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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金簪》第5章
第四章

 豔陽高照,炙熱的光芒四射大地,偶爾吹拂而過的輕風,也挾帶一些黏意。在這午後時刻,暖風吹來格外引人嗜睡。

  “小小姐,藥來了。”一道輕快的聲音,喚醒趴伏在桌上的小小身形。

  巧兒甫踏入房,就見她的寶貝小姐竟趴在桌上入睡,心疼地輕呼隨即響起。

  “小小姐,你要睡怎麼不上床去睡,趴在桌上睡多危險,萬一跌下椅來,可怎麼辦才好。”

  “巧兒你別緊張,我才剛趴下,就被你吵起來了。”

  婉琴小臉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自小由於身體的關係,被眾人保護過度。活到十三個年頭,有時難免會覺得煩,但早熟的她心知眾人的擔憂,懂事的不令人為難。

  巧兒搖頭輕歎,將熬好的湯藥小心地端放在桌上,才逼:

  “這藥已有些溫了,正好人喉,快喝吧。”

  “嗯。”她乖順地捧起碗來,小口小口地喝下,渾然不覺藥的苦澀。

  一旁的巧兒看得好生心疼。小小姐從小就是藥罐子,她這條小命能存活下來實屬不易,全靠少爺和小姐遍尋奇珍藥材,才能活到現在。也難為了她小小年紀,喝的藥可比平常人一生中喝得還多。

  而她卻全無怨言,不論藥苦得可比黃連,仍足用頭不皺一下,教人看了都覺得不忍。

  “巧兒,怎麼我每次喝藥,你的臉就苦成一團,活像喝藥的是你似的。”婉琴眉眼含笑,取笑道。

  “小小姐我是在替你不舍耶,你還敢笑我。”巧兒雙手叉腰,伸出手指.作勢要呵她癢。

  “對不起嘛!別過來。”她尖叫連連,繞著桌子和她玩捉迷藏。向來蒼白的小臉因活動而染上紅暈,看來俏麗可人。

  “好了,別玩了,快停下來。”巧兒擔心她的身子,連忙喊停。就見她只跑一下子,就喘個不停,心下更是氣惱自己。  

  “別擔心,我沒事的。”接觸到她憂心的眼眸,反倒笑著安撫她。

  “先坐著吧!”扶她落座後,確定她無礙,才松了口氣。

  “小姐這次帶回來的藥材,看來藥效很好,這兒日你精神氣色都好很多。”

  “巧兒,你知道姐姐是去哪了嗎?消失了一個月才回來,問她又不肯說。”她好奇地問。總覺得姐姐有很多心事,卻又不肯告訴她。

  “我也不知道。”巧兒眼神閃爍,不自在地回道。

  “是嗎?”小臉失望地垂下,畢竟年幼,還不懂得分辨真偽。

  巧兒雙眸憐惜地望著她蒼白的小臉,該算是上蒼的疼惜吧!

  年幼的她,遭逢巨變,加上身體的病痛折磨,讓她遺忘一些原該有的記憶,免去了身上背負的重擔。只是苦了另一人——

  “巧兒,我想出去走走好嗎?”企盼的大眼瞧著房外,更希冀能踏出大門,走人人群。

  “不行。”清柔的嗓音由外響起,走入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絕色女子。

  “姐姐!”婉琴一見著來人,高興地撲向她。

  羽蝶彎下身,細瞧著她半晌後,唇畔滿意地揚起淺淺地笑靨。

  “看你氣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輕撫她小巧的臉蛋,看著與自己相似的容顏,眼前的小人兒,是自己在世上惟一血脈相連的至親。

  對她,她向來不吝惜付出關愛疼寵,卻也有更多的憐惜。若說這世上有誰能牽制住她,也惟有眼前的人了。

  “姐姐。既然我身體好多了,可不可以出去走走?”她渴求地問。  ’

  “婉琴乖,讓巧兒陪你在宅內走走就好。再等一陣子,確定你病情較穩定後,姐姐再帶你出門。好嗎?”

  對她的要求,她從不忍拒絕,但事關她的身體,不慎重是不行的。

  “喔。”小臉神色一黯,但下一刻,又恢復她的笑臉,拉著她的手,要求保證。“一言為定,我會乖乖喝藥,到時候姐姐也不可食言喔。”

  “一定。”她寵溺地輕點她小巧的鼻頭,對她的懂事,感到欣慰。

  兩姐妹閒聊了一會,直到她小臉稍有倦意,哄完她午睡後,交代了巧兒好生照料,才放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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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想過,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婉琴身上的寒毒根治,不再為病痛所苦。”一道清亮的聲音,陡然響起,頓住了欲推門而人的羽蝶。

  清豔姣好的臉上,泛起她一貫地淺笑,推開房門,逕自人內。  

  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才看向尾隨而來,充滿英氣的女子。

  “你說我有可能沒想過嗎?”她反問,唇畔的笑有絲苦澀。

  “每當她發病為寒毒所苦時,我的心就如刀割般地痛苦,恨不得能替代她。這麼多年來,遍訪名醫,卻也只能找到減輕她痛苦的藥方,始終無人能醫好她。”

  “有,有一人倒是可試,但你絕不會想找他。”宋芸率性地落座在她對面,清秀的臉上有著難得的嚴肅。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提起。”她淡道。脫俗的美顏不興一絲波紋,舉杯輕啜了口茶。

  “可他卻是眼前惟一能醫治婉琴的人,他曾入宮替皇太后看診過,醫術就連皇宮內的禦醫,都自歎不如。”雖然知道她的不願,但她仍是要說,就怕婉琴的病拖不了太久。

  “這事我自有主張。”她眉眼未抬,語氣淡漠,顯示話題到此為止。

  “你……”宋芸沒轍地聳肩。“算了,今回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又有什麼事了?”柳眉微蹙,心下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

  “其實這件事與你也有關係,你該聽說過,近來這兒出現了一名采花賊。每到夜晚凡是家中有未出嫁的閨女,都是他掠奪的目標,目前已有八位女子遭受汙辱。此人作案的手法是先用迷香,再一逞獸欲,我們追查的結果,此人該是‘撚花聖手’……”

  “咳。”陡然一陣嗆咳聲打斷她的話,羽蝶唇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宋芸睨了她一眼,也跟著笑出來。

  “這個封號是他自己取的,每次作案後,總會在牆上留下這四個字。我看這傢夥心理有問題,還故作風雅,我看叫‘摧花棘手’才是,真是侮辱了‘撚花聖手’!”宋芸原是正經述說,被羽蝶這一笑,也跟著笑駡起來。

  “此人曾在各地犯案過,他的習慣是每次在同一個地方作案,絕不會超過十件,就會找尋下一個地方犯案。由於此人的輕功極佳,身手也不弱,才會逃逸到現在。現在他竟敢來到景陽縣,大哥自是不容他脫逃,誓將他緝捕歸案。我們曾埋伏多次,全被他狡詐脫逃,所以才想邀你協助。”

  看來這個自稱“撚花聖手”的,應是個狡猾多詐之人,連宋威都擒拿不下他,此人的輕功該算極好一只是在她這個人稱“淩波芙蓉”面前,又是誰的輕功較佳,羽蝶不禁感興趣了。

  “等一下,這又與我何關?”她可沒忘,宋芸一開頭就說此事與她有關。

  “據聞這個‘撚花聖手’不僅輕功一流,江湖上的一些小道消息,都瞞不過他的耳目,或許他會知道陳平的下落。”再放出一個誘餌,宋芸相信她不答應也難。  

  睇視著眼前笑得像狐狸的好友,羽蝶深感伍宗青的話是對的。認識他們兄妹的確是交友不慎。話說與他們兄妹結識的過程,還真是教人想忘都很難。 

  當時她和伍宗青正由自家的酒樓走出,卻碰巧遇到正在擒凶的兩兄妹和一票官兵 眼看其中一人趁亂施展輕功逃逸,雖然宋威也緊跟著追拿在後,但羽蝶卻一時心癢,多管了閒事,身形一動,眨眼間在宋威到達前,阻斷了人犯的去路。

  那身形如風的速度,卻又優美得如淩波仙子般的輕盈,及那清靈如仙的姿容,讓宋威當場贈她一個“淩波芙蓉”的雅號。

  從此和他們兩兄妹結為好友,也理所當然兩人成了他們兄妹的免費幫手,三不五時便找她出公差。

  既然往事已不堪回憶,那羽蝶也只好認命地接受眼前的事實,更何況她已放下一個誘餌,她的確沒有理由拒絕。

  “什麼時候?”她乾脆地問。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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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懸,樹影幢幢,大地一片寂靜,偶間幾聲狗吠,隨後又歸於靜默。

  驀地,一道黑影掠過無人的街巷,躍人一間宅第,俐落的身影,輕易地避過來回巡守的官兵,停佇於一間廂房前。黑衣人以竹管戳破紙窗,吹進迷香,唇角勾起一弧詭笑。

  半晌後,推門人內,始終未發出一丁點聲響。

  借著月光,得以看清隔著床幔裏的清麗容顏。一雙眼不由得睜大,腳步向前移動,揭開床幔,為床榻上的女子驚歎。盈滿色欲的雙眼貪婪地在視著,魔手往女子的絕色姿容探去。

  冷不防地,伸出的手被反擒住,下一刻,胸口猛地遭受一掌。黑衣人踉蹌後退兒步,驚愕的雙眼瞪視著原該沉睡的女子。

  如今卻安好地坐在床榻上,消豔的容顏上揚起一抹淺笑,美眸含冰臉視著他。

  黑衣人心知中計,連忙縱身破窗逃逸。

  “哪里逃?”羽蝶也跟著從窗口一躍,兩人的追逐驚動了來回巡邏的官兵。原木寂靜的深夜裏,霎時,被鼓噪喧嘩給取代。

  颯颯的風聲,不時從身旁掠過,兩條人影的追逐,已過了半盞茶時間。黑衣人用盡全力提氣飛奔,景後翻身落於一處空地,回身已不見那緊跟在後的身形。

  心下松了口氣,唇邊也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跑夠了吧!”陡然一道清柔的嗓音揚起,就在黑衣人目瞪口呆下,從樹上躍下一抹纖柔的身影。

  “你到底是誰?”黑衣人顯然無法接受,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輕功,竟會敗在一位女子手上。

  “看來由事實證明,你這個撚花聖手,是輸給我這個淩波芙蓉了。”她嘲諷道。

  “原來你就是淩波芙蓉。”黑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會,目光充滿興味。

  “就算你輕功勝過我,想捉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怕到時你反落人我手中,成為我獵豔名單中的一人。”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甫落,身形一閃,朝他出掌,變化莫測的拳法。令黑衣人眼花繚亂,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已身中數掌。

  “迷蹤拳。”黑衣人狼狽地跌落在地,嘔出一口鮮血,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是南宮世家的人。十年前一夜之間慘遭滅門的南宮世家,竟有僥倖逃脫之人,你是何人竟沒死?”

  “好眼力!想不到你也識得這拳法,我是何人,你不需要知道。”對他竟能輕易認出這拳法,感到些許意外,看來他或許真如宋芸所說的,會知道陳平的下落。“我問你,你可知曉南宮世家的陳平總管如今的下落。”

  “陳平?”黑衣人先是一怔,而後發出刺耳的笑聲。“我就算是知道,又為何要告訴你。”

  “你若是不說,我就讓你嘗嘗萬蟻蝕骨的滋味。”話尾方落,冷不防地朝他大張的嘴射去一顆黑色藥丸。

  “你——”

  黑衣人只來得及掐住喉嚨,卻未能阻止藥丸滑人腹裏。不消片刻,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不時發出哀嚎聲。

  “你給他吃了什麼?”隨後趕到的宋威和宋芸兩兄妹,見到這一幕異象,宋威詫異地問。

  “萬蟻蝕骨丸。”羽蝶漫不經心地說。

  “你哪來的藥?”宋芸好奇地問。

  三人冷跟啻觀,看著在地上打滾,痛徹入骨,淒厲喊叫的人。

  “我說……快救我……啊……”斷斷續續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可那三人仍仿若未聞,竟閒聊起來了。

  “順手帶回來的。”羽蝶朝身旁的人,露出一抹甜笑。

  “又是順手帶回來的,你到底拿他多少藥啊?”宋芸驚呼,忍不住嚷嚷。

  “不多。只不過他莊內較稀奇珍貴的藥材,全被我帶回來了,現在已全數落入婉琴的腹內。”

  反正,袁浩風也不行醫救世,莊內放著一大堆藥材,放著也是浪費,何不貢獻給需要的人,也算是幫他積陰德。

  細緻脫俗的臉上,仍是一貫地淡笑,纖雅的舉止,更是襯托宋芸的氣惱、毛躁。

  “你乾脆改行去當偷藥賊算了。”見她仍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態度,不禁嗔罵道。

  “芸妹,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羽蝶又為何是偷藥賊呢?”

  佇立在一旁,遭受到漠視的宋威,兩道濃眉微擰,看著宋芸舉止粗魯,一點姑娘家的樣子也沒有;反觀羽蝶,一身清靈優雅的氣質,讓他不禁為自己的妹妹感到汗顏。

  “大哥,你不知道羽蝶她——”發覺兄長含威的雙眼,宋芸暗叫不妙,急欲為自己辯白。

  “等一下。”羽蝶打斷她喋喋不休的話,上前點住黑衣人的穴道,將解藥塞入他口中。

  “再不給他解藥,我看這個撚花聖手,就得上閻王那報到了。”

  只見黑衣人全身似虛脫般,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撚花聖手生得是何種模樣?”

  宋威一個箭步,揭開他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五官。

  “原來是長得這副德性,人模人樣卻淨做些下流的勾當。”

  宋芸也湊上前,無視黑衣人的怒目,逕自研究起他的長相。

  “還不快說?”羽蝶低喝。

  “我只能告訴你,你倒可前往城內郭府一趟,那兒會有你想要的答案。”黑衣人咬牙不甚甘願地吐出。

  話才說完,即被宋威使力一拉,硬是從地上拉起,雙腳仍虛軟無力。

  “羽蝶,這次多虧有你的幫忙,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宋威黝黑深刻的五官上,露出一抹朗笑,眼光流連在羽蝶臉上一會,才帶著黑衣人離去。

  “走吧!我陪你夜探一趟郭府。”宋芸興致勃勃地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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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柔優美的琴音,隨著美人的纖指撥弄,緩緩流瀉出醉人的樂曲。

  一曲奏罷,美人顰眉,眼波如媚,看向一旁飲灑的男人,嬌嗔地抱怨著:

  “袁莊主,你根本沒在聽慧娘彈琴嘛!”柔弱無骨的嬌軀,隨著話語落下,依偎在他身旁。

  袁浩風扯了扯嘴角,睨向軟倒在身上的女人,輕佻地抬起她的下頜,邪魅地勾起笑痕。

  “我在想事情,豔芳樓慧娘所彈的琴,又有准敢說不好呢!”

  薄唇粗魯地攫住她柔軟的唇瓣,一番肆虐後,才放開她。

  “你真壞!”慧娘雙頰泛紅,不勝嬌羞地輕捶他胸膛,卻在觸及隔著衣料堅硬的物品時,她好奇地伸手往他衣襟探去。

  “好美的簪子啊!”

  她驚歎地看著,從他衣內拿出的蝴蝶金簪,一時竟移不開視線。  

  “誰准你碰它的!”一道粗喝聲響起,伴隨著慧娘吃痛聲,她的手腕被他狠狠地緊握住,那力道之大,讓她懷疑自己的手會被他硬生生地折斷。

  “袁莊主——”慧娘美眸含淚,驚懼地看著眼前一臉冷峻的男人。

  袁浩風使力一甩,毫不憐惜地讓她撲倒在地,衣袍一揮,無一絲戀棧,頭也不回地離開。

  兀自留下倒在地上,一臉蒼白受驚的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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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表哥、我喜歡表哥、我……”

  小院裏的一角,就聽到嬌嫩的嗓音,不時重複這兩句話。小手配合著她的話,一片片葉子自她面前的小樹落下,女孩的腳下已堆積一堆殘葉,轉眼一棵小樹的葉子,就快被她扯光了。

  “臭丫頭,別再扯了,那棵小樹怪可憐的,你就饒了它吧!”隨著戲謔的聲音落下,女孩身旁多了個高大壯碩的身形。

  若薇瞪了身旁礙事的人一眼,噘嘴不滿道:

  “大塊頭,你這回怎麼待那麼久,還不滾回山上去,在這裏惹人厭。”

  “你以為我真愛留下來,每日見像變個人的好友,就想狠狠揍上他一頓,看能不能讓他恢復原來的他。”陸士剛粗獷的臉上淨是躁意,快快不樂地說。

  “少來了,你根本打不過表哥。”若薇毫不客氣地潑他一身冷水,小臉上還露出一副氣死人的輕鄙樣。

  看得陸士剛臉黑了一半,長臂一提,輕易將她嬌小的身子提起,放大的臉孔危險地逼進她,存心嚇唬她。

  “放我下來,臭大塊頭!”若薇晃動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踢,小手也不客氣地往他身上招呼。望著逼進自己的臉孔,無一絲懼意,深知他不會真的傷害她。拼命在他耳旁大喊。

  “罷了!與你這個臭丫頭計較,傳出去我也沒臉見人。”

  見嚇唬不到她,陸七剛也只好放棄,和這臭丫頭從認識到現在,總是沒禮貌地亂喊一通。更覺得還是羽蝶好,初次相見,就溫柔地喚他一聲陸大哥,讓他想不喜歡都很難。

  “大塊頭,你跟表哥一樣可惡!”若薇像發洩般把這陣子對袁浩風的不滿,全數轉嫁到他身上,准教他惹她。

  “表哥,自羽蝶姐姐走後,整日流連於青樓也就罷了,更過分的是還把青樓女子給帶回來。我就不懂那個什麼花魁慧娘,有哪一點比的上羽蝶姐姐,表哥怎會迷戀上她呢?”她氣憤地說。

  “臭丫頭,這你就不懂了。你放心,就算他帶青僂女子回來,那也不能表示什麼,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是否還愛著羽蝶;若是不愛的話,那半年期限一到,我那羽蝶妹子可慘了。”

  陸土剛濃眉緊皺著,半年轉眼即到,必要時他得幫羽蝶一把,以現今的袁浩風而言,羽蝶可有苦頭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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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那個袁莊主實在是太過分了。就這樣狠心地把你甩在地上,然後連續三天來,也不曾到你房坐來過,他到底對小姐是有心還是無心呀?!”萍兒替慧娘梳妝打扮時,忍不住替她抱不平。

  要知道以小姐的美貌才情在豔芳樓時,可是首牌花魁,受盡眾人寵愛。袁浩風既然帶她回來,該是喜歡她才是.又怎能這樣待她。

  “別再說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得到他的心,即使他愛的不是我。”  

  她心裏明白,袁浩風只當她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每當繾蜷廝磨時,他口裏喊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想必那只金簪也是那女人的,這也是他對她忽冷忽熱的原因。

  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個替代品,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想離開袁浩風身邊。

  當她在豔芳樓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即被他俊朗的風采所迷。之後,他更是成了她專屬的人幕之賓。直到他將她帶回傲劍山莊,當時她就對自己發誓,既然踏出豔芳樓,她就不願再回去。

  對袁浩風她是誓在必得的,她一定要得到他的。

  “走吧!他既然不來找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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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娘問了名僕傭袁浩風的去處,那僕傭態度冷淡,但仍是告知了她袁浩風此刻在書房。

  強壓下心頭的氣惱,她明白山莊裏的人,都對她不友善,不過沒關係,等她得到袁浩風的心時,她就不相信還有人敢不尊敬她。

  “站住!”正當她快接近書房時,一道不客氣的嬌嫩嗓音阻止了她。

  慧娘美眸閃過一絲怒氣,臉上仍強掛上和善的笑意。嬌聲道:  

  “原來是表小姐啊!”她幾近咬牙道。  

  想她慧娘在豔芳樓時,可是被大夥捧在手上疼惜的,誰敢對她擺臉色。沒想到來列這,卻處處看盡人臉色,怎不教她暗恨。

  “誰准你這個狐狸精靠近這的?”若薇雙手環胸,睥脫著她,個頭雖小,但那氣勢卻也十足,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  

  “你這女孩怎麼這樣說話。”萍兒看不過去,替自己的主子說話。  

  她早看不慣若薇,自她們進門後,處處找她們麻煩。要不是看在她是袁浩風疼愛的小表妹,她們也不用在這看她臉色。  

  “表小姐,請你說話客氣一點,慧娘可沒得罪過你吧!”慧娘臉色青白交錯,決定不再對這丫頭客氣。

  “你是沒得罪我,但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我勸你別再妄想嫁給表哥,做做劍山莊的夫人。表哥不會愛上你這種女人的,你還是快快滾回豔芳樓吧!”別看她年紀雖小,說起話倒挺尖酸刻薄的,對她討厭的人,她向來就不懂的客氣。

  “你——”慧娘被她惡毒的話,給氣得渾身顫抖,想狠狠甩她一個耳光,卻又礙於她的身份。令她只能咬牙獨自忍受,苦於動不了她。

  “若薇——”一股熟悉含著警告的低沉男音陡然響起,隨著袁浩風偉岸的身形出現。

  慧娘一見著他,即委屈含淚地投入他胸膛裏,哭訴道:

  “袁莊主,表小姐她罵我是狐狸精,你可要替慧娘做主。”

  若薇對她此舉更是不屑,小臉上淨是輕鄙的神色。

  袁浩風而無表情,看了眼懷中做假低泣的女人,漆黑的眼眸閃過一抹厭煩,當視線落在若薇不馴的小臉上,唇角兒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淡笑。

  “怎麼可以這樣沒禮貌呢,還不過來跟慧娘道歉?”

  聞言.若薇氣鼓了雙頰,清楚地看到慧娘臉上的得意,不滿地跺了下小腳,拋下一句話,轉身跑走。

  “表哥變了,我討厭表哥!”

  黑瞳略沉,見那小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推開懷中的人。

  “你怎麼來這的!我在書房時,是不喜歡被打擾的。”

  “我……你三天都沒來找我,所以我……”

  在他陰沉的目光下,她不由得囁嚅。

  “我今晚會過去找你,以後沒事別亂走動。”掃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一句溫柔的話,就逕自離開了。

  他的意思是不許她在莊內走動,是她身份不配嗎?慧娘傷心含怨的目光,追逐著他淡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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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節的遞嬗,轉眼間已到了秋末冬初。一陣冷風襲來,卷起了滿地落地,也跟著揚起漫天塵埃。

  羽蝶倚靠著廊柱上,明眸似盯著前方,又像陷人自己的思緒中,衣著單薄的她,渾然不覺冷意。

  直到一件外衫蓋住她纖細的肩頭,羽蝶才清醒過來。

  “青哥。”羽蝶側首,看著不知何時來到的伍宗青。

  此刻,他雙眸裏,正閃著不悅。

  “羽蝶,你近來是怎麼回事?常獨自發愣,天冷了也不加件衣衫,要是冷著了身子可不好了。”伍宗青輕斥著。將之前為她所披上的外衫,細心地拉好。

  羽蝶感動地看著他的舉動,順勢將柔軟的身子偎入他懷中,唇畔揚起一抹難得的頑皮笑意。

  “青哥,能成為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你要不要再考慮看看,論容貌、武功,少有人能勝過我的。有我這樣的妻子,可是讓你面子裏子十足喔!”她第一百零一次推銷自己,也等著他同樣的拒絕。

  伍宗青又好氣又好笑地睇視著懷中的人兒,懲罰似的輕捏她小巧的鼻子。看著她悄臉微皺,開懷地笑出聲來。

  “你別再費力地鼓吹自己了,我的回答仍是和兩年前一樣,你永遠都只會是我伍宗青所疼愛的大妹,梅園也永遠都是你們的家。況且你這丫頭又不愛我,卻老愛拿這件事來尋找開心,分明是皮癢了。”

  “青哥,你此言差矣,我可是一心一意想當你的妻子,是你不領情,硬是傷了我的心。”羽蝶哀怨地控訴,清麗的臉上卻是不搭的笑意。

  十年前,南宮世家滅門的那一夜,梅園的主人伍子岳適巧經過,但仍是晚了一步。

  年僅三歲的婉琴,中了殺手的一掌,本該當場慘死。伍子嶽卻用了世間難求的“續命丹”,硬是從閻王手中救回了她一條小命。

  只不過.命是救回來了,但她身上所中的寒毒,卻也讓伍子嶽煞費苦心。

  他先是安排兩姐妹住進梅園,可憐她們年幼卻得承受家破人亡的遭遇,還收兩人為義女。當她們為親生女兒看待,即使為婉琴的病奔波費神,也不曾後悔他的決定。

  當時,伍宗青年僅十歲,對這初來乍到的兩位義妹,可開心極了。身為獨生子的他,自小就渴望有弟妹,沒想到一下多了兩個妹妹,自然是高興非常。

  伍宗青的確是個好兄長,不僅對遭逢巨變,變得沉默防備心重的羽蝶,耐心地陪她走出陰霾,重新接受這全新的家園。

  對兩姐妹更是疼愛呵護得不在話下,有時他的保護過度,也常引起別人的誤會。

  由於兩人年紀較為接近,感情又比一般親兄妹好。甚至在兩年前,伍子嶽還在世時,曾提議要讓兩人成親。

  基於感念伍家的恩澤,羽蝶對這婚事並不反塒,但出乎意料的,伍宗青竟激烈地反對。他只當羽蝶是妹妹,絕不會與她成親的說法一出,這才讓伍子嶽打消了主意。

  她仍記得她曾問過他,為何不願娶她。當時,伍宗青清楚地告訴她,他知道她不反對的原因,是在報恩。而他也心知肚明兩人這輩子只有兄妹之情,再無其他。

  他十分珍惜她這個妹妹,不想因為一場不情願的婚事,毀了兩人的一生。更讓他永遠失去他疼愛的妹妹。

  他的回答,教她當場淚流不止,為他的體貼、疼惜感動。心知他將永遠在她心裏,占了一塊無人能及的地位,他永遠都是她最敬愛的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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