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一章
陳再今年二十四歲, 是他的本命年。
他記得陳可曾經和他說過,本命年要處處小心,格外謹慎,因為這一年裡,會有許多不順的事發生。
十二年一個輪回,那是陳再人生中過的第一個本命年, 也不知道是他命中註定如此,還是因為那年是他的本命年, 註定不順。
那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最讓他記憶猶新的還是他生日那天,剛吹完蠟燭, 就有個兇悍的女人帶著幾個男人闖了進來, 將原本一貧如洗的房子砸了個乾淨, 陳再記得那女人長得好看精緻又富貴, 可是嘴裡說出的話, 卻是粗鄙不堪。
罵些什麼陳再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最後那女人指揮著幾個男人要來打他和陳可,陳可把他抱在懷裡壓在身下,最後還是隔壁王叔聽到聲音喊了院裡的人來,那女人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那是他記憶裡陳可唯一一次痛哭的樣子,一會哭一會罵,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罵完哭完還給他道歉,說原本是想給他一個家, 給他一個更好的生活條件,可沒想到那男人有兒有女,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而從那天起,陳再就相信了陳可的話,這才本命年第一天,就有麻煩找上門,果真是本命年,需謹慎要小心。
但其實仔細想想,也並非只有本命年那一年不順,他似乎沒有哪天是順利的。
「怎麼了?想的這麼入迷?」
林老先生一句話將陳再拉回現實,他看著林老先生,有些擔心,「爺爺,今年是我的本命年。」
「本命年怎麼了?」
「有人曾經和我說過,本命年,命不好,事事不順。」
林老先生看著陳再失魂落魄的臉,笑道:「你看你本命年第一個見著的就是爺爺這個福星,還會不順嗎?」
「可是……」陳再有些迷茫,「我十二歲那年,確實很不順,陳阿姨兩次住院,每一次都差點死了,我也兩次住院,也差點死了。」
陳再當年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身為母親的陳可會那麼狠心,覺得生活艱難,就要帶自己一起走。
他至今還記得陳可喝醉了酒非要給他洗澡,說要教他游泳。
那種窒息的感覺,和陳可發狂的模樣,他至今還記得。
林老先生笑著揉他的頭髮,「再兒,沒有什麼順不順的,運氣與命運這種事情,不能當真,你現在有了爺爺,還覺得自己會不順嗎?」
陳再沉默了一會,林老爺子繼續無比耐心和他說:「爺爺之前看到你們小年輕的論壇上有個叫什麼大蝦粥的人說過,他說,所謂的本命年,其實是上天的安排,每個人都會走錯路,而每隔十二年,上天就會讓那個走錯路的人走回他該有的路途,你覺得自己處處不順,那就是因為你走錯了,人這一生啊,可以做錯事,但決不能走錯路,現在你已經回歸了自己的軌跡,有了自己全新的人生,再兒,相信爺爺,這一年,你都會順順利利的。」
陳再眨巴眼睛望著他,一番話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半響才將信將疑問道:「真的嗎?」
「爺爺是那種騙人的人嗎?」
陳再想了會,搖頭。
林老爺子笑了,「這就是了,爺爺說的這番話你不需要記得,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開始,從你的本命年開始,從今以後,都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過這一生,你的苦難,已經過去,你回歸了自己該有的軌跡,你是爺爺的親孫子!」
陳再也笑了。
林老爺子善言辭,一番話胡謅的話便將人糊弄了過去。
「好了,吃了飯,爺爺喊了人來給你收拾收拾,待會咱們去酒店。」
「不是只吃頓晚飯嗎?還需要收拾?我自己洗把臉就行了。」
「那怎麼行!今天可是你生日,快起來。」
陳再俐落的爬了起來,洗漱之後吃了飯,和林老先生說了會話,一晃就到了中午。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能馬虎,爺爺把他們都叫進來給你打扮打扮。」
「都?」
陳再還沒反應過來,就瞧見六七個人從外走進。
「爺爺,他們是?」
林老爺子笑呵呵的,「給你打扮打扮的。」
這陣仗陳再不是沒見過,以往在片場,或者是在後臺,那些一線明星身邊助理化妝師的,也有那麼六七個人隨身跟著,但他只是個小明星,身邊也就一個羅蘿和他的司機張放。
那幾人微笑著,畢恭畢敬的將陳再請了起來,洗漱穿衣甚至是洗頭吹髮型,一氣呵成。
一頭柔軟的黑發軟軟垂下來時,總是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如今抹了膠往上翻,少了幾分青澀稚氣又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
衣服鞋子是定制的,袖口領帶是專門給他搭的,鞋子擦得噌亮,剪裁精湛的西裝筆挺,襯衫的紐扣系的嚴嚴實實,襯的他如翩翩貴公子般,舉手投足間高貴大方,又不失文雅雋秀之風。
他已經很久沒穿過西裝了,扣得這麼嚴實,還真有些不太習慣,全身都似乎繃緊了似的。
林老先生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直到最後陳再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眉眼之間盡是驕傲。
「我的孫子,沒人比得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爺爺眼裡出孫子,陳再深以為然。
看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
趙傳笑道:「老先生,咱們該出發去酒店了,這個時間,只怕人都來的差不多了。」
林老先生揮手,「沒事,定的是六點吃個晚飯。」
請貼上寫著的是六點,可是收到請帖的那些人,又怎麼會六點才準時到?
林老先生這麼說,趙傳也不再多說。
「再兒,今天你生日,爺爺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爺爺別的沒有,不過你奶奶早些年看上了一處房子,沒和我商量就買了下來,後來我和你奶奶一吵架她就住那房子裡去了,現在也過去了好多年了,爺爺就把這房子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好不好?」
陳再想著,那房子應該也不是什麼很貴重的房子,也就笑道:「謝謝爺爺。」
沒有拒絕,林老先生又呵呵笑了起來,趙傳將那房產證拿了過來,遞給了陳再。
「這是那房產證,爺爺已經給你過了戶了,你可得好好保存好。」
紅色的本子翻開,一串地址出現在陳再眼裡,雙眸一凝,驀然一驚。
「爺爺……這、這我不能收,這也……」
「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陳再覺得他手裡的房產證格外的沉重,「這也太貴重了。」
在這個地界,陳再覺得林老先生給他的房子可能就是普通的三房兩房,可沒想到,竟然是一處大莊園,至於多少平,陳再沒敢去細看,開頭的那個數字就有些嚇人了。
「我不能收……」
林老先生有些不大高興了,「再兒,今天是你生日,這是爺爺想給你的,你就收下,不收下就是不給爺爺面子。」
「但是……」
「不許再說,趙傳,你先把房產證給他收起來,等生日過了,再給他,反正已經過戶了,跑不了。」
趙傳笑著將陳再手裡的房產證收了過去,收了起來。
陳再低聲道:「爺爺,您這房子,不留給林先生或者林哥嗎?留給我?不好吧。」
「爺爺喜歡你才留給你,他們自己有手有腳的,自己去掙!」
陳再嘀咕了一聲,「我也有手有腳。」
林老先生裝作沒聽見,又拿出一張卡給他,「還有啊,這是爺爺給你的一點零花錢,自己留著慢慢花。」
「零花錢?」陳再有些不大相信,「真是零花錢?」
「爺爺騙你幹什麼?就當這些年爺爺補給你的紅包,沒多少,拿著,不拿著爺爺生氣了。」
萬般無奈,陳再只好接了過去,又有些不安,想著等生日過後去查查看究竟有多少錢。
林老先生看著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親自給他正了正領結,拍拍肩,「走吧,和爺爺一起去酒店。」
「好。」
陳再扶著林老先生出門,宅院門外一字排開了好幾輛價值不菲的車。
價值不菲並非是這些車本身價值不菲,而是那些車牌。
陳再記得當初趙傳去影視城接他的時候開著的是一輛普通的國產車,當初林老先生去西北看他的時候,也是坐著普通的國產車去的,但是現如今,車和車牌都翻了不止一個檔次。
「爺爺您慢點。」
陳再給林老先生拉開車門,坐進車內後座。
「再兒,你前幾天說要請的那些朋友,他們都會來嗎?」
陳再在娛樂圈五年了,雖然朋友不多,但是最近相識的還有幾個。
羅怯那小子要請他來,羅蘿和張放在他身邊五年肯定也是要請的,再加上林老先生親自請的蔣宴清,也夠湊桌麻將了。
陳再有些奇怪,一路上路況良好,竟然沒出現堵車的情況,不過短短半個多小時,暢通無阻的從宅院到了酒店,一下車,陳再差點腳軟。
這酒店,有錢也辦不了吧……
果然,林老先生的話真的只能說說而已。
說給一個房子當生日禮物,結果是個大莊園。
說給他辦個生日宴,只是隨便吃頓飯,結果來了這地方。
陳再摸到那張卡,真心覺得還是早去看看為好。
「怎麼了?」
「爺爺,不是說就吃頓飯嗎?」
林老先生理所當然,「對啊,就是來著吃頓飯。」
陳再哪裡還信他的話,只是如今既來之則安之,他也只得扶著林老爺子往裡走。
門被訓練有素的服務員推開,寬敞明亮的大廳人頭攢動,瞬間鴉雀無聲。
作為當事人陳再其實還挺尷尬的,人來了這麼多,他和林老先生卻姍姍來遲。
林老先生卻不覺得有什麼,笑呵呵的和人打招呼,甚至還埋怨道:「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好,六點點吃個飯嗎?看把我孫兒嚇得。」
有人上前來和林老先生打招呼,「老先生好,咱們也是剛來,就比您早了那麼一腳。」
大廳內的人都靠了過來,硬是將前路擠了個滿滿當當。
陳再撫著林老先生,拘謹得低眉不語。
林老先生拍了拍陳再的手,「就是一個晚輩的生日,也值得你們來這麼早,來,我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孫子,陳再。」
對於林老先生有了孫子這事,早就傳遍了,但如今正式介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再兒,這是你趙伯伯。」
陳再乖巧道:「趙伯伯好。」
「老先生,您孫兒果然是一表人才,一看就乖巧懂事,肯定孝順,您啊,有福了。」
「我老頭子老了,也想享享兒孫福,陳再孝順,就是我的福氣。」
四周人的目光雖然不敢大肆打量,但暗地裡目光一直若有若無的掃視著陳再,雖然沒有惡意,但終究有些不大舒服。
林老先生又給他介紹,「陳再,這是你周伯伯,你現在不是在娛樂圈內嗎?你們拍出來的那些電影啊電視劇啊,都要經過你周伯伯的單位進行審核。」
陳再一愣,自然明白林老先生這話的意思。
周伯伯?他只聽說過名字,如雷貫耳,但哪裡能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見到真人,有些驚又有些怯。
「周伯伯好。」
那人也和善笑著,完全沒有鐵面無私的作風,「老先生,您孫兒我有印象,當年那個《鐵道突擊隊》不就是您孫兒主演的?我看啊演的不錯!」
「那是,」林老先生眉眼頗為驕傲,「我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演出了當年的意思。」
眾人也都隨之附和笑了起來。
陳再被林老先生一路拉著介紹,林老先生也沒給他正經介紹都是些誰,只是在姓氏後面加伯伯或者加爺爺,真真將他當成了一個小晚輩介紹給長輩。
一路過來,陳再笑得臉都僵了,只覺得人臉一張張,哪裡還記得誰是誰,一眼見過,喊完就忘了。
「我這孫兒聰明是聰明,就是和他奶奶一樣,臉盲,不大認得人,你們這些伯伯爺爺的,往後可不能因為這事笑話他,他臉皮薄,經不起你們笑話。」
「老爺子,哪能啊,您多慮了,陳再這麼孝順乖巧,咱們怎麼會笑話他。」
陳再聽了這話,這才松了口氣,要讓他一個個記住,非得把他逼瘋不可,林老先生這麼說,算是絕了他的後顧之憂。
大廳內介紹也都差不多了,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五點了。
「你看,這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今天就是我孫兒的生日,大家待會一起吃個飯,順便咱們也聚聚,別嫌棄。」
又是一陣笑。
陳再餘光瞟見,似乎是羅蘿和張放游離在人群外,站在桌子後惶惶的看著這邊,低聲對林老先生道:「爺爺,我離開一會。」
林老先生揮手笑道:「去吧去吧,這些小年輕,就是和咱們老人家沒什麼話說。」
陳再抱歉對著四周一笑,擠出人群,來到羅蘿身邊,看著緊張捧著酒杯的羅蘿笑道:「餓不餓?」
羅蘿目光有些呆滯,話都說不出,只搖搖頭。
倒是一旁的張放哆嗦了一下,「陳……陳哥,我我和羅蘿真的以為只是吃個飯,不……不知道是這種場面……要知道這場面,我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不給您丟臉。」
他們是被人接過來的,一到地方,整個人都嚇軟了,惶惶的站在人群外,非富即貴的一群人,他們哪裡敢打招呼。
「沒關係,你們是我朋友,不是我爺爺請來的,不用管他們。」
陳再越淡定,羅蘿和張放越是以一種見鬼的表情看著他,「陳……陳哥,真沒想到,您真的是林老先生的孫子。」
早些時候網上流出的那些照片和流言羅蘿和張放也瞧見了,但都不當回事,還以為是誰合成的要來黑陳再,把人直接弄死,畢竟最近陳再事多,想黑他整他的人也多。
可沒想到後來竟然息事寧人,他們也就沒放在心上。
今日一來,瞧見一大廳的人,全是一些足以令他們膽顫心驚的大人物,差點撒腿就逃了。
「這事說來話長,和你們一時半會也說不太明白,以後有時間,慢慢和你們說。」
陳再這話剛說完,蔣宴清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小禮物盒子,「生日快樂。」
陳再接過,在手裡掂了掂,還挺輕。
「多謝蔣導。」
蔣宴清也算見過大世面的人,在這場面下倒是遊刃有餘。
「禮物我想了很久,你現在大概什麼也不缺,我想著,還是決定把送這個送給你。」
陳再也不知道這小小禮盒裡裝著什麼東西,笑道:「蔣導客氣了。」
蔣宴清一挑眉,余光透過陳再望向了一側,顧摯西裝革履,一手端著酒杯清清冷冷的站在那。
陳再順著蔣宴清的目光望去,看到顧摯時,一愣,下意識的笑了。
今天的陳再經過了一番悉心打扮,顧摯亦是,西裝領帶,皮鞋手錶,
陳再的目光瞬間便被顧摯吸引了去。
「陳再,過來爺爺這。」
陳再聽到這聲音,朝林老先生那望去,只見林老先生正向他招手。
過去林老先生身邊,只見林老先生身邊還站著個人,是個矜持又大方的姑娘,正微笑看著他。
陳再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爺爺?」
林老先生一手拉著那姑娘,又一手拉著陳再,「爺爺給你介紹,這是你趙伯伯家的女兒,叫趙雅,今年比你小兩歲,剛大學畢業不久,和你都是九零後,你們年輕人不經常說什麼共同語言嗎?你和丫丫好好聊聊?」
趙雅並不算那種娛樂圈內常見的美女,只能說長得秀氣,但眉眼間自信又大方,微笑之間,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一眼看上去溫和甜美,讓你特別願意和她靠近。
趙雅落落大方的向他伸出手,五指芊芊,青蔥細白,格外好看,「陳再你好,我叫趙雅。」
陳再禮貌的伸手相握,「你好,我叫陳再。」
「好了,你們年輕人啊,自己出去聊聊,就不用和我們老頭子在這說話了,也不自在。」
陳再心裡明白,林老先生這是給他介紹女朋友呢。
硬著頭皮說了聲是,轉身時候,目光下意識的去尋顧摯,卻有些慌亂,仿佛自己做錯了什麼似的,也不敢多看他一眼,落荒而逃。
這酒店大廳外有個小花園,陳再就站在走廊,頗有些尷尬。
「那個……我爺爺說的話你別在意。」
趙雅微微一笑,「我明白林爺爺的意思,老人家都是為了孫子好,但如果你沒那個意思,我可以去說。」
「不用,我去就行,怎麼能由你一個女孩子去說。」
趙雅低眉笑了起來,「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為女孩子著想的。」
「我好像沒那麼糟糕吧。」
「男女朋友雖然做不成,但是普通朋友還是可以的,我看過你的電視劇,演技不錯。」
陳再最近經常被人誇演技不錯,聳肩,笑道:「還行吧,一般般。」
趙雅見他這麼不遮掩,也笑了,「你還真不謙虛。」
「你說的是實話。」
陳再還真有些喜歡趙雅,萍水相逢,也並非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善解人意且又進退有度的女孩子自然受歡迎。
可就在這麼一瞬間,他腦海裡倏然就想到了某個人,一晃神,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顧摯站在那,似乎淡淡看了他一眼後抬腳便走開了,陳再心神一震,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些不安,雙唇啜動,「抱歉,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大舒服,去趟洗手間,失陪。」
趙雅點頭,陳再耐著性子離開,在大廳內四處張望,並未看見顧摯的影子。
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詢問他,「陳先生,需要酒嗎?」
陳再問他,「剛才你有沒有看見顧先生往哪走了?」
那服務員回憶道:「似乎是去洗手間了。」
陳再禮貌道謝,「謝謝。」
說完,提腳便朝洗手間走去。
一路上,腳步有些亂,有些急切,竟然還有些心怯。
剛才,顧先生似乎看到他了……
看到沒看到其實也沒什麼,他和趙雅也就隨便聊了幾句而已,但陳再自己也不知道這莫名的不安究竟是哪裡來的,莫名其妙得很,明明幾天前他還迫不及待的從顧家‘逃出來’,明明他和顧先生也就五天不見而已,明明他和顧先生認識不到幾個月……
可他就是像著魔了一樣,又慌又亂,胸膛那砰砰直跳。
順著走廊一路走去,顧先生身影也沒瞧見,經過一處拐角,猛地被人一把拉了過來,按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