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七十三隻茨木
事實證明, 世有茨木,然後有老司機, 老司機常有, 而茨木不常有。畢竟, 漂移族車技再精湛, 也不可能將四個輪子的車開成UFO上天。
喝了點小酒,吃了倆小菜,右側坐著美人, 左側握著方向盤。茨木心里美滋滋, 妖力一個沒收住,新買的蘭博就放飛了自我, 成為擁抱月亮的嫦娥。
當它撒開蹄子歡快地奔上天際,而頭腦稍顯昏沉的喬心舒在一陣失重感中清醒。她警覺地睜開眼,率先看了下自己一身的衣裝是否完備,隨後一把握住了轎車門,卻陡然看見車窗外近在咫尺的浩瀚銀河。
喬心舒:……媽個雞我別是穿越了吧?!
她從未見過如此醉人的景色,比之曾經在蔚藍天空、冰涼深海見識的美景更深邃、更曠達, 也更浩然。
這是一種「手可摘星辰」的掌握感,這是一種「仙人撫我頂」的頓悟感。身為渺小的人類,她最接近雲海的一次也不過是坐了回飛機,從狹窄逼仄的窗戶中投下目光, 只能鎖定住那方寸的一片。
天地之大,在這一刻,喬心舒沉寂了多年的心, 竟是猛地激越了起來!
人類嚮往的並不是飛翔,而是飛翔帶給他們的自由。而此時此刻,遠離都市喧囂,遠離酒闌燈炧,她呆呆地盯著鑽石般的銀河,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蘭博停滯了下來,茨木側過頭看向她,暗金色的眸子慢慢深沉了幾分。酒意都化作一股躁動,瘋狂地打開某扇隱秘的閥門,想要將什麼念頭傾瀉而出。
與她相處了一個月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勃然色變,也是第一次瞧見她這般鮮活的模樣。若說之前的她是一朵寂然盛放的玉蘭,那麼這一刻,她就成了馥郁芬芳的白玫瑰。
茨木彷彿受到蠱惑般伸出了手,緊緊地拽住了這朵玫瑰帶刺的根莖。拋開所有的雜念,甩開束縛的枷鎖,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咧開嘴,他笑得囂張而放肆,張揚而明烈。
「想去外面看看嗎?」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十足的誘惑,「我知道,你想去,所以……跟我走吧!」
虛偽的人類外裝盡數褪去,紅發金眸的大妖怪輕輕拉過她的手,將她整個兒摟入懷裡。他牢牢箍住她的腰身,輕笑道:「抓緊了!」
喬心舒下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衣襟。
下一秒,他們已經凌空站在了蘭博的外頭,迎接著凌晨三點時分、高空處冷冽的罡風!
妖力屏障猛地張開,他抱著她坐在蘭博的車頂,綺麗的紅發旖旎地披在身後,伴隨著夜風的吹拂,與喬心舒的身影糾糾纏纏。
大妖怪滿足地將人抱在懷裡,還將下巴擱在喬心舒的頭頂上,輕輕蹭了蹭。緊接著,他又蹭了蹭==
喬心舒:……大佬,你臉上的芝麻油擦乾淨了嗎?!
茨木身上有股子酒味,這會兒大約是酒勁兒上來了,所以做出的舉動有些出格,但比起以前在火鍋店包廂裡肆無忌憚的模樣,他只是「抱一抱」、「蹭一蹭」的做法,喬心舒還是能接受的。
但沒多久,她就感覺到茨木原本放在她腰上的鬼爪落到了臀部==
喬心舒:……去你丫的抱抱蹭蹭!妖界老流氓!
不過罵歸罵,喬心舒絕不敢做多餘的動作。在面對一個喝過酒的男人時,她必須小心為上,要是一個不妥擦槍走火,吃虧的可是她自己。
於是,她無視了那隻手,乾巴巴地說道:「能不能放開我,你身上太熱了。」
「不放。」茨木斷然拒絕道,「你身上很涼。」
好舒服啊,就像是抱著一塊冰一樣!
喬心舒:……拜託我很熱好不好!誰特麼大夏天的願意坐在火爐裡?
然而「火爐」茨木並不想放過她:「嘛,女人,你要是沒這麼脆弱,我就帶你飛出這裡,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更高的地方?」
「高原天、魔界、靈界……」茨木砸吧了兩下嘴,抖落一大堆信息,「高原天住著神明,他們太高傲也太小心眼了,我揍趴幾個後,非得追殺我一百年。」
喬心舒:……
「魔界有一堆弱肉強食的怪物,也是我最喜歡去的地方,在那兒打架很刺激。」
「至於靈界,那是和黃泉相連的另一方世界,據說以人類死後的靈魂為主宰,不停地在抵禦空間裂縫中出來的噬魂怪。」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世界:「但我最喜歡的還是大江山,那是我一寸寸打下的地方。」
「春日,櫻花就開了,再過不久,會結下很多櫻桃。」他又蹭了蹭她的頭髮,低低說道,「秋季,後山上開滿了雛菊,到了冬天,大雪會遮住山頭,你可以在庭院裡看見最剔透的景色。」
「大江山還有溫泉……」
茨木並不是個會說漂亮話的妖,甚至形容美景的詞彙也是那麼得匱乏。但偏偏,最質樸的話最能讓喬心舒動容。
什麼是假話,什麼是真話,她自認還是能分辨清楚的。就在前一刻,同為人類的昔日同窗口蜜腹劍暗箭齊出,而在下一刻,身為異族的大妖怪卻誠懇無比地朝她拋來橄欖枝。
她不禁抬頭看向他,緩緩說道:「你嚮往哪裡,完全可以無所顧忌地往哪裡走。正如你所說的,我只是個脆弱的人類,你說得再美好的景色,有些我終究是見不到的。」
「不一樣的……」
茨木悶悶的聲音傳來,身上的酒味竟是更濃了一層:「我可以自己去,不錯……但我想帶你去看看……」
「就算你脆弱,無力。我也想帶你去看看……也……只想帶你去……」
一瞬間,喬心舒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那麼三四拍,她怔怔地望著茨木的下巴出神,卻發現他的雙眼微眯,露出些許睏意。
喬心舒:……別是在說夢話吧?!
可能還把她當成酒吞了!
有一句「MMP」一定要講!
「大佬,醒醒!」喬心舒猛地搖起他的領子,「你先別睡,我們回公寓!別睡啊!這可是在高空!」
「別鬧!」大妖怪扒拉下她的手,將她摟住,蹭了蹭道,「再鬧就不帶你玩兒了。」
「醒醒!」喬心舒忍無可忍,伸出手,竟是一把拽過了他頭上血色的犄角。
柔軟無骨的手緊緊扯著角,還拚命地晃了晃:「回去吧!這地方太高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快感沿著血色的犄角傳遍全身,她的手很軟很暖很緊,伴隨著她不算大的力道,像是最烈性的春藥湯,由上而下,由下而上,從顱骨到脊椎,讓情動的感覺火速蔓延。
就連臍下三寸的物件,都隱約有了抬頭的跡象……
大妖怪睜開了雙眼,好似一頭獵豹,露出捕獵時帶著血腥和掠奪的狠勁。
喬心舒被嚇得鬆開了手,然而茨木已然傾身過來,霸道地將她扣翻在車頂上。
「茨木——你……」
他專注地盯著她,空蕩蕩的長袖中肌肉蠕動著勾勒出另一隻手臂的骨架,隨即,他垂下頭埋在她的頸項,鬼爪沿著她曼妙的曲線上移,快准狠地揉上了她最柔軟的地方!
「啊——你這狗比!」
她一巴掌揮過來,卻在半路被另一隻手截獲,茨木輕鬆地扣起她的手壓在一旁,金眸中隱約可見幾許血絲:「該死的,明明是你……」
「隨便摸我的角!」
他輕咬著她的脖頸,劃拉開她一側的鏈子:「你這個女人……」
他的手伸了進去,沿著腰肢下滑,揉在她的臀上。
「大妖怪的角是你能隨便摸的嗎?」
「鬆開你的狗爪!放在哪裡?」
「這裡……」說著,他又揉了幾下,「真軟啊……」
喬心舒:……
但大妖怪總算還有些清醒,便宜雖佔了不少,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強迫一個女人做什麼。
茨木最終還是鬆開了手,下肢撤遠了些趴在她身上,將腦袋擱在她的胸口:「是你先招惹我的……」
「不准隨便摸我的角,當然,別的妖怪的角也不可以!」
說著,他蹭了蹭她的胸。
喬心舒:……這一身老豆腐已經沒了==
……
將近凌晨四點,他們才「安全」地回到了公寓。爾後,喬心舒實在抵不住睏意,連衣服都沒換就靠在席夢思上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腹內空虛得厲害,連腦袋都有些昏沉。而她稍有動作,就驚醒了身邊淺眠的茨木。
無數紛繁雜亂的記憶開始聚攏,當理智回籠,喬心舒趕緊摸了摸周身上下的衣服,卻發現自己安全得很,別說裙子,連絲襪也沒脫==
她長舒一口氣,陰森森地看向剛剛醒轉的茨木。
茨木一愣,隨後轉過頭去——
「嘖,愚蠢的女人,你看著我幹嘛?」
「茨木童子,昨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她保持微笑,問道,「你還記得回家之前的事情嗎?」
「什麼東西?」茨木一臉懵逼。
「忘記了啊……」喬心舒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說,要帶我去魔界。」
「不可能!」茨木斷然拒絕道,「去了魔界,你活不過一天!」
喬心舒:……
她覺得茨木醉酒清醒前跟清醒後是兩個不同的人格==
清醒之前還特麼能抱著她坐在車頂看星星,稀里嘩啦地說一堆她都快信了!清醒之後腦子就特麼是個裝飾品,她說什麼他非得唱反調,簡直跟青春期叛逆小孩一個樣!
果然,男人在車上(床上)的話都不可信【黑化的微笑】!
「那你還記得什麼?」喬心舒的聲音甜得發膩,「你再想想,還記得什麼?」
「記得什麼?」茨木揉著額角,腦海中卻充斥著各種祈禱和凌亂的片段,「我昨晚好像夢到在吃漢堡?」
喬心舒:……
「那個漢堡特別軟,我還捏了一把。」茨木在虛空中捏了捏鬼爪,臉上露出絲意猶未盡的神情,「特別香,我剛想吃……就醒了。」
茨木總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但……畫面太過零碎,頭腦也著實暈眩得很。這不像是宿醉的後遺症,就好像是……有人拿板磚狠狠拍了他的角一下==
酥麻的、溫軟的……不知為何,心裡有點虛啊?!
茨木沉思了片刻,還是轉過頭,遵從自己的心意說道:「我餓了,想吃漢堡。」
「要那種軟乎乎的,嗯……就是一隻爪子這麼大的這種。」
喬心舒:……
法克!死吧——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