沉澱後最澄澈的真實。
在第一縷魚尾紋爬上眼角的時候, 喬心舒攬著鏡子照了很久。確切地說,她愣在了生命即將轉著的路口,哪怕心裡早做好了準備,可依然有些手足無措。
容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身形會在日復一日中變得枯槁蒼老。她不是妖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即使有著靈光的淬煉和聖品的養護,她依然沒有擺脫身為凡胎本就該有的宿命——
生老病死。
但這,是她一早就預料到的。也誠如她曾經對茨木說的那般, 她會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 陪伴親人朋友,度過一個人最簡單平凡的一生。
她釋然地對鏡中的自己微笑,看淡皮囊與容貌,於她而言,是精神上的浴火重生。
她會老去, 也會死去。萬物終有盡時,她何必執念如此?
喬心舒真正地成了一位優雅成熟的女性,第一條皺紋為她帶來了質的蛻變。她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 友情、親情與愛情,生活與理想,平淡與崇高……
每逢夜深人靜,她也會窩在茨木的懷裡,含笑:「等我變成了鶴髮雞皮的老太婆,你可不能嫌棄我。」
茨木慣會在這時悶笑,隨後攬住她,輕聲道:「別怕,你這輩子,我會隨你一起老。」
隨你一起老……這大抵是愛人間最美好的承諾了。
喬心舒明白,妖怪是不可能變老的。等她走到生命的盡頭,茨木依然是年輕時候的模樣。
但她沒想到,茨木的執拗一如他對她的感情,但凡他作出承諾的事情,就會想方設法做到。時間歷練了她,卻也磨礪了他,饒是茨木依然做著不少破事,可在他認真的那刻,一切的困難都不是問題。
他不會多言,可面對深愛的女人,他明白她的變化。
茨木跋山涉水找到了活過兩千歲的大妖——藥翁。
那是一株極天地靈秀於一身的人參精,傳言在千年前從中洲大陸渡海而來,在東瀛之地隱居,淡泊名利,熱愛搗藥,總是弄出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他黑髮黑眸,面容雅緻如蘭,通身氣勢沉穩通透,是一位睿智的達者。他挑眉看著眼前稚嫩的妖怪,唇角的笑意既玩味又有讚賞——畢竟,能找到他的老巢,可見這「孩子」實力不錯。
當聽聞茨木因何而來時,他更是撫掌大笑,眼中流露的神色竟是欣賞。
「你不錯。」藥翁笑道。
隨即他像是陷入了一場久遠的回憶,神色間隱現一絲迷離:「人類的女子啊……溫柔而堅韌,執著而內斂,會為了心愛的人不惜一切。」
茨木微愣,不知為何,他覺得藥翁的身上溢出了化不開的哀傷。
「可惜遇不到良人……」藥翁沉沉嘆息了一聲,不再多言,也沒有為難茨木。
他將一粒黑漆漆的丸子遞給了他,見他接過,就溫和地拂袖將他送走。等茨木陡然驚覺,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大江山的地界。
強者!
茨木眼中燃燒著戰火,卻也出了一身冷汗。世上的高手何其之多,他要前行的道路還十分漫長。也不知何時,他才能與藥翁有一戰之力?
茨木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藥丸子,活到藥翁那等境界的大妖,可不會閒到在他的藥丸中下毒。只是丸子實在太苦了,他不禁將臉皺成了一團。
大妖若無其事地繼續陪著愛妻過日子,可時間一年年過去,喬心舒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她伸手撫上他的面頰,詫異萬分地說道:「茨木,你怎麼長皺紋了?」
茨木露出一個乾淨爽朗的笑容,一如他年輕的時候:「我說過,你這輩子,我陪你一起變老。」
喬心舒愣了許久,忽然落下了眼淚。
「心、心舒,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她含著熱淚,笑著搖頭,哽咽地說不出話:「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每次我任性的時候,你總陪著我胡鬧。」
「可我胡鬧的時候,你不也陪著我任性嗎?」茨木低沉的聲音中夾著笑意,「我們是愛人,心舒……」
她的愛人啊,還真是個一成不變的傢伙!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能夠遇上茨木,是她一生的幸運。
時光終究無情,它讓她華發漸生,讓她脊背佝僂,連皺紋都爬上了臉頰。她變了模樣,卻不變她的幸福。
茨木也隨著她的改變,漸漸有了白髮、爬滿了皺紋、微微彎下了脊背。可他的精神依然健碩,他的感情永遠熾熱如火。
他們搬去了現世生活,以人類夫妻的身份,重遊了年輕時充滿回憶的地方。風景猶在,身邊的人也未變,他們相互依偎,看日昇月落,看花開花謝,看愛別離求不得……
年輕的情侶在耳邊喁喁私語,青年的愛人在一端爭吵分手,中年的夫婦在身側埋汰拌嘴,老年夫妻顫巍巍地騎著單車,咧開一口假牙啃啃麵餅,欣賞天邊日落……
喬心舒和茨木再次走過了很多地方,遇見了很多人,感受到了很多事。眨眼幾十年,驀然回首,故人都已老去。
那年,她四十三歲,喬家外婆的生命終是走到了盡頭,這位老人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微笑地拍著喬母和喬心舒的手背,搖了搖頭。
久韶依偎了過去,深深地擁住了自己的親人。
喬家外婆沒有說話,在死亡面前終生平等,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家中的小輩都長大了,不需要她再提點些什麼了。
喬家外婆是帶著笑走的,她走得安詳平和,沒有絲毫的痛苦。
喬母泣不成聲,喬心舒崩潰大哭,久韶紅了眼眶,別過了頭。
喬家外公呆呆地執著亡妻的手,未語淚先流。
茨木看到,這位老人笨拙地為她理了衣衫,輕撫著她的額頭,喃喃道:「老婆子,我給你買碗豆漿,別睡了。」
話落下的那刻,老人的身影委頓在了地上,自此一病不起。
第二年的三月,喬家外公抱著一本紅色的結婚證,含笑入了黃泉。黑白照片上的男女年輕且朝氣,是他們在一起時最美好的年紀。
二老的骨灰盒安置在一起,算是「團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生活再度復歸了平靜,茨木陪著喬心舒留下來贍養父母,這一留,便又是二十年。
期間出過不少烏龍鳥事,不外乎久韶年紀大了,需要結婚生子。但喬心舒和茨木心頭都門兒清,女兒生命久長,婚嫁之事,怎能趕鴨子上架?!
但為了安二老的心,久韶還是不情不願地拉著隔壁家的丹業演了一齣戲,算是結成了夫婦。比起日日傻笑的丹業,久韶的臉拉得老長。
說實在的,她挺嫌棄酒吞丹業這痴漢的==
再過些時間,他們向姑獲鳥借了只幼崽冒充孩子,可算把事兒矇混過關了。之後,久韶便再度扎入了變強之路,而丹業苦兮兮地跟在她後頭跋山涉水,繼續漫漫追妻路。
……
這年,喬心舒已老,六十多歲的年紀,哪怕保養得再好,到底是年輕不再了。比起往年的稚嫩,她現下更為豁達通透,她明白自己的父母也將走過最後一段路程。
她積極地送父母去旅遊,幾年間走過了不少深山大澤,讓二老欣慰連連。她堅持讓二老鍛鍊,太極拳廣場舞,揉得她自己都嫻熟了。
也不知是不是華夏大媽的精神附體,喬心舒也加入了廣場舞的一員,為此她還拉了茨木下水,讓他去隔壁練太極劍。
結果大妖一個沒穩住,「內功」外放,太極神劍劈斷了一棵大樹,震懾眾人==
行了,這廣場舞跳不成了……
晚年的日子過得也是風風火火,生命不息,搞事不止。而她也給茨木收拾了幾十年的爛攤子==
再過了三年,喬父倒下了。彼時他與喬母正在加拿大旅遊,卻突然兩眼發黑暈了過去。當他再醒來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力不從心,身體大不如前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可喬父終究沒頂過「病去」的時候,但他性子爽朗,哪怕躺在病床上,還能跟喬母貧嘴。
但,分別的日子還是到了……喬父含笑離開,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圓滿。
又三年,喬母躺在了喬父躺過的病床上,抱著喬心舒兒時的照片翻看,可沒多久,她忽然怔怔地看向喬心舒的身後,淚流滿面。
熟悉的靈魂波動,哪怕只是輕微的一絲,也讓喬心舒動容。
她側首,於朦朧間看見了喬父殘存的執念。
「你爸來接我了。」喬母笑得開心極了,紅光爬滿了面容,「我要走了,心舒。」
「媽!」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喬心舒感覺的喬母的生機在掌心劃過。她的魂魄逸散,與喬父的執念糾纏在一處,散入了這個世界的輪迴之中。
她緊了緊喬母的手,倏忽間,埋頭痛哭。
她明白,死亡不是終結,但輪迴之後,再無她最初的父母。
……
光陰不等人,喬心舒已是八十幾的高齡,她去魔都拜訪了十年前歸國的周子瑜夫夫。都是批老年人了,可往昔的默契依舊不變。
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但回首往昔,他們能堅定地道出一句不悔。
在她九十歲的時候,先後送走了周子瑜和程凌宇,自此,喬心舒於凡塵,再無牽掛。
茨木也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他牽著喬心舒的手準備回歸大江山時,卻遇上了已經成為此界神靈的怨女。
怨女仍是一副嬌憨可愛的孩童模樣,她給了喬心舒一個擁抱,並告訴她,此界之門會為他們敞開,如果有興趣,就來看看。
喬心舒欣然應允,她心裡很明白,怨女成了神靈,可神靈也會孤獨。他們與怨女是故人,大約有這份羈絆在,怨女……能有更多的溫情和人性。
她揉了揉怨女的腦袋,深深地回顧這個世界最後一眼,隨後便扎入了時空隧道中,穿越千年。
……
喬心舒的生命,一直走到了九十九歲。等她老得再也動不了了,就一直窩在茨木的懷裡,讓他抱她出去曬曬太陽。
茨木一臉褶子笑得歡,還指著夕陽說那像荷包蛋,他奮力地逗笑她,只是前言不搭後語,往往說得讓人哭笑不得。
喬心舒笑著搖頭,伸出枯槁的手握住了他同樣枯槁的掌心。
「茨木,我大概要走了。」她笑著,有些不捨,「我捨不得你。」
「你逃不掉的。」茨木沉沉地說道,隨後低下頭親吻她的面頰,「別怕,我們馬上能再見的。」
喬心舒忽然想起幾十年前,他也是這麼抱著她,對她說——別怕……
之後,他選擇與她慢慢變老。
喬心舒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我不需要你陪我去黃泉,好好活著,茨木!」
大妖怪忽然發出悶笑:「不是黃泉,你別怕。」
他低下頭,蹭著她的發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相信我,在你睜開眼的時候,你就會看見我。」
喬心舒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明顯感覺到生命力在流逝。
「茨木……」喬心舒顫巍巍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我愛你。」
「我也愛你。」大妖怪抱緊了她,敏感如他,自然能感覺到她生機的流失,「晴明和博雅去了高天原,那兒離大江山太遠,我不希望你也跟著走。」
喬心舒點了點頭。
「黃泉太冷,色調不好看,我也不希望你去黃泉。」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輪迴之後的人,再像你也不是你了……」
「我要你,陪在我身邊!你承諾過的,在身死之後,會與我永遠永遠在一起!」
「嗯……」
喬心舒的手失去了力氣,從他的腰側緩緩滑落。
「睡吧,心舒。」茨木垂下了頭,妖力漸漸有些不穩。
他緩緩地閉上眼,隱約間似有晶瑩在眼角滑落:「不要怕,我的女孩……」
下一秒,蒼老的皮膚、佝僂的脊背、枯瘦的雙手……這老態的模樣寸寸皸裂。大妖怪雪白的長發變成耀眼的紅色,渾濁的眼神再度恢復了霸氣的暗金色。
藥翁的丸子在他情緒失控的時候終於失效,他作為人類度過的年歲頃刻間灰飛煙滅,再次恢復到了大妖巔峰的狀態。
他年輕如故,她卻已遲暮。可茨木抱著喬心舒的身體,眼神依舊繾綣熾熱。
他看見,他曾為她求來的彼岸花種子沒入了她的血肉,牢牢地包裹住她的靈魂。種子藉著這具枯萎的驅殼發芽生長,蘊養她的魂魄,漸漸在原地凝成一株三米多高的血色花苞。
她的死亡只是一瞬,可這種失去一切的痛苦,他不願再經歷第二次了!
我的愛人,我的女孩……彼岸花的種子,是浴火重生的載體,是我很久之前就為你布下的天羅地網——
我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
三年,一千多個晝夜,大江山好戰的茨木童子成為了遠近聞名的花農,他每天為一朵血色的花苞除草捉蟲,晚上還趴在花苞旁睡覺,儼然一副老農民的架勢。
許多妖怪看著稀奇,曾結伴來觀摩,結果被茨木揍了回去。
大妖怪威嚴仍在,怒極嘶吼:「滾滾滾!都特麼來看我媳婦兒!滾!」
哦草,這個寵妻狂魔、這個不要臉的痴漢!
幾個妖怪圓潤地滾圓,茨木日復一日地守著花苞等待。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精力,不在乎等多久,只要她還在。
深夜,明月高懸,茨木撫摸著花苞,終是嘆息了一聲,將臉貼在了花瓣上:「心舒……你咋還不出來啊?」
他沒忍住敲了幾下花苞:「你快出來吧……好久好久了,我每天只能看著你的照片度日。丹業那臭小子都快追到咱們女兒了,你怎麼忍心留下我一個人。」
他吧唧著嘴:「心舒,我好想你啊……」
茨木看著頭頂的圓月,再度敲了敲花苞:「想你想到對著你的照片我都能擼了!」
他並不知道,花苞微微動了動。
良久之後,花苞裡突兀地響起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茨木你這狗比!你對我的照片做了什麼?」
大妖嚇得從原地彈起來,他又驚又喜地看著花苞:「心舒!」
就見血色的花苞突然飽滿了起來,上頭一千重的花瓣徐徐綻開。就像是一幅美麗的油畫,在深夜中露出最奪目的畫面。
黑髮黑眸的年輕少女蹲在花朵中央,蜿蜒的長發裹住她赤裸的身體,她微微抬手,就衝著茨木翻了個白眼:「把我的照片給我!」
「不行,那是我的精神糧食!」茨木二話不說抱起她,撒歡地蹭來蹭去,「你終於出來了,心舒!歡迎回來!」
喬心舒無奈微笑,只好點了點頭:「行了……別鬧了……」
哪知下一秒大妖怪就將她打橫抱起,火速衝進了閒置已久的溫泉池:「心舒,為了慶祝你回來,我們洗個鴛鴦浴吧!」
他的手不老實地摸上了她豐滿的上圍。
喬心舒:……MMP!
「你現在是靈體了,心舒。」茨木見她壓倒在池邊,撐在她身側,「我們會長長久久的。」
他的眼神溫柔深切,情緒濃到化不開。
喬心舒心軟地抬手,挽過他的脖頸:「嗯……」
他們會在一起,長長久久的!
「所以,心舒——」茨木忽然蕩漾地激動起來,「我們先把春宮十八式複習一遍吧!」
喬心舒:……
她總覺得以後的日子會過得水深火熱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結局——
在喬心舒復生之後,她就過上了沒羞沒臊的二人生活,彷彿回到了往昔蜜月之時,除了膩在一起還是膩在一起。
她覺得不能在這麼縱慾下去了,哪怕現在她成了靈體,是個精怪,再這麼放縱下去沒準也得死一死。於是她開啟了嘴遁模式,花言巧語地釣起茨木回憶往昔的衝動,讓他升起旅行的念頭,不要再鹹魚下去了。
大妖怪十分感動,沒想到喬心舒記得曾經的點點滴滴。他一激動,就再把喬心舒品嚐了個遍,待正式出發的那天,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
茨木早已掌握了開闢新世界的正確方法,他帶著喬心舒一波走,分分鐘降臨到了新世界。
新世界與現代沒什麼區別,只是這兒的人種很特別,分為Alpha、Beta、Omega。性別讓人眼花繚亂,稀奇極了!茨木繼續開啟他的搞事之旅,但他沒先到,自家媳婦兒氣息太好聞,被一群競爭者給盯上了!
大妖憤怒地干翻一堆競爭者,站在了這個世界Alpha的頂端,然後他怒氣衝衝地帶著喬心舒離開了這個世界,順帶隨手抹除了這個世界的坐標,醋大發了==
喬心舒:「你在醋什麼,那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茨木:「十五歲的Alpha已經具備了生育能力!」
喬心舒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茨木決定換個世界浪,於是他開了新坐標,帶著喬心舒前往了新世界。只是,這個世界極為可怕,竟是流行著一種原始病毒,在病毒的侵蝕下,世界上的男人十不存一,成為非常寶貴的存在。
女子當家,男人嬌貴。如茨木這般偉岸的男人,絕對會成為眾多女人追逐的對象。
喬心舒心裡有點酸,但她還來不及吃醋,就看見茨木扒下了男裝,換上了女裝:「這世界不錯,心舒,走,咱們去跟別人比美!」
喬心舒:比你MMP的美!我懷疑我嫁了個假男人!
茨木在這個世界以女裝擊敗了聞名世界的美女,並一舉獲得了為數不多的嬌貴男子的芳心。面對這群「小男人」真摯的表白,茨木面無表情地撩起了裙襬。
嬌貴的男子大受打擊,還沒戀愛就失戀了!
喬心舒覺得茨木實在是造孽,好好個孩子被他唬成這樣,於是她擰著他的耳朵上門賠禮道歉。然後夫妻二人離開了這個世界,順手湮滅了坐標。
良心好痛啊,以後還是別來了==
他們踏上了漫長的星際之旅,走訪了更多更奇葩的世界。原始森林母系氏族、女尊國度、男男世界……走得路子野了,二人心態放平,過起了且行且看的日子。
直到某一天,茨木這狗比開錯了空間坐標——
冰冷、抖動,列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喬心舒閉著眼微微一動,卻發現茨木的胳膊環在她的腰上緊了緊。她會意,沒有睜眼,順帶著將氣息降到最低,好似睡著了一般。
等了約莫三分鐘後,一名滿臉刀疤的男子坐了起來,點了根菸猛抽。
又過了兩分鐘,一名青年白領從地上蹦起來,像是猿猴,活力充足。他驚慌地問著什麼,用中文英文輪番來了遍。
在這之後,茨木微微一動,算是「醒」了過來。他順手「推醒」了喬心舒。
這是一輛列車,週遭裹著一層外來的力量,像是結界。不遠處有著一群靜止的美國人,不知為何,喬心舒覺得他們的面容有些熟悉。
等等,刀疤男、叫鄭吒的白領、叫詹嵐的作家……
喬心舒的臉微微一裂,她握緊了茨木的手,聽見刀疤男嗤笑道:「這是個輪迴世界,好好活下去吧,菜鳥們!」
哦草,無限恐怖!
這不就是她前些天剛看的小說嗎?
於是,喬心舒和茨木兩隻「菜鳥」開始啪啪啪的打臉之旅==
(正式結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