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隻茨木

　　茨木和星熊扛著一輛足有十七節車廂的火車， 大搖大擺地穿進了羅生門，風風火火地準備趕往大江山。

　　但他們並不知道，喬心舒的小公寓鏈接著食骨之井，是定向的通道。可羅生門絕非固定的站點，它的穩定性與茨木的妖力以及落下的坐標相連。

　　當茨木專心致志地將妖力覆蓋於火車之上， 以確保它不受空間風暴的傷害時， 羅生門的通道終究是出現了一絲偏差。

　　時空甬道狹長而滯悶， 空間風暴凌厲又瘋狂，茨木好不容易撕裂一個豁口，從裂縫中拖著火車爬出來時， 就見頭頂的高天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一輪血月升到頂部，巨大的妖狐甩著九條長尾肆意橫掃荒野。

　　有一名魔神般的男子手持大扇，滴血的眸子死死盯著另一山脈處拔地而起的參天巨木， 強勁的氣勢忽而驟發， 凝成排山倒海的趨勢，向另一端壓去！

　　一瞬間的轟鳴！白光炸響！隕石零落！

　　無數山脈在一擊之中頃刻坍塌， 唯有詭異的花朵在交錯的林木間綻放， 散發著莫名的森寒。

　　「斑！」氣勢如虹的男子緩步而來，眼底沉痛，「為什麼？」

　　「為什麼？」宇智波斑森冷道，「沒有為什麼。」

　　「轟——」九尾妖狐與花樹界相抗的威力席捲了方圓千里， 這等直逼大妖級別的戰鬥讓茨木和星熊熱血沸騰！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也不知道眼前這兩個明顯是人類的傢伙為何會如此強大！他們只知道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對手，那等犀利如刀的戰意， 足以讓任何大妖瘋狂！

　　「強者！」茨木雙眼晶亮，「人類之中，竟有如此強者！哈哈哈——」

　　他放肆的長嘯震動了山野，引得酣戰的二者側目，滿臉不善地看向他與星熊。

　　星熊挑眉：「他們不懼我們。」

　　甚至，還隱約有打上一架的衝動。

　　「那就來吧！」茨木戰意凜然，完全忘記了去大江山接人的事兒，「爾等！可敢與我一戰！」

　　紅發在狂風中起卷，羅生門在他腳下敞開。這等挑釁般的囂張話語，無疑拉穩了戰場兩大巨頭的仇恨值。

　　宇智波斑扭頭，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茨木的眼：「嗯？免疫幻術嗎？有意思。」

　　「斑！」

　　「柱間，等我殺了他，再來解決你，呵……」

　　九尾妖狐衝天而起，龍炎放歌在天際咆哮。茨木將火車團吧團吧盤起丟給了星熊，二話不說迎上宇智波斑狂轟濫炸。

　　星熊拖著團吧團吧的火車，將它妥妥地安置在一條深深的溝壑中。

　　隨後，他抖身化作了一頭高達百米的巨型白熊，三下五除二地撕爛了千手柱間的樹界降臨，豎瞳之中燃燒著滿滿的興奮。

　　「喝！」千手柱間一凜，將查克拉凝聚在手上，一拳揍向星熊的肚皮，竟是硬生生地將龐大的白熊打退了三丈。

　　「怎麼會！」他瞳孔一緊，千手仙人體的全力一擊，只能將之擊退三丈……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人類——」星熊的聲音猶如悶雷，朝著四面八方傳送開去，「你們不錯。」

　　在星熊和茨木的眼裡，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再如何強大，也比不得大妖幾百年的戰鬥底蘊。但作為人類，竟能將身體淬煉得同妖怪一般，也實屬難得。

　　他們絕不會殺了他們，恰恰相反，他們甚至期待著這兩個「後輩」能夠走得更高。

　　大妖，站在絕頂已經難遇對手，在漫長的生命中若能遇到強者相抗，豈不美哉！

　　這一場戰鬥足足打了三個晝夜，火光席捲了天空大地，林木生機勃發又瞬間枯萎，一眼滄海桑田，一擊日月失色。

　　茨木與星熊越打越來勁兒，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也得到了長足的進步。他們在忍界早無對手，卻不料天降驚喜，缺什麼來什麼。

　　可大妖的身體終究強過人類，三天過去，饒是忍界魔神的宇智波斑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身前確實將後背毫無保留交給他的柱間。

　　斑的瞳孔一緊，捏著團扇的手浸漬著汗液：「你……」

　　柱間渾身淌血，汗如雨下：「嘛，我很高興，斑。」

　　他回頭，露出一口大白牙：「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和斑一起並肩作戰了！」

　　斑一愣，剎那間只覺得時光流轉，彷彿再度回到了那條小河之畔。

　　兩名稚童憧憬的未來，兩個拳頭許下的約定，兩家水火不容的常態，一雙帶血的眼……泉奈……柱間……

　　他不明白，分明是到了決裂的時候，為何柱間還能為與他並肩作戰而笑得開懷？

　　星熊給了柱間最後一擊，將他砸進了地底。

　　宇智波斑倏然起身，嗅著空氣中瀰散的血腥味，幾欲癲狂：「你殺了他？你竟敢殺了他！」

　　寫輪眼瘋狂旋轉，隱約間露出紫色的光芒，有什麼詭異的力量朝著雙眼匯聚，那是如今的宇智波斑尚不能承受的進化。

　　他捂著雙眼，有潺潺鮮血流下。可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了，再無餘力站起分毫。

　　他聽見身前的兩個男人輕鬆地交流著——

　　「茨木，這兩個人類怎麼處理？」星熊不捨道，「放他們留在這裡，他們一輩子能夠涉及的領域也只有到這個地步了。」

　　「帶走。」茨木果斷道，「我們打贏了，他們就是戰利品。」

　　「帶回去養養，以後能更強。」茨木鬆鬆筋骨，繼續道，「他們的靈魂充滿靈光，等百年後掙脫身體的束縛，就會成為強悍的英靈。」

　　「我期待那一天的戰鬥。」

　　茨木丟下這句話，就將團吧團吧的火車拖出來、展開。在發現火車只是有些髒，倒沒損壞什麼後，麻溜地將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塞進了裡頭，再度揮開了羅生門。

　　「嘛，你這次……」

　　「不會再出錯了。」

　　……

　　茨木和星熊扛著鐵疙瘩，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大江山。他們不僅帶來了新奇別緻的火車，還特麼帶回了兩個血淋淋的人類。

　　大江山的天是藍的，水是清的，居民是友好的，除了……他們都是妖怪。

　　躺在榻榻米上靜養的宇智波斑合上眼，身邊趴著一隻小號的九喇嘛。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九喇嘛的脊背，撐起身子起來，就見千手柱間吊著折斷的胳膊，大笑著同幼崽們玩到一處。

　　真是幼稚啊……他想。心頭卻奇異地充滿了寧靜。

　　這裡，不會再有千手與宇智波的紛爭，不會再有他與他必將背負的責任，也再沒有所謂的大局和仇恨……彷彿是偷來的時光……

　　宇智波斑閉上眼，不再細看。

　　片刻後，卻聽得輕微的腳步響起，熟悉的桃花妖端著苦澀的藥汁入內，含笑跪坐在他身側：「你的兄弟叫千手柱間，你叫千手什麼？」

　　宇智波斑眉頭一皺：「我不姓千手，我姓宇智波。我跟他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嗎？怎麼會？」桃花妖的眼底充滿了疑惑，「人類或許會被皮囊所迷惑，但妖怪卻對血脈極為敏感。你們的血脈，是兄弟啊！」

　　「怎麼可能。」宇智波斑接過藥汁，一口喝光，「我們可是死敵。」

　　怎麼可能會是出於同源的兄弟？

　　如果千手與宇智波出於同源，那麼他們幾十年來的爭鬥可不就成了一場笑話！父親的死，弟弟的死，祖祖輩輩的付出……怎麼可能呢？！

　　桃花妖卻是肅了臉，說道：「不要質疑妖界醫者的判斷，你被茨木帶回來的時候……這雙眼睛已經廢了。」

　　宇智波斑一愣。

　　「你的眼睛很神奇，我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又美麗的眼睛，就像是浴血奮戰的妖刀姬大人一樣，迷人而強大」桃花妖說道，「但它們需要同源力量的血脈滋養，才能煥發出全新的生機。」

　　寫輪眼猛地瞪了出來，桃花妖倏然遠離，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用了千手柱間的血，做了藥引。」

　　宇智波斑的手微微哆嗦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的唇色泛白。

　　「這個藥引治好了你的眼睛。」甚至，根治了這雙眼睛的所有缺陷。

　　「你們怎麼不是兄弟？」

　　你們是兄弟啊……

　　宇智波斑捏緊了雙拳，青筋梗起：「不對！哪裡不對……宇智波和千手是兄弟？不可能……那為什麼……為什麼石碑上……」

　　桃花哂笑：「人類真是奇怪，總是不相信最真實的東西。」

　　她收拾起了藥丸，留下了一些蜜餞，繼續道：「茨木童子說，只要跟他打過架沒死的就是他的朋友。」

　　宇智波斑：……

　　「他邀請你和你的兄弟參加他的婚禮。」桃花妖微笑，「你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你可以收拾一下，隨我們同去。」

　　她留下了一張金紅色的請柬：「今晚深夜出發，希望你別遲到。」

　　宇智波斑注視著請柬，神色有些恍惚。

　　「如果你遲到的話……真的會被打死的哦！」

　　宇智波斑：……

　　……

　　很多妖怪發現，茨木搞事的水平已經超越了大江山能承受的範圍==

　　在出發前夕，茨木和星熊打了一架，最終星熊以一拳之差落敗，認命地成為了「車伕」。

　　茨木可不會開火車，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火車是像牛車一樣，需要「拉」。即使他見過電視上的火車呼嘯著駛向遠方，可他的腦子從來不會考慮科學層面的東西。

　　他戰勝了星熊，勒令星熊化作一頭大白熊，拴上千手柱間的藤蔓和樹枝，拉著火車往前狂奔==

　　十七節車廂，前十節塞滿了大妖們的「份子錢」，後七節的臥鋪和軟座提供給了「親友團」。

　　星熊「駕車」技術稱不上好，車廂顛簸起來，著實讓人頭暈目眩。

　　荒本想進臥鋪歇歇，哪知道自己長得太高，不僅伸不開腿，一起身還能撞到上鋪。更兼之舖位太矮，他一抬首就能瞧見鋪上躺著的荒川……那鹹魚的姿態==

　　荒川虛弱地說道：「水……水……嘔……」

　　荒：……

　　金魚姬蹦蹦跳跳地過來給荒川遞藥：「諾，這是問茨木要的暈車藥！」

　　荒：……

　　幼崽們興奮地在車廂中爬上爬下，一會兒把玩宇智波炸毛的長發，一會兒去擰千手柱間身上長出的草菇。

　　雪童子、輝夜姬、黑白童子湊在一處玩起了飛行棋，閻魔、彼岸花與妖刀姬開始斗地主，一目連捧著零食坐在最角落，避開所有討食的幼崽，安靜地當個美男子。

　　火車顛簸著離開了山野，呈三十度角，慢慢朝著天空奔去。

　　大江山越來越遠，平安京越來越小，大陸的輪廓漸漸收入了眼底。

　　安倍晴明敲擊著摺扇，笑道：「我期待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