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男人搖搖頭，歎口氣，不再回想以前的事情，只是對柯慕黎，男人多少有著些歉疚，段玲玲最終竟是真的跟自己結婚了，難免是連自己也會吃驚的事。

　　不知道現在大家都過得怎麼樣了？

　　男人心不在焉地吃著牛扒，想著自己一畢業就結婚了，也沒有什麼時間跟同學聚一聚，不過說起來，關係好的同學原本就不是太多，反正自己的性格這麼靜默，去了反而也不會太好吧。

　　“柯先生，這邊請。”

　　服務生正帶著一位客人往自己身旁經過，那客人在看到他們時卻停了下來。“你在這？”

　　客人突然說了一句，明顯是對兒子說的，男人以為是兒子的朋友，看了一眼，卻是蹭地一聲站了起來：“柯慕黎！”

　　兒子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拉了拉男人的手臂：“爸，你怎麼了？”

　　那客人也愣了一下，看著男人。

　　男人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叫出聲來了，十分窘迫，連連說了幾句對不起。兒子順勢把他拉進懷中，不讓男人太靠近那人。

　　“蘇彥？”柯慕黎眯起雙眼，像是終於想起這個人似地，出口確認。

　　男人有些驚訝柯慕黎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想想好像也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了。“啊、嗯，是我……不好意思，剛剛失禮了。”

　　“好久不見。”柯慕黎上下打量了下男人和兒子，語氣裡卻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好久不見……”男人才覺得現在氣氛很是尷尬，想笑，卻笑的不太自然，只能拉著兒子：“這是我兒子，蘇諾珩。”

　　“……你好，初次見面。”蘇諾珩皺著眉頭，不太自在地打了聲招呼。

　　“嗯？”柯慕黎看著兒子：“你——”

　　柯慕黎欲言又止，兒子表情也是怪怪的，不知是不是男人的錯覺，總覺得兒子和柯慕黎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本想問問兒子他們是不是之前見過，但兒子輕輕咳了一聲，對男人說：“爸，柯先生怕是很多事要忙的，下次再一起敘舊吧。”

　　“啊，也是、也是的，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男人也覺得現在的時機不是很好。

　　“那下次有時間在聊吧。”柯慕黎轉身前又看了兒子一眼，這才跟著服務生走了。

　　男人看著柯慕黎走遠的身影還沒回神，那身上的西裝裁剪恰當，修飾出柯慕黎挺拔的身形，同樣是那麼多年過去了，男人覺得自己老了好多，但柯慕黎卻仿佛沒有變過，反而更加穩重。男人回憶似地喃喃道：“長得帥氣，家境也好，待人彬彬有禮，果然還是王子啊……”

　　“你說誰是王子啊？”兒子突然警惕地問道。

　　“我是說剛剛遇到的那位，柯慕黎，以前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呢。”男人還靠在兒子懷裡，臉上已經多了幾分崇拜：“我以前就一直聽別人說他長得帥氣，家境也好，待人彬彬有禮，是我們學校的王子殿下，現在看來果真是這樣沒錯呀，一樣那麼帥氣。”

　　兒子有些賭氣了：“所以爸是喜歡那種類型的嗎？”

　　“你說什麼呢……我、我怎麼會……咳咳！”男人一聽這句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兒子歎口氣，伸手順著男人的背脊，讓男人舒服些。男人知道兒子是因為在乎自己，心裡一暖，看著兒子的臉，湊過去小小聲地在他耳邊道：“我啊，只要兒子在身邊陪我就好了。”

　　兒子臉上這才有了笑意，和男人坐回座位：“不習慣吃這些的話，下次帶你去其他地方吧。”

　　男人的餐點動的極少，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這段時間來，男人總是吃的極少，所以胃口更小了，不過是吃了幾口，男人便有些飽了。男人連忙擺手，再怎麼說也是兒子的一番心意，男人又怎麼會不喜歡呢：“挺、挺好的，我只是飽了。”

　　“爸你都每天吃這麼少啊？難怪瘦成這樣。”兒子皺眉，有些擔心：“以後我天天給你做飯吃，你得趕緊給我養回來。”

　　兒子像是在給男人下命令一樣，男人本來就不會拒絕，更何況這是兒子對他的關心，只是對於兒子會做飯這點來說，男人還有些懷疑。“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反正就是會了，我想做飯給爸吃，特意去學的，不過就算做的不好吃，爸你也不能嫌棄我呀。”兒子眨眨眼看著男人道。

　　“不嫌棄不嫌棄。”男人連連回道，嘴上早就笑的合不攏嘴了。

　　兒子改變了很多，但男人卻覺得這些改變沒有什麼不好，他想一直這樣和兒子相處下去。老天爺，他的心願很小很小，只有兒子在他身邊，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而蘇諾珩則看著柯慕黎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男人還有很多事不知道，蘇諾珩也不想男人知道，只是蘇諾珩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要面對。

　　蘇諾珩沒有再想，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好好保護男人。

　　這樣想著，蘇諾珩伸手握上男人在桌下的手掌，來回摩挲著，看著男人對他笑了笑，才暫時拋開心底的不安。

　　兩人各有心思結束了這段用餐，相伴去了下一個目的地——說好了是要幫兒子買睡衣的。

　　“歡迎光臨，本店出了不少新款，布料柔軟舒適，穿起來都很舒服的。”店員看見來了客人，趕緊跟上前來推銷。

　　“爸，這套怎麼樣？”兒子很快的就選中了一套，那睡衣上的圖案跟自己一直在穿的睡衣很是相似。

　　店員咦了一聲，看了看兩人：“原來兩位是父子呀？大叔這麼年輕，我還以為兩位只是叔侄或是表親呢，真看不出來。”

　　店員看了看男人，雖然不算高大，臉上卻看不出多少皺紋，因為臉龐瘦削反而顯得眼睛更大，讓人以為不過三十四五左右。

　　男人聽見店員這樣說，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回應好，只憨憨笑著。

　　兒子一手擁著男人：“爸你看，別人都說你年輕呢，以後可不許動不動就說自己老了。那麻煩把這套包起來。”

　　店員笑得更燦爛：“好的，先生真是好眼光，是給父親買的禮物吧？”說完還看了男人一眼。

　　兒子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是我自己要穿的。”

　　店員一臉尷尬：“呵呵，也適合先生呢，先生這麼穩健沉穩的性子，穿這種款式的更顯得大氣。”

　　男人這才憋著笑看著兒子，兒子卻不以為意，把衣服給了店員後臉色從容地又在周圍轉了轉，隨手拿起一套兔子卡通套頭連身睡衣在男人身上比了比。“嗯，這個不錯，爸你要這一套吧。”

　　“啊啊？”男人聽見了自然不情願了，都好幾十歲的人了，穿這種卡通睡衣，還不得羞死人了？“我不適合，不適合。”

　　兒子沒有理會男人說的話，從裡面抽了一套棕熊圖樣的：“怕我笑話你呀？那我也要一套好了，到時候你也可以笑話我了，是不是？而且，別人都說你年輕呢，那我們就得按照年輕的生活來過，不然到時候連我也會很容易老耶。”

　　反正意思就是男人沒得拒絕。

　　店員看在錢的份上，更是插嘴道：“對啊對啊，看您兒子多孝敬您啊，您穿這套也很合適，多可愛呀，您就要了吧。”

　　男人雖然有些為難，卻還是抵不過兒子的要求，難為情的點了點頭，添了一套卡通睡衣，害的男人從店裡出來時臉還是熱的。

　　回家後男人被兒子半推半就地穿上了那套卡通睡衣，男人身子瘦小，小號的衣服穿起來也顯得寬鬆，兒子換了那件棕熊的睡衣站在旁邊，一個擁抱就能把兔子完全遮蓋起來。

　　蘇諾珩是心疼男人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但男人在兒子懷中卻覺得更加安心。

　　“今晚……跟爸爸睡吧……”男人有些試探地說出口，沒有膽敢抬頭看兒子的表情，忽然又自嘲地笑了起來：“還是算了吧，這麼大的人還要別人陪，真是越長越回去了。”

　　蘇諾珩的下巴放在男人頭頂，把男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不想讓男人失望，更是想滿足自己的私心：“好好好，爸今天陪了我這麼久，晚上我就陪你咯。”

　　“真、真的？”得到蘇諾珩的點頭確定男人立時笑了開來，巴不得以後也是跟兒子一起睡，只是這個要求男人不敢說出口。不過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這樣想的男人，由著兒子雙手搭在男人肩上，一路玩鬧著回了房。

　　兒子細心地替自己蓋好被子才起身熄燈，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男人還不適應黑暗的眼睛看到一個人影上了床。

　　“睡吧。”

　　兒子輕輕地說，男人後背靠著的胸膛很結實，也很安心。因為身後那溫暖的懷抱，讓男人很快便進入了夢鄉，這是他5年來第一次不會失眠，也是第一次睡的這麼安穩。

　　蘇諾珩還睜著眼睛，耳邊傳來男人平穩的呼吸聲，輕喚了男人兩聲，確定男人已經睡著了，才將男人翻個身，正面抱著，然後靜靜地注視著男人的臉。

　　心裡對男人的愧疚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補償得了的，現在能給男人的，只有擁抱而已，蘇諾珩這樣想著，雙手更加抱緊男人。

　　對不起，離開了這麼久。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麼久。對不起……

　　蘇諾珩在心裡默默說著，更加貼近男人，鼻間聞著兩人相同的沐浴露的香味，看著男人微微開啟的嘴唇，蘇諾珩再也忍耐不住，低頭便吻了上去。每一下都溫柔至極，每一下都飽含對男人的思念和難言的苦澀。

　　“嗯——”男人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有些抗拒地雙手擋開靠近的胸膛，微微□□出聲，等嘴唇被釋放了，才喃喃道：“蟲子……走開……”

　　蘇諾珩笑了一下，在臉頰吻上一記。現在的他還不能嚇到男人，自己是花了5年時間才接受這樣的自己，認清自己對男人的感情的，那男人要花的時間要比自己更長吧。

　　蘇諾珩忽然覺得自己好悲哀，只能看得到卻吃不到那得多痛苦呢？

　　不過蘇諾珩有足夠的耐心，他想他可以做到的。

　　再一次吻上男人，直到男人差點失去呼吸，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他的唇瓣。

　　今天，先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