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網路上大規模的黑子在林燁等明星的發聲下終於消停了些,林燁等人發聲之後自然有公司為他處理,他也懶得再上去看那些氣死人的評論,專心待在劇組等戲。
不過今天看起來林文宣狀態挺不好的,被蔣宴清NG了好幾次,如果不是看在他影帝的頭銜,早就破口大駡了。
陳再戲沒等來,等來了一個人。
那是個穿著樸素的老者,放在人群中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人,瞬間便讓林燁起了身,快步朝他走近,略帶恭敬低聲問道:「趙叔,您怎麼來了?」
趙傳在林老先生身邊多年,內外打理井井有條,說句不客氣的話,林燁離開了林老先生,老先生日子照常過,但是趙傳離開了老先生,老先生日子可就過不下去了。
趙傳幾十年如一日的和藹,笑道:「老先生讓我來接陳再陳先生。」
林燁下意識朝陳再望去,凝眉,「有事?」
趙傳抱歉一笑,「這就不是我能打聽的。」
林燁微微思索,朝著陳再招手,「陳再,你過來。」
陳再不明所以,只遠遠瞧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爺爺在和林燁說話,林燁看起來還頗為尊敬的模樣,也不敢耽擱,連忙過來,「林先生您找我?」
林燁給他介紹,「這是趙老先生,找你有些事。」
趙傳笑道:「不知道陳先生這幾天有沒有空。」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陳再這幾天還真沒空,在劇組,又是蔣宴清的劇組,隨隨便便請假是要被罵的。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家老先生想見見你。」
「見我?誰?」
「林老先生。」
陳再不明白,從字面上理解,這個林老先生應該是林燁的父親,可是林燁的父親要見他幹什麼?
等等!
陳再瞠目結舌。
林燁的父親是誰來著?
一個名字浮現腦海,陳再心裡驀然一驚,倒吸了口涼氣。
這位怎麼要見自己了?
陳再顯然嚇得不輕,惶恐不已,臉色都白了。
「趙……趙老先生,不知道林老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趙傳看著他慈祥笑道:「這個我也不知道,老先生吩咐的事,我只照做。」
陳再磕磕盼盼道:「現……現在?」
「對,現在。」
林燁也是不解,「趙叔,爸要見陳再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就看看。」說完就對陳再說,「陳先生先去換身衣服,咱們待會就走,您放心,劇組這邊我幫您打理好。」
「好的,謝謝您了,那……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收拾。」
「好的。」
陳再如同做夢一般像化妝間走去,哪裡還敢耽擱,連忙讓化妝師給自己卸了妝換了衣服,匆匆忙忙就出來了。
而此時,趙傳已經等在攝影棚外多時了。
「不好意思趙老先生,讓您久等了。」
「沒事,上車吧。」
趙傳親自給他拉開車門,陳再受寵若驚,手腳並用的鑽了進去。
關好車門,趙傳又對杵在門口的林燁道:「林先生,這是老先生給您的東西。」
林燁看著趙傳手上那一疊厚厚的資料袋,疑惑接過,「這是什麼?」
趙傳見他到手就要打開,笑著阻止了他,「先生,老先生吩咐過,等我們走了,您才能打開。」
林燁手下一頓,停下了。
趙傳得體微微躬身,「那我先走了。」
「趙叔慢走。」
毫不起眼的轎車在林燁的目光下緩緩駛離,直到沒影了,林燁這才將手裡的資料袋解開,拿出了裡面的文件,細細翻閱著。
一張舊的報紙,陳再的平生履歷,以及兩張……親子鑒定單。
林燁手一顫。
喬蓁走了過來,「怎麼了?」低眉朝那親子鑒定單望去,在看清楚了‘親子關係概率值是99.9745%’後,臉色煞白。
陳再在車內坐的拘謹,趙傳從前座轉過頭來笑道:「陳先生,不知道您介不介意將手機交給我。」
陳再連忙將手機掏了出來,遞給了趙傳。
趙傳接過,若無其事的將林燁打進的電話掛掉,隨後關機,放進口袋裡。
陳再一顆心砰砰直跳,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沒敢多說,畢竟是去見大人物的,可不能掉以輕心。
「您可以先睡一覺,這兒離南海也有幾個小時的距離。」
陳再怎麼睡得著,卻還是乖順的點點頭,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也不知道是車太過顛簸還是最近幾天拍戲太累了,才閉上眼睛五分鐘,頭一歪,倒在後座沉沉睡了過去。
趙傳見陳再睡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壓低了聲音恭敬道:「是,已經接到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是,我明白,您放心,一定會安全到達。」
說完,趙傳將電話掛了,無視林燁接連打過來的電話,望了一眼後座睡得正香的陳再,吩咐司機,「開慢點。」
「好的。」
司機將速度慢了下來,車也愈發平穩。一路上陳再睡得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的時候,正做著什麼美夢。
「陳先生,到了。」
陳再從夢中驚醒,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下車。
在他眼前的是一間氣勢恢宏的古建築,陳再只在拍戲的時候才見過的宅院,如今竟威嚴聳立於眼前。
趙傳引著他往裡走,推開厚重的宅門,「老先生就在宅院裡,您往裡走就能看到,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再點頭,道謝後惶惶往裡走,一進府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庭院與他在影視城中見到的庭院不同,影視城那些庭院原本就荒廢已久,雜草叢生,為了拍戲,都是臨時拔草裝飾,但也不會花大價錢去擺弄,廉價的花卉與擺設都是地攤上淘來的,可眼前這庭院不同,一草一木修剪得極為平整,甚至一些裝飾也極具風格,一瞧便知價值不菲。
「小傢伙,你叫陳再?」
頗有些憐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再轉身一瞧,只見一中氣十足的老人家正站在屋簷下看著他。
兩鬢霜白,臉上佈滿皺紋,飽經滄桑卻仍不改威嚴。
在這庭院內的,只怕就是那一位了。
陳再連忙立定站好,「老先生好。」
林老先生由衷的讚歎,「我看過你演的那個鐵道突擊隊,你和老高粱演的,真是演得太好了。」
陳再沒想到這兒還能遇到自己粉絲,撓頭羞澀一笑,「老先生您誇獎了。」
林老先生站在不遠處笑眯眯的看著他,朝他招手,「你過來,走近些讓我看看。」
陳再低眉順眼的走近,離得他一米遠。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陳再抬頭,一雙大眼睛滋溜溜的轉,有些緊張。
或許是看出了陳再的緊張,林老爺子看他的目光愈發的慈愛了,「你不認識我?」
陳再哪裡還敢隱瞞,「我……我臉盲。」
「臉盲?」老爺子聽了,林老先生深深望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真巧,我妻子也臉盲。」
陳再愕然,像他們這種老一輩還能知道臉盲兩個字的意思?
「老先生,您妻子?」
「可惜已經走了許多年了,」說完,又笑著將一旁的小鏟子遞給他,「來,幫我給這花鏟鏟土。」
陳再連忙接過,小心翼翼的給他面前那盆價值不菲的花鏟土,林老爺子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言,專心擺弄那花來。
林老爺子給那花葉擦了擦,看著陳再低眉順眼乖順的模樣是愛到了骨子裡,疼到了心尖上,「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呢?」
陳再抬頭茫然望著他,「老先生,我……」
「別叫我老先生,叫我爺爺就行。」
陳再一懵,「爺爺?」
「誒,來,幫爺爺把這花搬去那邊角落裡去。」
「哦,好。」
花盆不大,陳再也就輕而易舉的搬起了花盆,朝那角落裡走去,只是那角落裡陰涼,紅牆黃瓦的屋簷遮住了陽光,把名貴的花放這,不是容易謝嗎?
躊躇再三,陳再問道:「老……爺爺,您將這花放這幹嘛?又沒有陽光。」
林老爺子給他遞來毛巾,緩緩道:「名貴的花不管放在哪,哪怕陰涼沒有陽光,它永遠都是花。可是你看,那庭院中間的草,即使永遠在陽光下,雨露均澤,那始終只是草而已。」
陳再怔楞了片刻,咧嘴露齒一笑,「爺爺說得對,陳再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