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天下第一少女攻》第73章
§ 第71章

  有什麼不一樣嗎——?如果說是兩個不同的人格的話, 那麼夏之衍一定會毫不猶豫幫助薛疏殺死新生的那個陌生人格。但是現在,兩個人格都是薛疏, 只不過一個是過去,一個是現在和未來。一個是上一世, 一個是這一世。

  都是薛疏。沒有誰附屬於誰。

  夏之衍根本沒辦法做出抉擇。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發冷地坐在那裡,明知道此時此刻薛疏想要的答案是什麼, 可他沒辦法開口。他沒有辦法因為其中一個, 便扼殺另一個。

  況且, 他根本沒有資格去做這個選擇。

  兩人身旁落地窗外正對著城市高塔,霓虹燈亮一階一階亮起,如同流水從頂端一瀉而下,豁然照亮薛疏的俊臉,眉目真的淡極了,臉上的表情也隨著夏之衍的沉默, 一點點地消失。

  整個人都不怎麼真實的樣子。

  夏之衍沒有來一陣心慌, 只能說:「我說過了, 在我心裡,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是嗎?」薛疏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差點就信了。」

  夏之衍:「……」

  「如果剛才問出這個問題的是他。」薛疏抬眸盯著夏之衍,黑眸沉靜而麻木,「你的答案會截然不同。你會哄他,但你不會哄我。」

  「你連假意騙我都不會。」雖然是一句控訴,但薛疏像是早知如此似的, 並不抱任何期望,所以聲音也很淡,沒有除了平靜之外的多餘情緒。

  夏之衍語塞,心裡隨即一痛。

  這頓飯吃得心緒複雜,薛疏去結帳時,夏之衍仍然坐在原來的位置,漫無目的地夾著白飯粒往嘴巴裡放。他掏出手機搜索精神分裂,但出來的案例全都沒有薛疏這樣子的。

  離開衢州餐館後,夏之衍本以為離開那個地方,能讓自己多多少少輕鬆一點,但事實證明,心頭的大石仍然壓得死死的,分毫不曾移開。車子在路上疾馳,薛疏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子,夏之衍想和他說些什麼,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路上他又接到了幾個電話。小劉把第二天的宣傳活動行程發到他手機上了,但是他看著那一行行的時間表,卻全然沒有心思去看。姚遙又給他發了幾個劇本,讓他挑,但是劇本裡的人名落入他眼底全都如同蝌蚪一樣遊走。

  他心情繁亂,又搜索了會兒兩個人格之類的病症,但搜索不到什麼結果,便索性關了機。

  車子在醫院底下停下,薛疏熄了火,看他一眼,問:「晚上還回劇組嗎?」

  「晚上沒我的戲。」夏之衍說,其實劇組晚上給他排了戲份,但他剛才發短信和導演確認取消了——他現在還哪裡有心思回去拍戲。

  這一天簡直像坐了過山車一般,心情千回百轉,上下激蕩,要不是心理素質足夠強大,都快被折騰成第二個神經病了。

  他見薛疏抿著嘴唇不說話,不知怎麼,就試探著說:「你好不容易出來,我想多陪陪你。」

  薛疏側過頭來看著他,眉眼間頓時緩和不少。

  夏之衍身上那種逼迫感少了不少,也稍稍松了口氣。

  薛疏去辦理出院手續,夏之衍去病房收拾東西。薛疏在這裡住了兩個多月,留下了不少東西,一些衣服什麼的,夏之衍全都打包帶走。病床床頭邊上還擱著幾本雜誌,是薛疏這幾個月無聊時翻來看的兵器圖鑒什麼的。

  旁邊還放著一只用過的圓珠筆。

  夏之衍打開來看了一眼,就見雜誌中間的紙頁被毀得亂七八糟,用圓珠筆歪七扭八地畫了各種東西,薛疏無聊的時候隨隨便便亂塗亂畫,偶爾中間夾雜了「之衍」兩個字。雖然很亂,但夏之衍幾乎能夠想像得出對方百無聊賴地蹺著腿,一邊臉紅心跳的樣子。

  夏之衍拿著這幾本雜誌,不知道是不是該收起來帶回去。他站在原地腦子亂糟糟。

  「手續辦好了。」薛疏推門進來,視線在他手中的雜誌上一流轉,臉色倏然就暗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室內溫度一下子降了個八度。

  夏之衍這下子帶回去也不是,留在這裡也不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剛才那樣,就好像當著這個薛疏,緬懷與思念那個薛疏似的。

  不管怎樣,為了兩本雜誌得罪眼前人,總是不明智的。

  「走吧。」他把雜誌扔在一邊。

  薛疏卻大步走過來,將雜誌扔進了袋子裡,面無表情地道:「還是帶回去吧,萬一過幾天我就把身體讓給他了呢?」

  夏之衍:「……」

  他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薛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些,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半晌,說:「對不起,是我無理取鬧了。」

  夏之衍搖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兩人倏然都沉默了。

  就好像現在他們只有「對不起」和「沒關係」可以說一樣。夏之衍分明不想如此,他想做一點讓薛疏開心的事情。但是一旦開口,無論說什麼,都覺得沉重。他欠了上一世的薛疏很多,自認還不清。他本來以為認真對待這一世的薛疏,好好喜歡他,便是一種償還了。但是現在上一世的薛疏又回來了,以第二人格的荒誕方式存在著,就讓他那些對少年薛疏的好,變成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東西了。

  如今出現這樣的局面,夏之衍只覺得自己快要被玩死了。

  薛疏開口道:「我先下去繳費。」

  夏之衍也點點頭,說:「你把車子開出來,我東西收拾好十分鐘內下去。」

  薛疏看著他,有點僵硬地移動步子,走了。

  留下夏之衍一個人坐在死寂的病房裡,一屁股坐在床上,將腦袋埋進掌心,深吸了口氣。他快要崩潰了,但是他沒法在薛疏面前表現出來。他知道他哪怕表現出來一點掙扎和不自然,都會像紮進對方心裡的刺一樣。

  夏之衍又聳拉著肩膀坐了會兒,才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他把東西全都收拾好,下意識地走到窗簾邊看了眼,卻見住院部樓下,立著薛疏修長的身影。對方站在那裡,靜靜地站了會兒,垂在身側的指尖有點明滅的亮光。

  一開始夏之衍還沒辨別出那是什麼,直到看到薛疏又側身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包煙,點著了吸了一口。路燈下,青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裡。

  夏之衍站在視窗久久不能移動。

  十八歲的薛疏是不會吸煙的,甚至從沒碰過。但是二十七歲的薛疏是會的。他沒有煙癮,但是偶爾會抽一根。

  夏之衍喉嚨動了動,仿佛有什麼卡在那裡。他抓了抓頭髮,心如亂麻,反反復複地把薛疏問他的幾個問題在腦子裡想了一遍。突然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他心慌意亂。

  他能夠認定兩個薛疏是同一個人——或者說,逼迫自己這麼認為。

  但是關鍵在於,兩個薛疏卻不這麼認為。

  或許上一世的薛疏能有理智,不去與這一世的薛疏爭奪身體。因為他知道這是少年時期的他自己,所以不會扼殺自己的過去——但是少年薛疏呢?對於他而言,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成年薛疏的存在,那麼,當他突然知道自己身體裡多出來一個人格。那種身體被佔領的心情會是怎樣?

  對他而言,上一世的自己完完全全是陌生的,可是所有的東西都要分給那個陌生者一半,時間、生命、父親、金錢,包括夏之衍。

  ——只要他是薛疏,他骨子裡的佔有欲都絕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那麼,當他得知後,他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去殺掉第二人格,也就是殺掉自己眼前這個薛疏。

  想到這裡,夏之衍血液沖上了頭頂,手腳發涼。

  他再怎麼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都沒有用。他現在糾結的所有東西,都沒有用。只要那兩個人格不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這種掙扎與糾結就會一直存在,最終兩敗俱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病房裡恍惚地待了多久,直到門被推開了,薛疏等了許久沒見他下去,便上來找他。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一路沉默。

  夏之衍剛開始閉著眼睛,想要裝作睡著了,其實心緒紛亂,不知如何面對。

  朦朧之中,感覺薛疏拿過一條薄毯,在他身上蓋著。

  夏之衍鼻腔發酸,兩道車子燈光時不時打在他臉上,令他眼皮子上忽明忽暗。他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徑直問:「你有沒有認識的醫生,能夠解決這個範疇的問題?」

  「醒來了?」薛疏瞥他一眼,伸出一隻手將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淡淡道:「第一次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聯繫過心理學專家了。」

  夏之衍連忙問:「結果呢?」

  「沒用。」薛疏說:「他給我開了藥。醫學上出現人格解離的情況,最後的解決方法大多都是其中一個人格扼殺另一個人格,也就是說,要麼我殺了他,要麼他殺了我。」

  「我對另一個我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我第一次出來的時候,便喝過藥,想要遏制他的存在。」

  夏之衍:「……」他想錯了,原來是自相殘殺。

  薛疏頓了頓,又說:「但是沒有辦法,那種藥物的作用方式是通過兩個人格的不同行為方式來辨別兩個人格,從而有針對性地選擇受體,殺死其中一個。但是我和他——我和少年時期的我自己,完全是一個人。藥物沒辦法辨別出來誰是誰,最後便會出現無差別攻擊的情況。」

  「我喝了藥之後,短短幾小時內反應很大,全身發冷汗,渾身冰涼,心臟跳律也加快很多,出現那種幾乎猝停的情況。後來我便失去了意識,等再度醒過來時,已經是另一個我佔據身體了。」

  薛疏的語氣淡淡,夏之衍卻聽得呼吸都窒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薛疏對自己這麼狠,過了會兒才啞聲問:「這一切他都一無所知嗎?」

  薛疏輕扯嘴角,有些自嘲:「是的,他不知道。」

  夏之衍握緊了拳頭,心臟一陣陣抽疼,又氣又心疼,滿腔怒火,但又不知道該朝誰發洩。他沒想過,薛疏居然真的想要殺死自己,那是他自己,他都能下得了手。如果當時成功了呢,那麼這三年來和自己日夜相處的那個黏糊的少年薛疏就徹底消失了,不,或者說一開始就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種失去的後怕感如同潮水一樣一陣陣地淹沒夏之衍,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眼前發黑,又急又氣,但是理智又告訴他,不能生薛疏的氣。他有什麼資格生氣呢。

  夏之衍別開頭,努力平息自己的心緒,熱血上湧的怒意消失之後,便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自責。一旦嘗試去想像薛疏的煎熬,他就沒辦法原諒自己。

  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車子平穩地在公寓樓下停下,四下俱寂,已經是深夜了。車窗開著一條縫隙,外頭天色全黑。

  薛疏剛打算推門下車,手腕就被夏之衍拽住了。

  夏之衍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裡仍是亂糟糟的,他滿腹心緒想說,但是從哪裡開口?

  薛疏手腕有點僵硬,不過沒有動彈。

  「今晚。」夏之衍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不確定地問:「今晚還是一起睡好嗎?」

  薛疏有點愣,表情驀地變得奇怪——麻木平靜中摻雜了一點兒訝異,似乎還有僵硬與委屈,最後變成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微微帶著茫然。

  夏之衍看他沒有反應,又湊過去一點兒,從側面把人抱住。

  ——

  2008/05/19

  薛疏日記:在病床上每一天都很無聊,腳斷了也沒法走路,只能亂塗亂畫。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