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子世代】
自酒吞丹業出生後, 大江山彷彿迎來了子世代的春天。
在丹業能跑能跳的時候,茨木家的大閨女呱呱落地;而在茨木久韶開始作妖的時候,大天狗家的源星也懵懂地降臨到了世上。
丹業是大妖子嗣,全妖血脈,進境可謂是一日千里。早在他七八歲的年紀,同齡的亦或是年長的幼崽便不再是他的對手,而平日陪他磨練和廝殺的妖怪,就換成了老一輩的大妖。
他曾在自家父親的鬼葫蘆炮轟下奄奄一息, 也曾在茨木的鬼爪中被打到瀕死, 更是在大天狗的風暴中失去了意識……同期的大妖沒一隻對他手軟, 畢竟誰都清楚,對丹業的殘忍,便是讓他活下去的資本。
丹業漫長的幼生期幾乎都要在大妖的折磨中度過,即使每日遍體鱗傷,可他第二天照樣能生龍活虎地站在沙場上。
他明白自己與別人的不同, 更知道肩膀上所承載的負荷是整個大江山的未來。
早熟的孩子不負眾望,一點點地被打磨成了一塊璞玉。而就在他每天挨揍的日常中, 他最為心疼喜愛的女孩——茨木久韶居然也加入了沙場!
據說,她是通過了她父親茨木童子的初期考驗才被允許踏入這兒的……
那麼問題來了,人人皆知久韶是半妖,對比全妖,她必然有著妖力上的不足。可偏偏就是半妖, 卻愣是在五六歲的年紀邁入了試煉場!
五六歲……比他還早了兩年……
不由地,丹業囁嚅了片刻, 盯著久韶那張晶瑩剔透的小臉,小聲道:「久韶,我會保護你的!」
半大少年堅定地握拳,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火:「你待會兒躲到我背後,我一定會……」
久韶不雅地翻了個白眼,稚嫩的聲線冷了兩度:「嘛,丹業,記得待會兒保護好你自己。」
「唉?」
久韶不言,這種在智商上碾壓全妖的酸爽感是他們永遠無法體會的……唉,無敵就是寂寞!
時間不等人,今日來到試煉場的大妖可是大天狗。對方雖有妖中貴族之稱,可他的「羽刃暴風」實在是一點兒也不溫柔!若是此刻施展,他們幾乎沒有逃跑的地方!
「記住!等大天狗叔叔的腳一離開地面,就跟我一起刨地!」丹業急促地說道,「只有鑽進去才能避禍!」
久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丹業,你平時都是這麼……戰鬥的嗎?」
「有什麼問題嗎?」
「蠢貨……」久韶忍不住說道,「你挖個坑躲進去,等風停了,你得被埋在泥土裡,想脫身都難。」
「你怎麼知道我每次都被埋在泥土裡?」
久韶:……
她不再多言,再說下去,她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把「起爆符」貼在他身上!可她還來不及動作,就見大天狗輕輕一蹬……
說時遲那時快,丹業一炮轟了土地正準備拖著她一起殉情……哦不,跳坑。久韶卻是看了眼丹業舞動的頭髮,立刻判斷出了暴風的方向。
她張開妖力,入微地在身後結成羽翼的形狀,剎那間猶如起蕩的風箏,順著暴風猛地往上,迅速凝成了一個黑點。
丹業目瞪口呆,大天狗心中一凜!
就是現在——
由於身處高空,久韶能看見風暴中心的大天狗的身影,且她還記得自家聰慧的母親告訴過她:「暴風中心的壓強比周邊低,假設外圈為1個大氣壓,暴風中心大概只有0.9個……」
她輕勾唇角,手一抖,將口袋中的一打繡花針抖了出來。這是她早就處理過的材料,每一根針上都貼著迷你版的起爆符。
而起爆符,可是宇智波斑叔叔親手教她做的小玩意。
久韶從不打無準備的仗,她不可能在明知妖力不如對方的情況下去硬碰硬。既然沒有力的技巧,自然只能用智的取巧。
她的母親說得不錯:「萬物靈長,以『靈』為長,『靈』為靈感,亦是靈性。」
風刃擦過起爆符,下一秒,「轟轟轟」的巨響響遏行雲。風暴潰散,可內部壓強一時間緩不過來,以至於無數的煙霧塵埃和廢屑全被席捲入大天狗的方位,遮蔽了他的視線!
丹業蹲在坑裡,傻兮兮地仰望天空鼓掌:「大佬雙擊666——」
久韶:……
完全開心不起來了怎麼破?!
可大天狗也不是吃素的,他本是君子,唸著久韶是女孩子便想放個水,哪知道這女孩子比丹業強太多。一個羽刃暴風,丹業十年如一日地採取「躲」字訣,可茨木久韶二話不說上來就是懟!
該說不愧是喬心舒和茨木的孩子嗎……有腦子又有實力……
大天狗認真起來連自己都害怕,他倏忽間飛上天際,一個呼吸之間就扼住了久韶的脖頸。然而勝利在望,失落又來,手中的女娃娃「啪」地一下化作了一節木頭。
「替身術哦,叔叔。」久韶從亞空間扛出了一把長達三米的重型機槍,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大天狗,「我的父親就是敗在這一招下的!」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了三千張起爆符,連在一起的符咒被她貼上了彈夾。下一秒,小蘿莉扛起巨無霸,瞄準了大天狗的身形,一陣「噠噠噠」地瘋狂掃射!
「轟轟轟——」連綿不絕的「彈藥」傾瀉在天空中,像是炸開了煙花,像是揚起了黑霧,遮天蔽日的煙火瀰漫在這方區域。
嗆死人的味道讓丹業噴嚏直打,而素來控風的大天狗也叫苦連連。風……就是空氣啊,他身邊環繞著風,就必須聞著這刺鼻的煙火味!他快受不了了!
丹業紅著眼眶,咳得像是得了肺癆。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久韶要他照顧好自己了!
只見那半空中的小丫頭機智地戴上了防毒面具,還真是……裝備齊全==
大天狗初陣不利,超過了一個時限沒有將幼崽打下場,他便算是失敗了。為此,酒吞童子還嘲笑了他許久,然後這位仁兄施施然扛著酒葫蘆進了試煉場。
還沒等自家蠢兒子做好準備,酒吞就看見茨木家的大閨女微微氣喘著跑過來,揚起天真無邪的小臉,稚嫩地撒嬌著:「酒吞叔叔,葫蘆可以給我喝一口嗎?久韶現在好累啊!」
丹業一臉懵逼:「我的葫蘆也可以給你……」
「喝」字還沒出口,就被久韶狠狠瞪了一眼!
小蘿莉的光環永生不滅,酒吞挑眉,並沒有為難她,解下自己的酒葫蘆送到她嘴邊:「你扛得動嗎?」
「當然!」小蘿莉氣鼓鼓地說道,「你看好了!」
就見她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兩隻紅彤彤的小手拽了拽葫蘆嘴,發現拿不起來後立刻再用小手掰了掰底下的葫蘆嘴。酒葫蘆不知為何竟是變得紅了幾分……
半晌後,她漲紅了臉,似乎是……羞愧了。
酒吞大笑,溫和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看著,喝酒就是要大口大口的模樣!」
說著,他一把提起了酒葫蘆,塞進嘴裡。這一口還沒下去,酒吞登時就像吃了狗屎一樣猛地將酒全部吐了出來,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他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面目猙獰非常!
「你……」
「兵不厭詐!」久韶遠遠地跳離他的身邊,伸出了塗滿辣椒油的小手,「媽媽告訴我,最瞭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和愛人!所以昨晚,我偷偷問了紅葉阿姨你的弱點!」
「你——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丹業震驚非常,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如天神一般的父親竟然會拜倒在辣椒油的手下!而久韶四頭身的矮個子瞬間在他心目中拔高到一米八!
酒吞劇烈地咳嗽起來,時限過後,撲街!
大天狗順利地嘲諷了回去,茨木搖頭嘆息,隨後邁入了試煉場。
他的身影剛一出現,就見自家女兒舉著一隻手機,乖巧地遞給了他:「爸爸,媽媽給你的電話!」
茨木瞅了瞅,誒!還真是!
他愉悅地接了起來,就聽見那廂喬心舒陰測測的聲音響起:「茨木,聽著,今兒個是我外婆的忌日,你要是敢對女兒動手,晚上就去睡沼澤地吧!」
茨木:……
再叼的鬼王在老婆面前也只有撲街的命!
順利KO掉三隻大妖的倆小蘿蔔頭施施然出了試煉場,分別之際,丹業依舊滿臉懵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久韶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偉女子了嗎?!
不!不能被比下去!
丹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鬥志!
……
久韶和丹業的訓練最終被荒、彼岸花和姑獲鳥接手,這三經驗豐富且從不輕敵,幾乎將久韶和丹業打成了狗。但好在久韶腦子能使,丹業力氣夠足,在狼狽地挨打三個月後,二人終於開始了反擊和拉鋸戰。
這一訓練,就又是五年。而大天狗家新添了孩子——源星也。
源星也出生的那天,久韶體內積蓄的力量達到了一個閾值,似乎再往裡走一步,便是覺醒的大門。她即刻動身拜訪了晴明公,又從晴明公處轉道,去了書山書海中尋找自己的所求。
她壓下了覺醒的契機,決定壓縮再壓縮,等體內的靈力和妖力能和諧統一的時候,她將成為古往今來獨樹一幟的強者。
一壓便是十年,而源星也已經加入了試煉場。
這個男孩一身清貴儒雅,有著如他母親般玫瑰色的瞳孔,父親般柔軟順滑的金發。他花瓣似的唇角總是掛著笑弧,三分慵懶,七分溫和,無論站在何處,皆可入畫。
他看上去形同全妖,可他身後的羽翼……沒有羽毛,只是一副皚皚白骨。
它們堅韌如鋼,縱橫交錯間有著斑駁的劃痕,小男孩笑著說,那是他戰鬥後留下的勛章。
多了一個孩子,久韶依然是臉T,丹業依然是DPS,又來一個DPS後,這支沒有奶媽和輔助的隊伍終究還是跪了==
直到又一個十年過去了,妖刀家的女娃娃妖殊出生,閻魔家的小公舉閻瞳降世……孩子總是長得很快,即使他們有著漫長的幼生期。
試煉場小隊繼續擴展,多了妖殊一個DPS,外加收穫閻瞳這個輔助,雖然依舊沒有奶媽,但丹業學會了舉起奶瓶……哦不葫蘆,奶自己啊!
隊伍終於能看了,他們終於從大妖手下開始打游擊戰了,謝天謝地==
足足挨打了將近幾十年,在久韶送走了自己的外公和外婆後,她心有所悟,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而選擇覺醒進入妖道。但她的努力和壓制並非無用功,當靈力與妖力糅雜在一處,她的實力竟是強於酒吞丹業了!
她選擇了單獨試煉,在一番艱苦卓絕地戰鬥後,她與自己的第一位師父——姑獲鳥,打成了平手。
久韶不日便背起行囊,開始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她會去追求更強大的力量,追尋生與死之間的較量,至於丹業那個痴漢……算了,擔心他是多餘的==
反正,他總會找到她的不是嗎?!
久韶的離開彷彿是一個訊號,丹業因為媳婦兒跑路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鬥力,竟是擊敗了他的老爹!隨後他捲起自己的私房錢緊追久韶的腳步離開了大江山!
源星也:……嘛,感覺自己的壓力好大啊==
他微微一嘆,鬆開了全身的桎梏,任由渾身的妖力將身體煮沸到一個頂點。不同於久韶,源星也從降生開始便決定走妖道了,他的目標很明確,也很單純。
他的父親為了大義奮鬥了一生,他在尋找自己的道的同時發現了大義的最高級——社會主義!
源星也決定將大江山建設成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並為之奮鬥終生!
他心境已到,入妖道水到渠成。於是,源星也在通過試煉後歡歡喜喜地去了華夏,希望能接受社會主義的恩澤雨露。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一條規定映入眼簾——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成精的源星也:……
我的大義拋棄了我!不!我還沒和大義戀愛就失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