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陳再其實也並非醉得一點意識也沒有,只是腦子昏昏沉沉的,疲憊得連眼睛也不想睜開。
感覺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來,陳再下意識的摟住他頸脖,將頭蹭在他肩胛處,口中喃喃自語說著些什麼。
顧摯將他抱上車,將他頭枕在在自己大腿上,就聽到他在嘟嘟嚷嚷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湊近一聽,「電話,給羅蘿打電話。」
顧摯聽了,在他身上搜了一搜,口袋裡翻出了他的手機,握著他的手解了鎖,當看到自己的照片設置為主螢幕也不由得一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失聲笑了笑。
「把我的照片設置成主螢幕,你說我是應該說你笨呢?還是該誇你聰明?」
見人沒有反應,顧摯揉了揉他柔軟的髮絲,給羅蘿發了條短信後,拿著濕紙巾幫他擦臉。或許是冰涼的濕紙巾抹在他通紅發熱的臉頰上有些舒服,伸手按住了顧摯的手,往下。
「熱……」
一手拉扯著襯衫,一手摁著顧摯的手往裡面塞。
顧摯未免覺得有些好笑,一手拍他的爪子,「喝醉了還不老實。」
手背上被拍了一下,陳再瞬間睜開了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迷迷糊糊又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摯,將手背伸到他面前,「痛,呼呼……」
顧摯知道他醉酒後是什麼德行,不吵不鬧,酒品好到不行,可偏偏像個小孩子一樣,黏人得很,你事事像小孩子一樣順著他哄著他,他就不會鬧你,伏下身在他手背上親了幾口,「好了好了,不痛了。」
陳再還是伸著手,委委屈屈的看著他,「還痛,再呼呼……」
許久沒見過陳再這可憐的模樣了,顧摯心底再強硬,此刻也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軟一片,拉著他手在嘴邊呼了好幾下,親了又親,「這下不痛了吧?」
陳再歪頭思索了一會,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把手縮了回去,抱住顧摯的腰,把頭往他懷裡蹭,「要抱。」
「這個大人了,還要抱?」
陳再舌尖都打結了,「不管,要抱一下。」
顧摯真拿他沒辦法,將他抱在懷裡,「好了,你先睡一覺,等到家了我就叫你起床。」
陳再仿佛真的明白了一般,仰頭看著他,「那你待會到家了可得叫醒我。」
「好,叫醒你。」
陳再這才閉上眼睛。
顧摯望著他安靜的睡容,鬼使神差的伏下身去,偷偷親在他額頭上。
剛親完,陳再驀然睜開眼睛,看著顧摯大聲控訴,「我看到了,你親我!」
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圓溜溜的睜著,乾淨又清澈,茫然又懵懂的看著他,眼眶微紅,活像一直瞪著大眼睛的小兔子。
顧摯被他這模樣可愛到了,忍不住捏他臉頰,「說謊!閉上眼睛怎麼能看到,還有,不是說睡覺的嗎?不乖,竟然騙人。」
陳再有些委屈,「才沒有,你親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你幹嘛親我。」
「你說呢?」
陳再掰著手指,「我媽也老親我,她說,喜歡我才會親我,你也喜歡我?」
「當然,我當然喜歡你。」
聽了這話,陳再顯得有些苦惱,「就算你喜歡我,那也不能隨便親我。」
「嗯,快閉上眼睛睡覺。」
「這樣吧,如果你不親我了,明天我就請你吃冰棒。」
「好,不親了。」
陳再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不親了?」
「不親了。」
陳再朝他勾勾手指,「你低頭。」
顧摯低下頭去,陳再瞅準時機,仰起頭啪嘰一聲親在顧摯下顎,還振振有詞,「你親了我,現在我也親了你,咱們扯平了,我要睡覺了喔,你不能再打擾我了。」
顧摯撫著下顎,看著陳再眼中黑色的琉璃呲溜溜的亂轉,心中愛意更憐了,溫聲細語哄著他,「好,不打擾你。」
陳再歪頭打量他,似在考慮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再不睡我又親你了。」
陳再一驚,忙閉上眼睛。
顧摯看著陳再眉眼,車窗外昏黃的路燈時不時勾勒出他臉龐俊朗的輪廓,微張的雙唇,忍不住,還是俯身親在了他唇瓣。
但也只是一秒,不敢多做停留。
陳再皺眉揚了揚手,在那閉著眼睛嘟囔,「你又親我……」
顧摯笑駡了一聲,「小崽子。」
沒過多久,顧家別墅便到了,顧摯小心將人抱在懷裡,如同抱著絕世的珍寶一般走進了別墅,吩咐別墅內的傭人準備好熱水和醒酒湯,親自給陳再脫得光溜溜的放進了浴缸內。
陳再一遇水就醒了,懵懂的看著顧摯,雙手緊緊攀在浴缸兩側,唯恐自己沉了下去,一副緊張的小模樣不由得讓顧摯笑出了聲。
「我給你洗澡,你吐了一身。」
「你胡說,我不要洗澡,我要睡覺。」陳再雙手拍著浴缸內的水,噘著嘴,一副不甘不願的模樣,激起的水花直接將顧摯全身都打濕了。
顧摯挽起袖子,將他衣服拿過來,湊到他面前,「你聞聞,臭不臭?」
陳再還真的深吸了一口氣,認真想了片刻後沮喪點頭,「臭。」
「洗不洗澡?」
「不洗。」
顧摯耐心和他說:「不洗澡的孩子要被扔出去和小狼狗一起睡,你要和小狼狗一起睡?」
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陳再哆嗦著身子,「不要。」
「那洗不洗澡?」
陳再委委屈屈的看著他,半響才帶著哭腔,道:「洗。」
「抬手。」
陳再老老實實舉起雙手。
「抬腳。」
陳再又規規矩矩的把雙腳抬出水面。
「轉過身去。」
陳再乖乖的轉身。
「我要吃冰棒。」
顧摯皺眉,「這麼晚了吃什麼冰棒。」
陳再轉過去,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我要吃冰棒!」
顧摯真是拿他沒轍,出門讓傭人拿來一支冰棒塞到了陳再手裡,「吃吧。」
陳再心滿意足的拿著冰棒,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不吃了,直勾勾的看著冰棒,直到冰棒融化,黏黏的冰水沾到他手上,一把遞給了顧摯,「給你吃冰棒。」
顧摯咬了一口,「好了。」
陳再一鬆手,冰棒就掉進了浴缸裡。
顧摯真快被他折騰死了,一把將人撈起來,赤條條的抱起,用毛巾裹了扔床上,給他喂了些醒酒的湯,「好好睡覺,不許再鬧,再鬧我就把你扔出去和小狼狗一起睡。」
這話一說,嚇得陳再驚恐的看著他,立馬閉上了眼睛,長密濃黑的睫毛還輕顫著。
見陳再總算乖些了,顧摯這才疲憊的活動了身體,簡單的洗了個澡,心滿意足的躺在陳再身側。
剛躺下,一側睡著的陳再手腳並用的攀到了他身上,雙腿還不安分的亂蹭,在他耳邊含糊不清,「抱……」
顧摯心內一歎,苦笑一聲後反手抱住了他,手心在他後背上輕拍,「睡吧。」
陳再頭枕在他肩窩處,「媽……抱。」
顧摯手下一停,將他抱得更緊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再被窗外明亮的日頭晃醒,一睜眼一抬頭,就是頭疼欲裂。
「嘶——」陳再撫著額,茫然看向四周。
眼前裝飾華麗,擺設無比陌生,揉了揉眉心,坐了起來,突然一愣,抱緊了身上的小被子。
裸的?
昨晚發生了什麼?
現在他腦海裡還是一團亂,哪裡還能想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掀開被子一瞧,松了口氣,好在身上沒什麼奇怪的痕跡,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發痛,這才放下心來。
「醒了?」不知何時,顧摯站在門口,一身穿戴整齊進了房,看著臉色緊張,抱著被子不斷往後挪的陳再,「怎麼?怕了?昨天膽子那麼大,今天怕了?」
陳再此刻都快哭出聲來,「顧……顧先生,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昨天晚上不應該擅自去飯局的,不管您是雪藏我還是罰我掃廁所我都認了,就是別……別……」
陳再支支吾吾的,別睡他,這幾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別什麼?」
陳再哽咽了一聲,「別睡我……」
顧摯不和他解釋也不和他多說,將一套衣服整齊放在他床邊,「換好衣服下來吃飯。」
等到顧摯出去後,陳再這才哆哆嗦嗦的把衣服拿過來換好。
他昨晚上肯定喝醉了,說不定酒後誤事,還不知道做了什麼事讓顧先生不快了。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穿好衣服下樓,氣派的別墅,連餐廳都比他那個公寓要大。
顧摯指著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喝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陳再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喝著白米粥,嘴裡索然無味。
顧家規矩,食不言寢不語,整個過程只有陳再哧溜溜喝粥的聲音。
顧摯聽不得這聲音,一凝眉,「吃飯不准吃出聲音。」
陳再只得一小勺一小勺的將粥往自己嘴裡送,一碗粥還沒喝完,就看到顧摯擱了碗,「談談昨晚的事情吧。」
陳再的粥嗆進了氣管,低頭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天才順了氣,果斷垂頭先認錯,「顧先生,對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的錯。」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那裡?」
陳再十分不好意思道:「我缺錢……」
「缺錢?」
陳再點頭,「沒有拍戲也沒有通告,我沒錢了,所以才去兼職。」
「兼職?」顧摯真要被他氣笑了,「誰給你介紹的?」
「我不記得了,好像是三個練習生。」
「練習生是吧?」顧摯起身,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陳險,下午三點召集公司所有練習生開會。」
陳再躲在一側縮著脖子認慫,這下完了,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