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嗚嗚……二小姐……都是秋月不好,連累了二小姐……嗚嗚……」
一陣陣啜泣聲在房裡響起,終於讓躺在床榻上的昏迷人兒幽幽轉醒。
裴瓔珞黛眉緊皺,後頸傳來的疼痛令她下意識地伸手輕撫,杏眸睜開的同時,撞進了一雙驚喜的淚眼裡。
「太好了!二小姐你醒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秋月連忙扶起她來。
「這裡是哪裡?」裴瓔珞一手輕撫疼痛的後頸,杏眸環視房裡,昏迷前的事情同時浮上腦海,不知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二小姐,聽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說這裡是怡紅院。剛才那位劉嬤嬤還來看過二小姐,說是要把二小姐捧成花魁。二小姐,現在該怎麼辦才好?」秋月急得眼淚又落了下來。
「別急,我看一下這兒四周。」
裴瓔珞起身下床,來到窗欞前,往外一推卻推不開,明顯地窗欞是由外被封死了。疾步再走到房門口,不出她所料,房門也無法推開,由外被鎖住了。
「二小姐,沒用的,我都檢查過了,我們一被關進來,門窗就被封死了。」秋月跟在她身後沮喪地說。
比起秋月的驚慌失措,裴瓔珞反倒十分冷靜;她重新坐回床榻,看來也只能等了。
「二小姐,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秋月訝異地看著二小姐一臉沉靜,她都快急死了。
「如你所說,門窗都被封死了,急也沒有用,倒不如坐下來,冷靜想一想該如何自救。」裴瓔珞拉過不停在她面前來回走著的秋月,讓她坐在床沿,柔美臉上揚起一抹安撫的笑。
「二小姐你說的是沒錯,可是……」二小姐會不會冷靜過頭了?秋月瞥了眼杏眸微斂,若有所思的二小姐。
驀地,門外傳來交談聲;沒多久,房門由外被推開,走在前頭的是一名濃妝艷抹、年約四十歲的婦人。就見她一雙眼不懷好意地打量坐在床沿的裴瓔珞,跟在她身後的是刀疤子和鼻頭有痣的男人,門口還有幾個護院把守著,擺明了她插翅難飛。
「姑娘你醒了。都怪這個老張下手太重,不懂得憐香惜玉。」劉嬤嬤手指向右後方鼻頭有痣的男人。
「既然你醒了,那麼我也就直說了。這兒是怡紅院,姑娘你既然被抓來了,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不過,只要你肯乖乖聽話,我絕對捨不得動你一根寒毛。相反的,如果你不肯乖乖聽話,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劉嬤嬤醜話說在前頭。
「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強搶民女,逼良為娼,就不怕有報應嗎?」裴瓔珞柔美的臉上十分平靜,杏眸冷冷地掃過眾人一眼。
刀疤子聞言,哈哈大笑,朝地上呸了一聲,笑得一臉淫慾的直視著裴瓔珞。
「在這裡我們就是王法。姑娘你還是盡早認命吧!劉嬤嬤,要是她不聽話,不如先交給我調教調教一番。」
刀疤子搓著雙手,吞嚥了口口水,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他可是打從出生以來,從沒見過這麼難得一見的極品。瞧瞧那一身冰肌玉膚,那靈秀柔美的嬌顏,還有那纖細窈窕的身段,光是用看的,他都快把持不住了。
劉嬤嬤不客氣地反手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啐聲大罵:
「收起你那一臉色迷迷的模樣,這姑娘可是你碰不得的,她是我怡紅院的搖錢樹。」警告的目光掃過身後一堆目光淫穢的眾人。
「你們別想亂來!我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人,你們若動了我家二小姐,絕對會惹上大麻煩的!」秋月即使害怕,仍是上前擋在二小姐面前,虛張聲勢地大吼。
「哦?我倒想聽聽你家二小姐是什麼來頭,讓我們碰不得?」劉嬤嬤雙臂環胸,嗤笑了聲,不將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我家二小姐是……」
「聽過靈山島、靈鳳軒的少主慕容徹嗎?」
裴瓔珞拉回秋月,不讓她說出來。若她真的出事,也不想讓家人擔心,丟了皇后姨娘的面子。
她這麼一說,眾人臉色頓時大變,劉嬤嬤的臉色更是難看,急問:「姑娘,莫非你跟慕容公子有關?」
「慕容徹是我的未婚夫。」
此話一出,不只劉嬤嬤等人臉色青白,就連秋月也是一臉瞠目結舌地瞪著她。
劉嬤嬤臉色凝重,暗忖這下惹上大麻煩了,這個燙手山芋該如何處理才好?
在玄武城裡,無人會笨得想與慕容徹為敵。
慕容世家數代以來在玄武城極有勢力,官商關係良好,黑白兩道皆吃得開;再加上靈山島能人異士極多,慕容徹本人雖是笑臉迎人,但熟知他的人都明白那只是表相,通常惹到他的人不死即重殘,私刑手法極其殘酷。
劉嬤嬤愈想愈是膽寒,轉身各打了刀疤子和老張一個巴掌。
「你們兩個看看給我惹出什麼樣的禍事來!」
刀疤子和老張各挨了一巴掌,也嚇得不敢吭聲。雖不願到手的美人飛了,但性命要緊。
「那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刀疤子緊張地問。
「這姑娘不能再待在這裡了,馬上給我送走!有多遠就送多遠!」劉嬤嬤馬上下令,就怕遲了,禍事臨門。
「劉嬤嬤何不放了我們?我不會告訴慕容徹你們綁架我的事。」相較於眾人的慌亂,裴瓔珞冷靜地提議。
「來不及了!慕容公子絕非等閒之輩,說不定他已查到你失蹤與怡紅院有關,還不快動手將她送走!」
劉嬤嬤大喝一聲,刀疤子和老張上前要捉人,一直坐在床沿的裴瓔珞快一步,出手各在兩人胸前擊中一掌,反手拉著秋月打算衝出去。
「給我捉住她!」劉嬤嬤急著嚷嚷眾人,可不能讓她逃回慕容徹身邊告狀。
裴瓔珞一手拉著秋月,只剩一手抵擋眾人,雖然她身形靈活移動迅速,多次驚險地避開。但武功平平的她漸漸感到吃力,好不容易帶著秋月突圍衝出房外,門外又聚集來一群護院。
心下一急的她,心跳過快,胸口一緊,冷汗直冒,頭一陣昏眩,不由得鬆開秋月的手,身子軟了下來,跌坐在地,搗著胸口直喘氣。
「二小姐!」秋月見狀,嚇得臉色一白,跪在她身旁,著急地哭了起來。
「看你們兩個還想往哪裡跑!還不快抓住她們!」劉嬤嬤氣呼呼地衝了出來,沒料到這位姑娘看似弱不禁風,竟然還有兩下子。正欲命人抓住她們,一道道慘叫聲伴隨著數人被踢飛到後院來。
眾人臉色大變,劉嬤嬤一抬頭,在對上一張清俊含笑的笑顏後,只覺得背脊竄過一股冷寒,全身不由得打顫。
「慕容公子,您千萬別誤會,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位姑娘是您未過門的妻子,正準備送她回去。」劉嬤嬤慌忙解釋,眾護院全都害怕地退了開來,不敢阻擋他。
未過門的妻子?
慕容徹挑眉,對劉嬤嬤的話深感有趣,黑眸在瞧見眾人退開後,這才看清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直喘氣的裴瓔珞。笑臉一變,身形一閃,倏地來到裴瓔珞面前。
「瓔珞,你怎麼了?」慕容徹扶住她雙肩,瞧她額上冷汗直冒,一手緊揪左胸口直喘氣,黑眸含厲地掃向一旁的劉嬤嬤。
「慕容公子,我什麼都沒做!」劉嬤嬤急著揮動雙手,澄清不關她的事,害怕地躲在刀疤子身後。
「慕容公子,二小姐的病發作了,快找大夫啊!」秋月一邊哭著,一邊急道。
慕容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這一把脈,俊臉凝重,再瞧著她的模樣,長臂一伸,將她打橫抱起,背對著劉嬤嬤含笑吐出冰冷話語:「劉嬤嬤,這筆帳我慕容徹記下了。」
待慕容徹一行人離開,劉嬤嬤心急地在原地打轉。這下可慘了,惹到閻王了,以後恐怕日子不好過了。目光一抬,瞪向一旁的刀疤子和老張,瞧這兩人還不知死活的模樣,好心地警告兩人。
「你們兩個還不快逃!就快小命不保了,還愣在這裡做什麼!」
刀疤子和老張心下一驚,不敢再多作停留,連忙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包袱,打算連夜離開玄武城。
「真是倒霉,到手的搖錢樹飛了,還惹上大麻煩。」
劉嬤嬤直呼倒了大楣,且提心吊膽,就不知慕容徹會如何對付怡紅院。
◎ ◎ ◎
慕容徹抱著裴瓔珞施展輕功,火速趕回慕容大宅。
抱著她直往自己寢房而去,將渾身冷汗直冒、昏厥的裴瓔珞放倒在床榻上,從懷裡掏出一包用皮革裹著的長短不一的金針,在她的心俞、厥陰俞兩處穴位下針後,再寫下藥方,命人火遠去抓藥。
「慕容公子,沒想到你會醫術!」秋月見二小姐在下針後似乎好轉了些,黛眉不再緊擰…心下十分佩服。
「你家二小姐這厥心痛的病症有多久了?」慕容徹望著床榻上昏迷的蒼白嬌顏,俊臉沉重地問。
「二小姐是打小就有這個病症。御醫說過只要二小姐不要受到刺激,心情更保持愉悅,這病就不會發作。好在二小姐性情向來溫婉,少有激動或情緒過度起伏的時候。事實上,二小姐已有好幾年不曾發作了,今日會發作也是因為和怡紅院的人打了起來,二小姐急著帶我脫身才會發作。」
秋月以絲絹拭去二小姐額上的冷汗,想到方才驚險的事,仍心有餘悸。好在慕容公子及時出現,否則只怕她和二小姐此刻不知會被送往何處。
「你們怎麼會落在怡紅院手上?把事情從頭說一遍。」
秋月於是將離開客棧後的事……刀疤子和老張纏上兩人,二小姐被老張打昏,和她一起被送到怡紅院,劉嬤嬤打算將二小姐捧成花魁的事鉅細靡遺說得十分清楚。
沒想到她一說完,抬起頭看到慕容徹臉上的笑時,令她莫名地打了個冷顫,害怕地更加靠近床榻。那笑容裡根本毫無笑意,令人打從心底發毛。
「少主,藥煎好了。」一名丫鬟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秋月上前接過,走回床榻,卻在看到慕容徹不知何時坐上床榻,懷裡抱著二小姐,驚愕地愣在當場。
「把藥給我。」慕容徹命令,犀銳的目光盯視著她。
「慕容公子你……」秋月在他的注視下,沒膽拒絕。「於禮不合」四字含在嘴裡不敢吐出來,乖乖將手中湯藥遞給他。
慕容徹小心地一匙一匙餵著懷中昏迷的人兒,直到喂完一整碗湯藥,以衣袖拭去她唇上的藥漬,這才扶著她重新躺回床榻。
在一旁目睹這一切的秋月,心底惴惴不安。這個慕容公子該不會是喜歡上二小姐了吧?
「少主,人捉回來了。」韋翰在這時走了進來,低聲稟報。
「秋月,照顧好你家二小姐。」
慕容徹輕撫床榻上昏迷人兒的細緻臉頰,黑眸深邃複雜地注視許久,這才起身同韋翰離開。
慕容徹走後,剛服過藥的裴瓔珞緩緩地睜開杏眸,只覺得全身乏力,十分疲倦,神智仍有些模糊不清。
「二小姐,你醒了!」秋月見她睜眼,開心地上前,一張小嘴停不下來,趕緊向她報告她昏迷後的事。
「你是說慕容公子懂醫術?」裴瓔珞驚愕過後,吃力地想坐起,秋月連忙上前扶起她,將枕頭移到她身後,讓她得以靠躺。
「是啊!我也很吃驚。慕容公子剛喂完二小姐藥沒多久,二小姐就醒了。」
「你說什麼?他……餵我喝藥?」裴瓔珞驚愕地杏眸圓睜。
「本來是我要喂的,可慕容公子硬是要喂,還把二小姐抱在胸前一匙一匙地喂,十分細心,一滴湯藥也沒灑出來。」秋月想到方纔那一幕,仍覺得臉紅心跳。
裴瓔珞聽完,蒼白小臉羞窘地泛紅,不自在地問:「慕容公子人呢?」
「方纔韋護衛來報,說是人捉回來了,慕容公子就出去了。」秋月老實告知,至於是捉到什麼人她就不知道了。
裴瓔珞杏眸微斂,沉吟了會,倏地掀開身上的絲綢錦被,急欲下床。
「二小姐,你要去哪裡?你才剛喝完藥,臉色還很差,不能下床的。」
秋月被她的舉動嚇著,急忙上前阻止。以前二小姐發病後,至少要在床榻上躺個三天,才有力氣下床。
「秋月,快來不及了,快扶我去找慕容公子。」裴瓔珞強打起精神來,無力的身子硬撐上秋月肩膀站了起來。
「二小姐你別急。到底是什麼事?慢慢來啊!」
秋月只好讓她大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地扶著她走出房門,雖不明白二小姐是在急什麼,但也只好聽命撐持著她往大廳方向走去。
兩人一來到大廳門口,秋月瞧靠在自己身上面無血色的二小姐一副快要昏厥過去的模樣,正欲開口求她回房,大廳裡此時傳來慕容徹笑聲中透著冰冷、如閻王的催命聲:「將這兩人的雙手都給我砍下。我倒要看看沒了雙手,你們兩個以後還要怎麼作惡。」
跪在大廳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刀疤子和老張聞言,全身癱軟,嚇得臉色青白,心魂俱失。
「住手。」
一道虛弱的嬌軟聲適時阻止了韋翰舉起欲落下的長劍。
慕容徹笑臉依舊,含笑的黑眸底卻透著不悅,瞪著門口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柔美女子,握住椅把的雙掌不由得緊握。
「秋月,不是叫你照顧好你家二小姐嗎?怎麼帶她出來了?」慕容徹目光如刀刃射向秋月。
秋月渾身打了個冷顫,差點扶不住靠在她身上的二小姐,期期艾艾地說:「是……二小姐堅持要……要出來的。」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面對慕容徹時,仍是差點被嚇哭。
「別動不動就動用私刑。將他們送官,他們罪不至要失去雙手。」
裴瓔珞吃力地說完,一手緊揪著胸口,嬌軀一軟,秋月來不及扶住,眼看裴瓔珞就要摔落在地,一道身影如箭矢般,眨眼間,將裴瓔珞打橫抱起,怒吼聲同時在她耳邊響起:「你不要命了嗎?!自己才剛發病,不好好躺在床榻上,拚著小命出來多管什麼閒事!」
裴瓔珞一手揪著胸口,一手拉住他衣襟,無血色的小臉額冒冷汗,杏眸無懼地直視他含怒的黑眸,虛弱地硬是堅持要將話說完。
「第一次在朱雀城胡同裡見到你時,你砍了那人一臂,我足足作了三天惡夢,我不想再作惡夢了。」
慕容徹俊臉鐵青,已無一貫的笑容,黑眸深沉注視著她蒼白逞強的模樣,凝窒的氛圍令大廳裡的人全噤若寒蟬。
「韋翰,我要這兩個人一個月下不了床!」慕容徹大吼地說完,抱著裴瓔珞疾步返回寢房。
裴瓔珞望著他緊繃的側臉,陰沉駭人,唇角卻忍不住揚起一抹笑一化。
沒想到他竟真的為了她而停手,這男人……
似乎並非她初見時那般無情之人,胸口有股異樣感覺在蔓延,緩緩閉上杏眸,螓首偎靠在他脖頸間。
兩人一離開,大廳裡的人臉色各異,秋月被嚇得跌坐在地,暗忖柔弱的小姐還真是有勇氣;而欲行刑的韋翰聽少主這一改口,更是驚愕得目瞪口呆。
他自小隨侍少主左右,知曉少主一旦決定的事,是不可能會改變的。
雖然去年找到了失蹤十多年的小姐,少主確曾為其改變過,但他方才看得十分清楚,少主對裴二小姐的態度絕對不同。
唇角揚起一抹興味的笑。看來或許慕容家很快就要有少夫人了。
◎ ◎ ◎
涼風中夾帶著一股鹹味,感覺身子回到孩提時,在娘親懷裡輕輕搖晃。
一股溫暖包圍住她,令全身乏力疲倦的她舒適地更往那溫暖鑽去,滿足地嚶嚀出聲,傭懶地睜開一雙杏眸。
下一刻,杏眸大睜,愣愣地瞪著抱住自己的男人,還有他清俊臉上溫柔的笑意。
「醒了?你這一睡可睡得夠久,都快到靈山島了。」慕容徹含笑地說,語氣溫和,大掌輕撫她柔嫩的臉頰,黑眸底有抹溫柔。
「你……你……慕容公子……我……」裴瓔珞被他大掌這一碰觸,這才驚醒過來,慌忙想離開他的懷抱。
豈料這一動,乏力的身子竟又一軟,再次跌入他溫暖的胸膛,蒼白的小臉一紅。她沒想到夢裡那溫暖得令她不想醒來的地方,竟是……他的胸膛。
「別急。你身子還需再調養個幾天,別再逞強了。」慕容徹溫和的語氣裡透著一絲不容錯認的警告。
「慕容公子,這於禮不合。」
裴瓔珞用僅存的微薄力氣想掙脫,不料他雙臂一使勁,她也只能白費力氣地困在他胸膛裡,柔美蒼白的小臉羞窘地提醒他放肆的舉動。
「怎麼會於禮不合?我親自照顧我未過門的妻子,有誰敢多嘴呢?」慕容徹輕笑,一手輕撫她柔滑的青絲,含笑語氣裡有著濃濃的戲譫。
裴瓔珞聞言,雙頰羞紅,窘促不安地抬眸,對上他含笑的黑眸,慌忙解釋:「那是為騙怡紅院的人所撒的謊。你也知道我裴家與皇室牽連極深,我不能讓事情鬧大,只好借慕容公子的名字一用。」畢竟在玄武城,黑白兩道莫不給慕容徹幾分薄面,事實證明她此計用得極好,劉嬤嬤等人的確是被嚇破膽了。
「我明白你的顧忌。只不過,瓔珞,你以為我慕容徹是可以任人利用之人嗎?」食指輕抬起她尖巧的下顎,讓她直視他黑眸底的冷意。
「我……」裴瓔珞一時啞口。
「既然是你親口說是我慕容徹的未婚妻,那麼我也不好拂逆你的好意了。」拇指挑情地輕撫她柔嫩的朱唇,黑眸灼熱地盯視著她慌亂的杏眸。
「不!慕容公子……」
拇指壓住她的朱唇,含笑的語氣有絲誘哄:「叫我徹,我們之間不該如此生疏,是吧?我的未婚妻。」
「慕容公子,你不能……」
黑眸微變,倏地俯首攫住她的朱唇,將她未完的話全數吞入口中,大掌逼迫她小臉抬起,好方便他恣意品嚐。
裴瓔珞驚慌的小手無力輕捶他胸膛,但仍無法遏阻他,待他放開她的唇後,氣息紊亂的她,不敢置信地杏眸大睜瞪著他,他怎麼能……
「叫我徹。若是你改不了口,我不介意再用剛才的方法讓你改口。」慕容徹笑得一臉滿足,黑眸熠熠發亮,鎖住她驚慌的杏眸。
「你……」裴瓔珞直視他黑眸底,在那裡,她看到了一抹認真,胸口不覺一陣怦跳。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砰!
此時船身一陣晃動,裴瓔珞這才將心思從他身上移開,也才注意到兩人此刻在船艙裡,想起他方纔所說的話,驚訝地開口:
「慕……你方才說我們快到靈山島了,莫非我們早就離開玄武城了?」
「事實上我們已經到靈山島了。」慕容徹笑著欣賞她慌亂的神情。
「什麼?!可是我失蹤了一夜,乾娘他們一定很擔心我的安危。」裴瓔珞不敢相信她這一睡竟睡了那麼久,來不及跟蘇府的眾人告別。
「不用擔心。我早已命人通知蘇府,你隨我到靈山島來作客,現在我們該下船了。」慕容徹輕易將嬌軟無力的她抱起,準備走出船艙。
「等一下!我可以自己走,快放我下來。」裴瓔珞驚叫連連,若讓他抱著自己出去,那她以後哪還有臉見人。
「瓔珞,你這愛逞強的性子可得改一改才行。明知自己發病後,至少會有三天虛軟無力,就該認分一點。」慕容徹搖頭低斥,那神情像是在輕責不懂事的小孩般。
「可是我……」明知他說的沒錯,可若真讓他抱著自己出去,那誤會豈不大了?
慕容徹輕易便看穿她的心思,不理會她無用的掙扎,抱著她走出船艙,踏上甲板,迎著海風。回到靈山島令他心情十分愉悅,清俊臉上的笑容格外耀眼。
島上把守的護衛在看到少主懷裡抱著一位姑娘,全都瞠目結舌,歡迎少主歸來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有人想起去年時少主懷裡也抱著一位姑娘,後來證實那位姑娘是失蹤十多年的小姐。
可這回少主懷裡又抱著一位姑娘,眾人全都一致擦亮了眼,確定那並非瑩瑩小姐,那這位姑娘又是誰呢?
相較於眾人驚異的神情,裴瓔珞根本不敢抬頭,只能羞赧地將臉埋在慕容徹脖頸裡當鴕鳥,無臉見人了。
慕容徹自是察覺懷裡人兒的困窘,望著她的黑眸有絲憐愛,抱著她縱身一躍,來到眾護衛面前。
「瓔珞,歡迎你來到靈山島。」溫柔醇厚的嗓音誘惑地在她耳畔響起。
裴瓔珞受蠱惑似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也讓眾人看清了她的容貌。
霎時,驚喘、抽氣聲在眾護衛間輪番響起。
眾人尚未從裴瓔珞靈秀柔美的嬌顏中回過神來,下一刻,就見少主抱著美人兒離開,少主臉上憐惜的神情,可是前所未見。
經過目睹這一幕的眾人刻意渲染下,靈山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少主親自帶回來的嬌客身份十分特別,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