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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您走錯蝸殼了》第77章
§ 第78章 反擊

  海浪帶動藤蔓塌起起伏伏,木匣子裡的小小蝸被生拉硬扯拽到了另一個小格子裡, 中途閣壁碰碰撞撞, 他竟也沒吭聲,一根觸角彎下來揉著自己撞疼的小殼, 另一隻瞅著虛虛埋在土裡的孢子。

  小孢子埋了幾日,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了個極小的菌蓋,像一柄圓圓的小傘, 如果不仔細看, 還真不容易發現。

  小小蝸眼睛大, 一下子就瞧著了,歡喜撲過去一口將菌蓋含在了嘴裡。

  孢子冒出一根銀絲, 呆呆瞅著自己被啃的真身,只覺得自己熱乎乎的,有點濕。

  小小蝸啃了半天沒啃下來, 只好又吐了出來, 看著濕噠噠泛著水光的菌蓋, 他歡喜抖了抖觸角,轉著圈將菌蓋舔了個遍, 折下來觸角扒拉一點土給菌蓋埋住。

  等將來菌蓋長大了, 他就有更多的吃的了。

  這小東西是個嘴饞的機靈鬼, 還沒學會說話, 就先學會藏東西了。

  小靈芝比他傻點,後來雲吞覺得約莫是大智若愚,見小蝸牛沒弄傷他, 就又膽大的伸出銀絲去招惹小小蝸。

  小小蝸眼疾觸角快,兩個小觸角忽的一顫,就將銀絲勾了過來,胡亂揉吧一翻,美美的戴在了自己腦袋上。

  那銀絲與小靈芝心靈相通,自己也覺得美美的趴在他腦袋上,像一枚明晃晃的引路燈,也不怕閃瞎蝸眼。

  鋪滿小白花的藤蔓榻上,雲吞顫抖著瀉了第三次,嗓子沙啞,推著蒼歧的肩膀,「…夠~了~」

  「不夠。」蒼歧沉腰將自己推進去,翻身調轉位置,讓雲吞坐在他腰上,進入的更深些。

  雲吞只覺得腰腹發軟,趴在他胸口一動都不想動,見他還有意再來,嗚咽著說,「不~了~」

  老東西太不要臉了。

  「我不動,讓我抱一會兒你。」蒼歧取過外衫披在雲吞赤裸的肩頭,抬眼望著藤蔓交錯外的碧空,若非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他真想永遠都這麼抱著懷裡的小東西。

  雲吞感覺身子裡的東西蠢蠢欲動,凶巴巴的瞪他。

  蒼歧摸摸鼻尖,食髓知味,說的當真是好,有的人貪慕權貴,有的人癡迷錢財,而他就想這麼沒出息著,娶個媳婦生個娃。

  「現在只是個開始。」蒼歧突然說,望著遠處一大片濃雲正朝大海上浮來。

  雲吞微微一愣,迅速反應過來,是的,現在只是個開始,蒼生易主,接下來要怎麼辦,四界的秩序該怎麼維護,昊塢留下來的兵將殘餘該如何處理,比這場戰役更加複雜的是將來千年萬年四界的長遠統治。

  雲吞抱住蒼歧,想將他全部都抱進懷裡,蒼歧總是懶洋洋的,初見時更是無欲無求,為君者總要多一些野心才能平定天下,他私心覺得蒼歧不大適合帝位的。

  他將心裡所想告訴蒼歧。

  蒼歧笑道,「等結束了,你去做你想做的,給我一些時間,之後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雲吞覺得自己什麼都幫不上忙,學不來當年爹爹和父親並肩而戰的威風凜凜生死同袍,他遺憾的歎口氣,伸手摸到木匣子,打開想看一看寶寶。

  木匣子裡空蕩蕩的,雲吞心裡猛地一揪,「寶寶丟了!」

  蒼歧翻身坐起來,托住雲吞的小屁股,退出他的身子,用外衫將他裹住,抬手招出銀絲在藤蔓交錯的縫隙中尋找,朝四下細細一掃。

  就見在藤蔓床巴掌大的海面上,一朵小白花正馱著頭頂閃閃發光的小小蝸愈飄愈遠。

  小小蝸聽見呼喚,甩動觸角朝他倆大力揮了揮。

  蝸~要~飄~走~啦~

  蒼歧放出銀絲召回小小蝸,將傻了吧唧的小東西帶了回來,剛放回雲吞懷裡,就見晴空萬里的劈下來一道寒光,幾乎將雲空撕裂開來。

  「別怕,我送你回海底。」蒼歧給雲吞穿上衣裳,他手心裡的小蝸牛仰著觸角瞅著天空,絲毫不見畏意,戳了下自己觸角中間的銀團子,好~像~你~欸~

  銀團子氳著柔光,羞答答的覺得也是。

  寒光落進大海中,海底的人立刻站了起來握住手裡的兵器。

  被眾人圍在中央的牧染道,「別急,還不到動手的時間,吩咐下去,守在自己位置上,沒有命令,不准擅自動手!」

  妖族領命紛紛而去。

  角落裡孤零零坐著的小刺蝟黑溜溜的小眼望著地上的細紗,不知道天宮中父親怎麼樣了,而爹爹在萬象街可還周全。

  木果子巴巴望著人群中的牧染,他在此處人生地不熟,想找吞兒說話,雲吞又總是被那位帝君藏著掖著,讓他找不見蹤影,而從小一起一起長大的小胖子也變得讓他有些陌生。

  他想,染兒太好看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平易近人的小胖子,他俊美非凡,成熟穩重,讓木果子總覺得陌生,不敢靠近。

  果子正想著,記憶中那張肥嘟嘟的臉忽的闖進自己視線,和一張棱角分明的面孔重疊在了一起。

  牧染笑道,「想什麼呢?」

  低沉的聲音傳進木果子蒲扇似的小耳朵裡,他渾身刺棱一抖,炸成了一顆刺球。

  牧染隨手一抓,從海中抓出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他笑嘻嘻的說,「你們好像。」

  那魚是河豚,受了驚嚇立刻將自己漲的圓滾滾的,支棱起滿身的刺,凶巴巴的,乍一看,和木果子還真有點像。

  木果子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呐呐看著牧染,小爪子糾結的握在一起。

  牧染看著他腹部搭理的柔順的毛,很想上手順著擼幾下,不過他忍住了,「阿團叔在萬象街,你莫要擔心,我們已經派人前去,再等不久就會傳來消息。」

  木果子點點頭,小聲說,「謝謝。」

  頭頂的海水隱隱翻滾起來,牧染覺得木果子與他有些生疏,但此時來不及再交談,他伸開手,「過來,我送你進洞府,這裡很快就會不安全了。」

  「我可以幫忙,我會法術。」

  牧染雙手將他捧起來,笑道,「好,等戰爭結束,會有許多衣裳要補,就辛苦你了。」

  木果子紅著臉,窩在他手心,生怕自己的小刺紮住他。

  他們剛進入海底洞府不久,原本晴朗的雲空突然轟隆下起漂泊大雨,雨勢兇猛急切,霹靂啪啦砸在水面,海中聽不到聲音,卻能看見翻滾的浪潮將海底攪的一片狼藉渾濁。

  海岸漫上半尺來高的海水,淹沒沙灘和農田,岸邊傳來凡人的尖叫和哭喊聲。

  蒼歧凝神使草木怒長,在海岸線附近圍成了一簇幽綠的屏障,將不斷沖刷上岸邊的海水攔下,替人間擋下了滔天的巨浪。

  縱然汪洋倉皇,雲端上巍峨屹立高高在上的仙官星君卻紋絲不動站在昊塢身後,沉默的望著腳下的大地一片狼藉。

  昊塢招風弄雨,唇邊掛著冷漠的譏笑,覆手之下三界盡是螻蟻芸芸,卻引不來他片刻的動容。

  「蒼生易主?王兄,這些年你也學會說大話了。」昊塢負手而立,冷冷的笑著。

  汪洋大澤浩瀚無邊,就在疾風驟雨將三界顛倒頃頽之際,碧藍的海水上有人墨袍如浪,一路踩著白色的浪花遙遙而來。

  看見蒼歧,昊塢眼裡瘋狂燒的更旺,他從喉嚨中發出傲慢嘶啞的命令。

  「水,給朕水淹沒這些所有卑微骯髒的氏族!」

  大雨驟然落的更狠。

  蒼歧渾身滴水未沾,他靜靜伸出雙手,在茫茫大洋中釋放出無數溫柔瑩潤的銀光。

  這些銀光輕盈的穿過兇猛的大雨,飄搖落在每一寸土壤之中,污濁積水的土坑中便長出無數蒼天大樹、密草如殷,糾纏藤蔓,叢叢灌木,生出無數結實牢固的根系,深深紮入土壤中,編織成了一幢幢山河屏障,擋去漂泊大雨,固守著腳下每一寸土地。

  驟綠的山河在雷雨之中彰顯出灼灼耀眼的生機活力與頑強不屈,它們像一列風雨不動的兵將,守護在大山大河之中從不退縮。

  夾雜在大雨中泥土的芬芳和萬木的清香讓蒼生萬物都忍不住在大雨中呼吸,感受這最清澈的生息。

  雲端之上的仙官面面相窺,暗中交流,對著山河滿目的生機感到驚歎。

  昊塢看著腳下幽幽綠意,從佈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摻雜著得意的笑容,眼見萬木將雨水吸收,昊塢撩起唇角,獰聲道,「給朕放孽火,燒光這些瘋魔的雜草!」

  他一聲令下,大雨驟然收起,像是早已有預謀般,從雪白的雲端之後噴出熾熱滾燙的火光,熊熊大火從天空燒起,一路燒進了這林木如蔭的三界。

  孽火遇水不滅,沾染便起大火,近乎是頃刻之間,幽綠的萬木河山同時在大火之中掙扎起來,焚燒的灰燼映著灼灼的火光,發出林木頃頽的哭嚎。

  昊塢大聲笑出來,「王兄啊王兄,縱然你為山河萬木之主,卻始終躲不掉怕火的結局。」

  孽火將海面燒成了火海。

  海底洞府,雲吞仰頭緊張的看著頭頂扭曲竄動的火光,似乎一不小心大火就將汪洋燒幹。

  他手中的木匣子裡,原本正縮在殼中睡覺的小小蝸聽到隱約的哼唧聲,甩動觸角晃悠悠爬到了隔壁的土窩中。

  縮在土窩裡的小靈芝冒出來的菌蓋正在輕微的發顫,像是害怕極了火光,在打哆嗦,小小蝸瞅了瞅頭頂的大火,爬過去,臥下,將菌蓋罩進了自己的蝸殼裡,他躲在殼中用觸角圈住發抖小靈芝,將他先舔了個遍,意猶未盡的將小腦袋放在菌蓋上。

  不~怕~!蝸~罩~住~你~了~

  大火將萬木燒成了灰燼,蒼歧站在火光中,看著周圍蠢蠢欲動的孽火,他低聲喚了蟒嬰和花灝羽的名字。

  藏在海中岸上的狐族蛇族迅速收到命令,相互配合,在大海中卷起風浪罩住孽火,不等海水落下,冰雪迅速將罩住孽火的海水凍成冰塊,沉沉掉在灰燼之中。

  孽火不畏水不畏冰,詭異的在冰塊之中燃燒跳躍,好像冰雪的一簇燭心。

  蒼歧低頭看著泠泠冰霜下火焰,想起當年他被縛在夏族的碑銘上灼燒的漫天紅光,也是這般熾熱,要將他焚燒殆盡。

  蒼歧眼中一凜,猛地揚起玄色廣袖,喚出銀白的光暈,暈中漩渦似海,將無數含著火光的冰霜棱塊朝雲端射去。

  冰霜在天空中瞬間炸開,如絢爛多彩的焰火紛紛揚揚掉落在眾仙官和天兵天將腳下的雲端中。

  「快滅火!」

  孽火好壞不分,一丁點星火從一位躲閃不及的仙官華麗的官袍上燒起,頃刻之間將仙官燒成一團簇動的火焰,驚恐的闖進一片銀甲的天兵天將之中,將星火在雲端燎原。

  「昊塢,這是還你的焚燒之仇。」

  蒼歧的聲音從山河各地、灰燼之中響起來,像是有數萬萬的林草借他之口在訴說著對孽火的仇恨。

  昊塢眯起眼,握緊拳頭,嗤笑道,「你以為我同你一般會怕火嗎。」他一撩衣袖,拂來西境一汪無妄大風。

  就在無妄風刮去殘陽如血的雲端上的孽火時,蒼歧借此機會,突然出手,將一大包東西送上了空中,而自己隨即沒入了海洋裡。

  那東西被無妄風一刮,飄出無數刺眼的粉末——雲吞特製,入眼既化,童叟無欺。蒼歧吃過那東西的虧,一見有風,就躲的遠遠的,隔著眼前薄薄的水霧,看漫天浮動的藥沫。

  這一次,連昊塢都沒料到自己的風火被蒼歧借之一用反噬自己。

  他在心中對蒼歧仍舊保留著最初的印象,卻忘了正如自己所說,蒼歧不瞭解他這些年的改變,而自己亦不清楚蒼歧。

  昊塢雙眼赤紅,疼的睜不開眼,被從靈驍殿趕來的仙娥攙扶住,昊塢哈哈大笑,「王兄,你也淪落到和妖族一樣,只會用這種旁門左道的功夫。」

  他艱難的睜著眼睛,大聲說,「看看當年父神親點的蒼生之主,不過也這般醃臢齷齪!」

  蒼歧的聲音從汪洋大海之上響起,伴隨著每一隻細小的浪花傳入雲端。

  「昊塢,這是還你欲害我妻兒之恨。」

  昊塢下令道「天兵天將,給朕殺光這些噁心的妖!」

  他說罷想起什麼,笑的一身瘋狂,「哈哈哈,烏合之眾,才會用這等下流的把戲,爾等永遠就只能在污濁中掙扎,可笑,簡直可笑!王兄,你問問你腳下的畜生,他們究竟能拿出什麼和朕的天兵對抗!連雲端都休想踏入一步!」

  昊塢說完猛地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就在他轉身的時刻,汪洋大海中等候已久的蟒在亙遠蒼茫的隕聲中從海底推起一道數萬之尺的水牆。

  傾覆海洋的水牆從海面生出萬丈之高,直逼雲空。

  昊塢眼睛紅腫,眯眼掃視下,勾起譏諷的嘲笑。

  而他沒看到自遙遙海底之下,剔透的冰雪凝結出細小的冰花,蛛網般將水牆冰凍三尺,一路蜿蜒而上。

  水有多高,冰雪爬上多高,就在昊塢的眼前,將大海凝成了一棟通天砥礪連接天地的天梯,懸在雲與海之間,開闢了一條通向至高無上巍峨壯闊的天宮之路。

  路的一頭有寒光灼灼將長戟對準蒼生的天宮兵將,路的另一頭是在浮沉中掙扎螻蟻般的蒼生。

  昊塢心裡猛地一驚,推開仙娥,轉過頭去,看見蒼歧玄袍曳地,紫發飛揚,拾階而上,踩在用妖族修為和精血凝成的天梯之上,每一步都走的穩重而堅定,他面如沉水,帶著上古神祇歷經萬年的滄桑,從芸芸浮沉之下走到萬千蒼生之上。

  而他的身後有百態眾生的群妖持矛前行,步步跟著他,走上了昊塢以為他們永遠都抵達不到的高高在上的雲巔。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的坑《爺就是這樣的兔兔》

  老流氓身殘志堅殺手兔兔受 X 溫柔內斂深情攻

  生兔兔,一貫我的尿性,喜歡可以去瞅瞅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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