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幕降臨。
巴裡將麥肯帶走沒多久之後, 西斯科和凱瑟琳也因為手機的超人類提醒應用而提前告辭,回到了中城。他們真的很忙, 忙的連一部電影都沒能看完, 最後還是伯納德和葉安一起看完了黑客帝國。
對了, 還有亞薩, 那個喜歡粘著葉安的小嬰兒,而哈利開完會之後似乎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忙, 直接去了公司,過了不久葉安就在新聞上看到了關於奧氏企業大裁員的報導。
葉安關掉了花灑, 站在浴霸下面,一邊吹著頭髮, 一邊看庫爾特給她發的相片。
浴室裡模糊的霧氣無法遮掩上面冰冷的事實, 澤維爾教授就要回紐約了, 她卻還沒想好關於哈利的事情,她應該怎麼去解釋。
所有的發展都已經超脫了預計, 怎麼想都只剩下老實交代四個字,不過她想想, 在她打算將這件事告訴教授之前,也許還能讓斯考特他們先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
身體在暖風下漸漸乾燥,葉安穿著T恤睡衣走了出去。這一類的睡衣她非常多, 和平時出去的衣服一樣,多數都是T恤短褲,因為這件事哈利善意的建議過希望她能穿吊帶睡衣,後來被她無情的否決了, 本來覺得同睡一個床就很危險了,穿吊帶簡直就是在自找麻煩。
她走進臥室的時候,哈利坐在床中央,頭髮濕噠噠的,指尖正在玩弄著一個方形的東西。
「嗨。」哈利注意到了葉安出來,將方形U盤放到一旁的櫃子上,攬住葉安的腰,雙手鬆松的搭在她的身後。
她拿起一旁的毛巾搭在他的頭上,溫柔的輕輕擦拭,無奈道:「為什麼又不擦乾頭髮。」
他們兩個在不同的浴室裡洗澡,很多時候哈利都是洗完就出來,身上有些地方還有水珠,隨意的令人髮指,葉安因為這件事說過他很多次,到後面都已經不想說了。
「等你幫我擦。」哈利一個用力,將她拉到床上,一隻腿微微曲起,曖昧的蹭過她的腰後皮膚。
「哈利。」這個姿勢更加難動手,她乾脆就半跪在床上,面對面的用力揉他的頭,把他頭髮揉的亂七八糟。
「嘿。」哈利被揉的猝不及防,毛巾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依靠直覺抓住了葉安的雙手手腕,一個用力的將她反手按在床上,「你想引發戰爭嗎?」
「你明知道我不會對你動手。」葉安輕而易舉的就被按在他身下,這個行為放到別人身上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們往往在這麼做之前,就已經被葉安打倒了,「如果這是戰爭,我一開始就輸的一塌糊塗了。」
哈利失笑,眼神溫柔的幾乎融成一灘水,金棕色的碎髮略過他好看的眉眼,哈利低頭親了親葉安的唇角,「所以作為戰勝的一方,我宣佈你屬於我。」
「聽起來好像從此我一無所有了。」葉安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混著某種清冷味道的沐浴露,和她身上的是一模一樣的。
「不。」他揚了揚眉頭,臉上露出了某種勢在必得的微笑:「如果我擁有整個世界,那麼世界也屬於你。」
在說情話上,明顯還是初學者的葉安當然比不上情場老手的哈利,她無法接過哈利的話頭,躺在床上直直的看著哈利,而他也本就不需要她給任何回覆,低下頭蹭上了葉安的嘴唇。溫暖的氣息從葉安的唇上傳到哈利的唇間,他溫柔的親吻著,兩個人交換了一個親密的吻。
過了一會,哈利開始呼吸不穩的時候,葉安才稍稍的推開了他,「別在接下去了。」她說。
哈利挫敗的嘆了一口氣,佯裝失望的說:「你總這樣,我幾乎要對我的魅力產生懷疑了。」
「我要是失控就糟糕了。」葉安看著哈利直接往後一翻躺在床上,立馬戳了戳他的肩膀道:「頭髮沒幹,別躺在床上。」
「會有多糟糕?」他一邊坐起來,一邊問。
「世界毀滅一樣糟糕。」
哈利笑了出來,往後靠在了床頭,背後蹭著幾個柔軟的枕頭,伸手將葉安也拉了過來,靠在他的懷裡,「原因呢。」
「我的能力。」葉安自然而然的就將這個答案說出口,這個的確是事實。
「你的惡魔記事嗎?」哈利看著葉安和U盤放在一起的惡魔記事,那個本子被皮帶捆的緊緊的,一如哈利當時看到葉安那天,她把本子交給他手上的那次。
葉安的能力已經失去效用了,為了避免再次觸發能力,她將本子牢牢的綁了起來,本身葉安也不是依賴能力的變種人,平時除了帶著這個記事本以外,看起來和一般的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哈利坐在床頭,桌面上除了葉安和哈利的東西,還有不少小東西,自制的書架、收納盒子還有一些葉脈書籤,都是葉安平時沒事的時候做的,相比起用能力,其實她更喜歡自己動手,慢慢把周邊整理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修剪花園,有時候還會用一些廢棄的木桌,削成木片做成風鈴,哈利那時候也是第一次知道,葉安連雕刻都會。她愛看書,所以用了不少東西當做書籤,縷空的木雕,還有葉脈書籤,或者是直接用花瓣。
連哈利和葉安的床上,都有葉安沒事的時候在邊角繡的小碎花。
「就是惡魔記事。」葉安說,「能力隨機並不是一件好事,太多變了。」
「什麼能力都有嗎?」
葉安認真回想:「應該是什麼能力都會有,有強有弱。」
「聽起來很有趣。」
「真實體驗就不有趣了。」葉安嘆了口氣:「你根本不能想像,會有那種只要笑了,周圍的人就會對你一見鍾情有多可怕,那段時間我根本不敢笑。」
哈利的動作一頓,手臂纏住葉安的,掌心蓋在她的手上,警告的捏了捏:「你這麼說就不怕我吃醋嗎?」
葉安額了一聲,低聲嘟囔道:「這都要吃醋?」似乎覺得這好像並沒有什麼值得吃醋的地方。
「吃醋本來就是毫無理性的行為。」哈利低頭在葉安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將她緊緊的摟在自己胸前。
「這太不公平了,我什麼都沒有做。」葉安低聲說道,想要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痛的脖子,無奈哈利抱的太緊了,緊到她連手指都被仔細的糾纏住。
哈利在那個地方又忍不住的啄吻了幾下,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就使我沉入你的眼裡。」
「太熱烈了。」她有些不適的稍稍掙扎。
就好像他一瞬間就沉入愛情的深淵,想要將葉安一起拉下去。她一直不算是熱情的人,只是她已經感覺有些失控了,她常常因為哈利的視線而悸動,那種可怕的滿足感幾乎讓人拋下一切理智去瘋狂,放縱的使人害怕。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你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哈利低嘆的說道:「失去你,那麼世界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葉安猛地直起了身子,對於哈利話語中的沉重吃了一驚,她轉過身子,哈利的眸子深沉的近乎破碎,他貪戀的伸手略過葉安的臉側,指尖穿過她的黑髮下滑,捏住了發尾,「我想為了能讓你一直呆在我身邊,無論什麼我都會去做的。」
「哈利。」葉安抓住了他的手,他的體溫似乎一直都很低,白皙的手背上能看見淡淡的藍色經絡,此時那雙修長的手溫順的呆在她的手心,「你不能這麼想,世界上總是有許多美好的。」
「我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哈利笑了一聲,慢慢的說:「當我小時候離開紐約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葉安從來沒有聽過哈利說過以前的事情,一時間也安靜了下來。
「過來。」哈利輕輕的扯了扯葉安,她猶豫了幾秒,很快的就做下了決定,上前靠在他的懷裡,哈利親了親葉安的額頭,繼續道:「我十歲的時候,就被送進了寄宿學校,在那之前,我父親在家的時間大約一年裡面呆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我那個時候就下定決心,不會再和他聯繫。」
葉安靜靜的聽著,偶爾他還會停下來,那個時候葉安就會抬頭和他交換親吻,他似乎會從這個吻中得到力量一般,繼續說下去。
「我嘗試了很多事情,但是往往很快也會失去興趣。」金錢堆砌的寄宿學校,所有能夠想像或者無法想像的事情都會在這裡發生,在那個學校充滿了一股糜爛的味道,或者是腐爛,只要有金錢,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也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所有東西的保質期都短的像剛擠出的牛奶,很快就發臭。
好不容易被父親叫回來,他原本還是有那麼一絲的期待,只是那份期待很快也被他父親的病症所打碎。而在他最懷疑一切最不信任一切的時候,葉安出現在了他的世界裡,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她身上凝聚了所有可以被稱讚的美好,乾淨的眼裡彷彿只在意他一個人的情感太過誘人。
「你是我最後的希望,美好和愛情。」哈利喟嘆的說道。
葉安還是不能理解,「你就沒有其他在乎的東西嗎?」
哈利慢條斯理的蹭著葉安的發頂,她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橙光,蓬鬆的像是狐狸的尾巴。
「其他的東西?」
葉安點點頭舉例:「朋友或者是理想。」
「朋友?」說道這個,哈利倒是想起了一個人:「我比較在意的朋友應該只有彼特‧帕克了。」
蜘蛛俠?這是一個好兆頭,葉安對蜘蛛俠的印象相當好,應該說她對所有超英的印象都很好,在她的好友中,那些人幾乎都是正直的,有著崇高的理想的,相對的這種人也非常能夠感染身邊的人,不知不覺就會使人充滿希望。
「他是一個好人。」葉安立即稱讚道。
哈利的呼吸停頓了一秒,他那種敏感的佔有慾又犯了,似笑非笑的問:「你好像對他的印象很好?」
對了,哈利還不知道他的好友是蜘蛛俠,作為只和他朋友見過一面的她來說,自己的反應的確是有些奇怪。
無論是撒謊或者是隱瞞對葉安來說都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於是她只好選擇轉移話題,非常生硬的開口:「那……理想呢?」
哈利懲罰性的捏了捏葉安的指尖,她懷疑自己的指甲遲早會被哈利捏扁。
「你呢?」他問道。
葉安想了想,她好像的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以後要幹什麼,所有人對於自己的未來目標都很明確,例如巴裡和奧利弗,他們都是希望世界能變得更加好,義無反顧的投入了義警的世界,每天為了抓捕罪犯而奔波。
快銀和斯考特的理想經常變,不過他們也總是在興致勃勃的規劃未來,快銀現在大約是想盡辦法的去追蘇榕,要知道他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追女孩子的速度也很快,尤其是蘇榕和他的能力相抵,她對於不成熟的快銀興趣似乎也不是很大,快銀的情路糾結的不像樣。
而斯考特是想要買一輛屬於自己的重型摩托車,為了這個目標還在學校裡面做給同學們組裝一下桌子之類的工作,不過葉安覺得這個太不安全了,他的石英眼睛根本就沒有能夠判斷紅綠燈的功能,他以後肯定會成為新一代的馬路殺手。
李千歡以後是想要做一個明星,後面發現自己是變種人之後,就變成了想要當一個武打明星了,葉安也想不明白普通明星和武打明星指尖的區別有多大。
蘇榕的理想就要簡單粗暴許多,她想存一大筆錢,連著澤維爾教授的那一份,足夠他們兩個養老到天天吃補品的地步,因為她的這個理想,澤維爾教授經常懷疑自己小時候是不是經常餓著了蘇榕,才讓蘇榕未來這麼惶恐。
而澤維爾教授,他的理想是葉安所見過最偉大的,他希望所有的變種人都能平靜的生活,沒有爭端,能夠和平相處,活在一個沒有歧視的世界。而他也並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切實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雖然現在社會對變種人的偏見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是她相信遲早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將能夠和平共處。
葉安認真的想著,最後舒展眉頭開口道:「應該是做一個老師吧。」
「老師?」哈利對於葉安的答案有些訝異,挑起了眉頭問道。
葉安點點頭:「我認為教師是讓世界變得更好的一個職業。」
很有葉安風格的答案,相比起當警衛隊員工那種危險的工作,老師這種職業也比較能夠讓他接受。
「我真擔心你以後的學生。」哈利意有所指的說她的低情商。
葉安遲疑了一秒,「也許不會那麼糟糕?」
連她自己都不太肯定,教學的話又不教情商,情商這種東西大概是生來自帶的?不過也有句話說的是近朱者赤。
葉安用力的搖了搖頭,把那個可怕的畫面搖出腦海,反問哈利:「那你呢?」
「我什麼?」
「理想。」
哈利沉思了一會,葉安轉過頭目光不錯的看著他,黑色的眸子閃爍著微光,若有所思道:「和你上床算不算。」
葉安猝不及防的就嗆住了,咳的天崩地裂。
哈利失笑的拍了拍葉安的後背,越過身子拿起一杯水遞給她,「還好嗎?」
葉安接過水杯,咕嚕嚕的喝了個精光,才覺得自己呼吸順暢了一點,雖然喉痛還是有點火辣辣的疼。
「別開玩笑。」葉安嘶啞的說。
哈利的眼神認真的不行,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至少現在不行。」她投降了,走下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冰冷的液體滑進喉頭的時候很大幅度的緩解了她灼熱的喉嚨。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也許它也並不反對這件事。」哈利坐在床頭,堅持的說道。
葉安嘆了一口氣,回過身坐了回去,猶豫了一會,伸手去摸哈利的肚子。
這個畫面很奇怪,哈利總有種兩個人的身份交換了過來一樣的感覺,不過他很快就適應了,將葉安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手掌底下的皮膚有些硬,葉安突然好奇的問道:「真的沒有感覺嗎?」
「沒有。」哈利不感興趣的回答:「我懷疑這是個假的。」
哈利現在才兩個多月,還沒到三個月,肚子的確一點起伏都沒。他平時的反應也很健康,除了前段時間早上時不時會孕吐,但是那個孕吐的反應在葉安搬進來沒多久也消失了,現在他肚子裡的孩子除了時不時冒出一些變種能力以外,安靜的不可思議。
「孩子會聽到的。」葉安嚴肅的板起了臉,然後認真的對著哈利的肚子自我介紹道:「我是葉安,是媽媽。」
哈利噗嗤一聲,葉安臉上還帶著劇烈咳嗽後的紅暈,一臉嚴肅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的傻氣。
「這是你的爸爸,你就叫做……嗯,亞薩‧奧斯本,怎麼樣哈利?」葉安抬頭朝他問道。
葉安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的撫摸,這種調情一樣的動作,他並不討厭,也不想打斷此時溫馨的氣氛,於是順著她的話題往下。
「亞薩‧安‧奧斯本。」哈利無所謂的說道,他們遲早都會有自己的孩子,即使不是這一個,那麼順著葉安起個名字也無所謂:「這個也不錯。」
葉安聞言認真的點點頭,她的眸子一下子就溫柔了下來,孩子……生命的延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自己的孩子,生命的到來本身就是一種奇蹟,它從小小的受精卵開始,漸漸的長成人類的模樣,也許會像她,也也許會像哈利。
「亞薩‧安‧奧斯本。」葉安輕輕的低喃道。
她感覺自己的內心湧起了一陣巨大的喜悅,那份喜悅那麼清晰,彷彿是孩子需要她感受到這份喜悅一般,感動化作了巨大的花苞,在剎那間盛放,那麼美好,美好的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這份感覺。
哈利同樣也感受到了這份喜悅,就在葉安感受到了的那一刻,他聽見了身體中響起了另一個人的心跳,輕輕的,撞擊著他的內心,呼吸間都是幸福的花香味。
「這是……」哈利皺起眉頭。
「孩子……」葉安驚奇的收回手,和哈利對上視線。
這種並非是兩人之間的心情,而是屬於孩子的。
哈利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那股喜悅感還沒停止下來,它很感動,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此時無疑很高興,巨大的力量連哈利手上的能力抑制手環也無法阻止,它將自己的感情化作血液化作能力,感染了所有人。
哈利是感受最明顯的,暖流……在血管嘩啦啦的流淌。
它活過來了,從他的身體中,獲得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