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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少女攻》第65章
§ 第63章

  薛疏渾身僵硬, 猛然拽住夏之衍:「你胡說八道什麼?」

  夏之衍不理會。

  風聲呼嘯, 兩輛車子飛快將兩道樹木甩在身後。那個記者反應過來,飛快地對準夏之衍和薛疏的臉一頓狂拍,他胸前還別著一支錄音筆,全都錄了下來,他的天!剛才夏之衍那句話實在太勁爆了!絕對會上頭條!

  拍照「哢嚓」聲令薛疏反應過來, 他眉頭蹙起, 在夏之衍和其他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身手極其迅速敏捷地撲過去,大半個身子躍出車窗外——

  夏之衍瞳孔猛縮,覺得薛疏真是瘋了, 但身體本能性地抓住對方的腰。兩人配合十分默契, 薛疏長手一伸,劈手將那名記者手中的單反攝像機以及胸前的錄音筆一併奪了過去,然後從另一邊打開車窗,往山壁上重重砸過去。

  單反攝像機和錄音筆齊齊四分五裂,在山壁上「砰」的聲音, 被兩輛疾速行駛的車子扔在了後面, 碎片殘骸和粉末被風一吹, 所有的證據沒了。

  薛疏身手太快, 那名記者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回神想罵娘的時候,薛疏已經面色冷淡地坐了回去。

  「臥槽!」記者一頭冷汗,罵道:「瘋子!」

  夏之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 兩輛車子就貼得越來越近,幾乎像是收不住一樣,開得越來越快。前面就是一個彎道,明明該減速,可是小劉一減速,那輛紅車便這麼超了過去,在靠近彎道的一刹那正好開在了保姆車前面。小劉驚慌失措,猛地踩下刹車,否則即將把那輛跑車擠下右側峻山!他將方向盤瘋狂朝左打過去,勢頭卻已無法收住,登時撞上左側山壁——

  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夏之衍只感覺到電光火石之間,車子速度已經到達極限,整個人被慣性朝右側甩去,身體即將撞上右側車窗,玻璃被震碎,似乎有碎渣子朝自己臉上掃過來。但是他被一隻手拽了回去,右半張臉也被護住了。

  「——!」

  夏之衍差點被甩出去,但又被拽了回去,然後感覺自己渾身被擠成一團,五臟六腑都疼,可身下身上都是軟的,似乎是被卡在了座椅之間。

  車子撞上懸崖的一瞬間,衝擊力太大,他便暈了過去。

  昏迷的時間只有短暫幾秒,或者幾分鐘。夏之衍根本分辨不出來,眼前都是黑的,什麼也感覺不到。聞到了血腥的鏽味,但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是被壓得麻木。

  過了會兒耳旁逐漸嘈雜起來,夏之衍眼皮子上方出現刺目橙光,他勉強睜開眼睛,周圍淩亂無比,車門都被擠壓得變形了,山壁上石頭裂開砸下來,碎末散落周圍。許多白□□務人員走來走去,抬著擔架。

  還能聽到車子發動機殘餘的嗡鳴,以及粉絲的哭叫,還有醫務人員的說話聲。

  夏之衍想要轉動腦袋,但是很快被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制止了:「能聽得到我的聲音嗎?」他的聲音仿佛由遠及近,逐漸落在夏之衍嗡嗡響的耳朵裡:「你最好不要動,現在還不知道你有沒有受傷,躺著不要動。」

  夏之衍睜大了眼睛,目送著一張擔架從自己身邊抬起來,然後急匆匆送上救護車,沾血的手腕從上面掉了下來。這時候,他才感覺自己身上那種沉甸甸的被壓得麻木的感覺已經沒了。

  ……

  夏之衍被送到醫院之前,已經在救護車上徹底清醒過來了。救護車上醫生給他檢查一番,發現沒受什麼大傷。就是被壓在下面,手肘有些蹭破了皮而已,以及眉毛上被碎裂的玻璃劃破一小道。

  女醫生見夏之衍清醒後一直一句話也不說,試圖緩解氛圍:「我知道演員對自己的長相都比較在意,不過你這個傷口比較淺,不會留疤痕的。」

  夏之衍沉默地坐在那裡,渾身僵硬得像塊石板。

  到了醫院,他坐在手術室外面。

  姚遙和梁生才都匆匆趕過來了,也做了安排,把手術室走廊外面的門關上了,叫兩個人守在那裡,不叫外面的人進來。於是手術室外的走廊無比死寂,灰色的地板倒映著冰冷的光。

  車禍的消息在一瞬間上了頭條。這消息瞬間壓過夏之衍和趙琳的緋聞以及視頻,成為當前熱搜。只不過記者的攝像機和錄音筆都已經被毀掉了,那幾個粉絲又沒能拍到照片,所以沒有證據留下來。姚遙第一時間便做了防範措施,因此目前新聞上關於車禍的消息,只說夏之衍出了車禍,卻並沒有提及車子裡還有其他人。

  這件事情鬧得相當轟動。因為車禍起因是粉絲追車,完全犯了交通規則。

  網上大部分人都責怪粉絲行為太惡劣——其中居然還有相當大一部分聲音,指責夏之衍自己沒管理好粉絲,現在出了這種事情純屬活該。

  「這種粉絲是不是太惡劣了,簡直丟臉!」

  「天呐希望夏夏沒有事情,不然我詛咒那些追車的狂熱粉絲一輩子!聽說還有記者,勸你全家都陣亡好嗎!」

  「老大,為你祈福啊啊啊啊不會有事吧!」

  「但是夏之衍本人也應該反省一下吧,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怎麼其他明星沒有出現這種事情呢?而且一般來說明星行蹤都保密,要不是他自己傳出緋聞,出現在那個停車場,粉絲也沒辦法找到他啊!」

  有幾個記者一直蹲守在醫院裡,見縫插針捕捉著夏之衍,想採訪他兩句。夏之衍下樓去拿藥時,差點沒被逮到。

  此時各種聲音都有,新聞滿天飛。眼瞧著再不處理,負面輿論只會越來越多,姚遙便趕緊回公司去了。她神情有些疲憊,也沒想到接二連三會出現這麼多事情,來看了眼夏之衍,確認對方沒有事情,便走了。至於薛疏——反正早就解約了。

  只有梁生才留了下來,處理醫院裡的事情。

  由於小劉是為了躲避前方的那輛超車,朝左邊打方向盤用力過猛,才一頭撞上了左側山壁。他反應過來之後,又瞬間將方向盤朝右邊打過去,竭力保持平衡,所以他自己只是撞傷了胳膊,額頭出了點血。他現在躺在隔壁病房,暫時昏迷中。

  但坐在車尾後部的薛疏整個人卻徑直被甩上了山壁,他又將夏之衍死死壓在身下,導致夏之衍沒受什麼傷,而他卻在車子和山壁擠壓之下,躺進了手術室。

  目前手術結果還沒出來,不知道人到底怎麼樣。

  夏之衍頭髮很淩亂,十指抵在額頭上,垂著頭看不到表情。走廊天花板的燈光把他影子拖在地板上。

  梁生才走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麼會兒功夫,對方疲倦了很多,嘴唇上好像隱隱要長出青茬來。

  「怎麼樣了?」夏之衍問。

  梁生才在他旁邊坐下來,道:「新聞那邊交給姚遙來處理。醫院這邊,費用已經全都交了,不用擔心。小劉沒受什麼傷,已經給他請了個護工。然後便是那幾個粉絲,沒有受傷,只是一直在哭,很難安撫。」

  夏之衍冷笑一下,問:「那個記者呢?哪個社的?」

  梁生才道:「現在不太清楚,得問姚遙,她應該回去調查了。」

  夏之衍沒再說話,過了會兒他手機響起來,電話那頭是徐麗萍,顯然是在電視機前面看見新聞了,急得不行,嚎啕大哭。

  夏之衍走到一邊,跟她簡單地交代了幾句,說明自己沒有事情,又安撫了會兒,那邊才掛斷電話。

  薛疏這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輕微腦震盪,左腿骨折,以及右手被玻璃割破,那些細細碎碎的碎裂玻璃沫子嵌了進去,取出來很費功夫,最後手臂縫了十幾針。

  他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還沒醒。

  車禍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左右,這個時候,走廊牆上的掛針都指向淩晨一點了。

  「你回去吧,這裡我來照顧。」夏之衍跟著推車走,把人安排進了vip病房,在頂樓,沒人來打擾。姚遙找來的兩個保鏢也跟著上去,守在門口。

  梁生才陪了八個小時,身體也有些熬不住了,眼眶青黑,見夏之衍走起來搖搖晃晃的,忍不住提醒道:「反正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你先睡一會兒吧,你自己都剛從車禍現場搶救回來。」

  他話音剛落,夏之衍擺了擺手,已經隨著推車走掉了。

  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薛疏從這日淩晨便一直昏迷。中間他爸來過一趟,多加了幾個人來守著,秦力也留在了門外。薛疏父親本來有話要和夏之衍說,但見他坐在病床旁邊沉默不語,連跟自己打招呼寒暄的心思都沒有,便就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夏之衍累到了極致,但腦子一直清醒著,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在切割一般,鈍鈍生疼,破碎玻璃仿佛紮進的不是薛疏的手,而是他的腦子裡。

  他在薛疏身邊,把薛疏身上被血染濕的衣服用剪刀剪開,然後端來熱水放在床頭邊,用毛巾沾濕,將薛疏從臉到腳都擦乾淨。最後把內褲也剪掉了,全身都洗了一遍。最後再給薛疏換上新的乾淨的病號服。

  這事兒幹完天都亮了。

  夏之衍眼瞼下面已經變成了一片青黑,許久沒合眼了。實在睡不著,坐在椅子上又難受,他小心翼翼爬上薛疏的床,把人摟在懷裡,親親薛疏的鬢角,閉上眼睛。薛疏即便是生病了,身上也很熱乎,兩人縮在被子裡,體溫互相傳遞,暖融融的。

  但他不敢抱太緊了,怕壓到薛疏的腿,也不敢睡太死了,怕一個不留神薛疏就醒過來了。不過他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因為他根本睡不著。整夜整夜睜著眼睛到天亮。

  好在薛疏身體恢復能力強,第三天便醒過來了。他腦袋上綁了繃帶,因為幾天都是靠輸液撐著,整個人清瘦了一大圈,臉色又蒼白,嘴唇起皮。關鍵是右手和左腿都被吊了起來,手縫了針,被繃帶綁得跟粽子似的,腿被四十五度吊起來,懸空在半空中,打了石膏。

  繃帶下麵的手和石膏下麵的腿簡直癢得要命,薛疏撓都撓不到——吊了石膏的腿沒有辦法,手有辦法,他趁夏之衍轉身倒水時,偷偷摸摸在床頭牆上蹭了下。

  又飛快地縮手塞進被窩裡。

  夏之衍一轉身回來就看到了,簡直氣到發瘋:「你是不是被撞傻了,你手縫了十幾針,這點癢都忍不住?不想好了?」

  薛疏有點委屈,被窩下面左手悄悄給右手撓癢癢,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我來吧。」夏之衍放柔了語氣,坐在床邊,把他右手拿出來握在手裡,問:「哪裡癢?」

  薛疏躺了三天全身僵硬無比,道:「算了,也不是很癢……」

  夏之衍怕他傷口被碰到,只能小心翼翼地對著他的手吹氣,讓他沒那麼癢,但是這樣薛疏覺得更癢了,忍不住縮回手,小聲說:「我想喝水。」

  他發現夏之衍現在照顧他跟老媽子似的,幾乎寸步不離。他心裡有點高興,又有點難過。如果這不是他車禍換來的就好了。他看著夏之衍起身去倒水,倒了半杯熱水,又細心地摻了半杯冷水。在夏之衍轉身走回來之前,薛疏迅速移開了目光,心不在焉地盯著天花板。

  「對了,我們是不是還在冷戰中?」薛疏冷不丁地問。

  夏之衍看著他亂糟糟的頭髮,蒼白起皮的嘴唇,瘦了一圈的俊臉,以及粽子似的右手,和高高吊起來打了厚厚石膏的腿——整個人都狼狽無比,哪裡有原先神采飛揚的薛疏的半點樣子。

  夏之衍心裡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當胸口砍了一下,心疼得要命,沒好氣地說:「是冷戰,你想怎麼樣?繼續拉長戰線?要不要革-命八年?」

  薛疏抿緊了嘴唇。

  夏之衍把杯子往床頭邊一磕:「平時不是很能嗎?關鍵時刻不行了,有本事你先把自己保護好!」

  薛疏眼圈迅速紅了,他覺得他太他媽憋屈了,好不容易保護夏之衍一回,還要被罵。早知道,早知道……即便早知道,他也得保護啊。薛疏委屈得要命,覺得自己特像個得不到玩具而吵鬧的小孩子,試圖引起夏之衍的注意,還失敗,在夏之衍面前一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

  「我不用你管了!你別管我!」他脫口而出,眼眶通紅。

  夏之衍平靜了下,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鬢角道:「對不起。」

  薛疏扭開了頭,用沒受傷的手擦了下眼角,然後縮了縮,把自己整個兒埋進了被子裡。

  被窩裡很黑。

  過了會兒,他聽見夏之衍的腳步聲,似乎是離開了。薛疏心裡頭一瞬間吊起來了,跟吃了黃連似的,苦得要命。他也覺得自己挺無理取鬧的,但就是忍不住想探探夏之衍的底線,以此證明他對自己好。他縮在被子裡,等著夏之衍回來給他掀開被子,扶他起來喝水,但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之衍都沒過來。薛疏熬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把半個腦袋從被窩裡鑽出來,露出滿頭大汗,和濕漉漉的漆黑眼睛。

  他雙眼往病房裡一掃,沒看到夏之衍!

  沒看到!走了!人走了!被你折騰跑了!

  薛疏心裡難受死了,感覺真不如死了算了,迅速鯉魚打滾從床上單腿跳下來,一隻腿站穩了,然後蹦著往門口跳,想找人。還沒跳幾步,忽然聽到身後衛生間開門聲。薛疏頓時僵硬地站在那裡,眼圈一點點紅了,呼吸也急促起來,又不敢回頭,怕這種慘狀被瞧見。

  夏之衍從衛生間裡出來,甩著手上的水,莫名奇妙地問:「你幹什麼?」

  他怔了一下,看到薛疏單腿立在地上,連拖鞋都沒穿一隻,頓時火氣又上來了:「你腿都瘸了還下床,給我過來!不是,等等,站著別動!」

  一走到薛疏面前,薛疏就猛地撲過來抱住了他,臉上眼淚鼻涕全蹭到一起。夏之衍被死死抱在懷裡,有些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也回手摟住了薛疏,側頭看了眼,薛疏眼睛紅紅,絮絮叨叨地在他耳畔說:「對不起,我知道這一行鬧緋聞在所難免,以後你說不定還有吻戲呢,放心吧,我不會再……」

  誰知話還沒說完,夏之衍打斷了他:「我不拍吻戲,誰說我要拍吻戲了。」

  薛疏懵了,小聲說:「可是你總有拍吻戲的那一天,到時候……」

  夏之衍說:「不別人拍,我只和你拍。」

  薛疏又懵了,他感覺快被這句話砸暈了,半天沒緩過神來,像是聽不懂夏之衍在說什麼似的。過了會兒他微微抬起頭,試圖聽清楚夏之衍剛才說了什麼,但是那話早就說完了,都聽不到了。

  薛疏悶悶地抱住夏之衍,將頭埋在對方脖頸裡,嗅著對方的氣息,他心裡想,如果夏之衍喜歡他像他喜歡夏之衍一樣就好了,那麼別說是死了,就算是死來活去又死八百遍他都願意。不知道夏之衍什麼時候才能回復他的那一句「我喜歡你」。他很想再說一遍,再沖著眼前這個人耳朵吼一遍,但是又沒勇氣。

  正在薛疏胡思亂想的時候,他感覺夏之衍親了下他的脖子,說:「薛疏,我也喜歡你,都喜歡好久了,我們做吧。」

  ——

  2008/04/08

  薛疏日記:做????!!!!???!!!這什麼意思?字典在哪兒?

  大佬日記:……:)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不算嬰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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