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反派師尊15

　　「明白。」陳書澤聲音有些艱澀， 心也跟著下沉。

　　師尊這般態度，是拒絕嗎？難道自己猜錯了，師尊果然已經堪破情障， 捨棄對自己的感情了？

　　「明白？明白為何還說？」向寒板著臉問。

　　陳書澤雙眸微垂， 神情一片黯然，過了半晌才低聲說：「弟子， 情難自禁……」

　　「哦。」向寒忍著笑，說：「你就不怕為師將你逐出清靜峰？」

　　陳書澤聞言猛然抬頭， 眼中滿是驚愕與茫然。但片刻後， 他又垂下頭， 有些認命的說：「弟子不想再欺騙自己，若師尊真要、真要驅逐弟子，弟子自當領命。只是……我心中仍敬愛著師尊， 不會變，也不會放棄……」

　　「是敬？還是愛？」向寒問。

　　陳書澤遲疑了一下，說：「都有。」

　　「那哪者多一些呢？」向寒繼續問。

　　聽到這，陳書澤終於回過味了。

　　師尊若真生氣， 早就一掌把他拍出去了，哪還會問這麼多？尤其是，師尊還問他『敬』多一些， 還是『愛』多一些……

　　陳書澤心中壓抑著喜悅，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果然在對方的眼中捕捉到一抹閃過的笑意。

　　他終於放下心中的巨石，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有些貪戀的停留在向寒身上。

　　「愛更多……」他聲音低啞，帶著些許纏綿。

　　向寒心漏跳一拍，忽然有些裝不下去了。

　　陳書澤忙乘勝追擊，身體微微前傾，滿含期待的說：「師尊這麼問，是不是心中也……」

　　「咳。」向寒忙打斷他，板著臉說：「心無敬意，看來你是明知故犯，決意逆師……」

　　「師尊真這麼想？」陳書澤低聲問。

　　向寒一時怔住，陳書澤見狀，不由又靠近些，輕聲說：「師尊也是喜歡我的，對嗎？」

　　見他愈發『放肆』，向寒臉不由一黑，但仍保持著正襟危坐的模樣，冷聲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歡你了？」

　　「弟子能感受到。」陳書澤認真道，似乎猜到他會否認，很快又說：「師尊若真生氣，只會一掌將弟子拍出去，或直接驅下山。但您不僅沒有，反而問弟子對您是『敬』多，還是『愛』多。其實，您在意我的想法，對嗎？」

　　向寒：「……」我現在就把你拍出去好不好？

　　陳書澤悄悄握住他的手，遲疑道：「師尊，是不是弟子以前太遲鈍，傷害了您，所以您才不願承認？」

　　「以前？」向寒頓生疑惑，忽略了被握住的手。

　　陳書澤下意識將手握緊，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師尊，對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累您被情障折磨兩年多，您生氣也是應該，但我……」

　　這都什麼跟什麼？向寒倏然抽回手，認真問：「你腦子有問題？」

　　「啊？」

　　向寒直接抬手運功，一掌將他拍出去，然後自己也跟出去，繼續問：「清醒了嗎？」

　　陳書澤此時捂著胸口躺在地上，表情有些懵。

　　「什麼情障？什麼兩年多？你修煉走火入魔了？」向寒蹙眉問，一開始，他是沒察覺異狀，可越往後聽卻越覺得，這小子有點不對勁。

　　陳書澤並沒受傷，很快便拍拍胸口起身，遲疑道：「師尊，您之前閉關……不是因為陷入魔考？」

　　「你從哪聽來的流言？」向寒問。

　　聯繫之前的話，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陳書澤以為他兩年前就喜歡他，甚至因此陷入情障？

　　向寒十分無語，甚至想揪著對方問，自己到底做過什麼，才給了他這種錯覺？

　　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確實在剛穿過來時就對陳書澤有好感，甚至是喜歡。但他覺得自己一直都很矜持，維持著高冷形象，什麼也沒做……

　　好吧，是露了兩次餡，摸過一次背，但絕對沒喜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也不知道陳書澤是怎麼想到的。按以往經驗，腦補這股歪風必須得遏制，雖然對方會往好的方向補，但有時也會往虐戀的方向補。

　　再者，他可沒癡戀某人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沒發生過的事堅決不認。

　　「道心堅定，何來情障？簡直是無稽之談。」向寒揮衣震袖，負手立在台階上。

　　陳書澤站在下方，半晌才怔怔道：「沒有……情障？」

　　「沒有。」向寒強調。

　　沒有？

　　陳書澤一陣茫然，難道一切都只是他在臆想，師尊沒有喜歡他，更沒什麼陷入情障、斷情絕愛？

　　不不，就算情障是臆想而出，但感覺不會錯，師尊……一定是喜歡他的。

　　陳書澤一陣猛搖頭，而且很快又想，沒有情障的話，師尊便未受折磨，他應該高興才是。

　　想通後，他很快朝向寒看去，語帶希翼道：「師尊，既然沒有，那我是不是……可以喜歡您了？」

　　向寒萬萬沒想到，他還能再繞回來，只是這問題……

　　喜歡是一個人的事，跟他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難道他不同意，陳書澤就不喜歡了？

　　不過，他想是這麼想，心裡其實挺高興，而且想點頭。但他之前一直冷著臉，不好轉變太大，於是假裝平靜道：「這是你的事。」

　　說完這句，他直接甩袖回屋。陳書澤微怔，將這句話在心中默念數遍，眼中才閃現狂喜、不敢相信。

　　但向寒剛走兩步，又轉身說：「我看你今日迷迷糊糊，說話也顛三倒四，應該回去好好清醒一下。」

　　陳書澤心中剛升起喜悅，瞬間又被打落，期期艾艾道：「師、師尊，弟子剛才很清醒，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向寒道：「肺腑之言或許是真，但清醒卻未必。」

　　陳書澤急道：「師尊，弟子……」

　　向寒直接抬手止住，說：「你該想的時候不想，不該想的時候亂想。兩年時間才想明白感情，沒影的事卻琢磨得頭頭是道，我看你還是不夠清醒。往日臆想為師……陷入情障，如今說不定又是臆想自己陷入情網……」

　　聽到這，陳書澤急忙辯解：「師尊，絕對不是這樣，其實您剛閉關沒多久，我就想明白了。」

　　向寒頓了一下，但仍是說：「是嗎？你想明白了什麼？是為師陷入情障，使你認清了自己的感情？但『陷入情障』是你自己所臆想，所以你認清的感情……是真的嗎？」

　　陳書澤一時怔住，向寒微微一笑，說：「你看，有些時候，想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以後要記住。」腦補歪風一定要遏制。

　　這次說完，他直接進屋，沒再回頭。

　　陳書澤一直站在院中，開始時，他確實有些被繞住，但很快就回過味了。他確實因臆想懷疑起自己對師尊的感情，但真正想明白卻與臆想無關。

　　如果不是真喜歡，哪怕沒有臆想，是師尊真愛他愛得痛不欲生也沒用。他會因為同情就覺得自己喜歡師尊嗎？顯然不會。

　　可師尊為何又這麼說呢？他不明白嗎？還是……

　　想起向寒最後那句『想太多不是好事』，陳書澤瞬間明白了什麼，神情一陣懊惱。

　　他臆想師尊愛自己，甚至愛到陷入情障，師尊怎能不羞惱？可能還覺得他很自戀。哎，難怪師尊告誡他，想太多不是好事。

　　陳書澤忍不住扶額，剛才還想去解釋，自己並不是因臆想才覺得喜歡向寒，但此時卻覺得臉有些熱，內心也很不好意思。

　　他深深歎了口氣，覺得若是沒多此一舉的提『情障』，就沒有後面這些事，師尊說不定也已經答應他了，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好在師尊剛才還說，喜不喜歡是他的事，也算是變相同意吧？陳書澤暗暗安慰自己，就這麼在院中一直坐到天明。

　　柳夢兒一早前來，見他在院中有些吃驚，小聲問：「師弟，你怎麼這麼早？師尊起了嗎？」

　　陳書澤搖了搖頭，說：「我一直在這。」

　　柳夢兒聽了更吃驚，而且有些心虛，試探道：「師尊……沒跟你說什麼吧？」

　　陳書澤按了按太陽穴，無奈道：「師姐，你還真是藏不住秘密。」

　　「咳，這個……師尊主動問起，我也不好不說嘛。」柳夢兒絞著衣帶說。

　　「師尊主動問的？」陳書澤詫異道。

　　「是啊。」柳夢兒用力點頭，接著又說：「師尊得知你喜歡……咳，總之挺不高興的。其實我也覺得，天下芳草那麼多，你幹嘛非要回頭吃呢？」

　　陳書澤無奈道：「師姐，師尊昨晚送我一句話，我覺得你也很需要。」

　　「什麼話？」

　　「有些時候，想太多不是好事，尤其是傳話的時候，不要添油加醋。」

　　「呃……」柳夢兒神情尷尬，歉意道：「你不喜歡蕭月？師尊生你氣了？那個，是我誤會了，真是對不起，我等下幫你向師尊解釋。」

　　陳書澤搖頭道：「不用，其實……也算是因禍得福，還要謝謝師姐。」

　　「因禍得福？師尊要幫你和那位姑娘說親？」柳夢兒詫異道。

　　「幫誰說親？」陳書澤還沒應聲，向寒就先推門而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