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別說她們內心躁動狂熱了, 梁生才本來等得有些焦急不安, 立在窗子邊上抹汗水,猛然周圍都安靜下來了,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視線猝不及防地落在從化妝間裡走出來的兩個少年身上, 頓時一驚——
他張了張嘴, 整個人像根樁子似的木在了那裡, 隨即心潮劇烈澎湃起來, 仿佛見到了數不完的鈔票!
他一向知道夏之衍和薛疏兩人都絕對是同齡人中最最出色的那一撥,但是萬萬沒想到,現在兩人猶如褪去了最後的繭蛹, 開始綻放異彩。而且是三百六十度大範圍攻擊全面掃射式——沒看到走廊裡少男少女全都神色各異嗎?
梁生才不知道兩人在周聞那裡每天的訓練到底有多嚴苛, 卻只知道,現在遙遙站在人群盡頭的兩個人,與大半個月之前的兩個青澀少年, 從頭到腳,已經截然不同了, 仿佛眼角眉梢都在發光。
他匆匆擠過人群,將號碼牌遞給夏之衍, 眼裡的震撼依然收不住, 憋了半天隻說了句:「加油。」
「我們會的。」夏之衍微微一笑。這一次依然是在同一個錄音廳參賽,他的心境卻和上次截然不同,沒有了匆忙煩躁和心不在焉,更多的是享受一步步朝上攀登的快感。他這種場合經歷得多, 心理素質也就強了,和周圍那些緊張不安的選手一比較,高下立分。
而薛疏更是跟來玩兒似的,沒有把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放在眼裡,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那兩個小姑娘手裡的報名表裡——那兩個小姑娘找出了夏之衍上一次的報名表,正準備和這一次的用裝訂機訂在一起,卻猛然被薛疏伸出兩根手指頭抽走。
她們嚇了一跳,但視線一觸碰上對方英俊的側臉,登時紅了臉不再說什麼了。誰叫小弟弟長得好看呢,這年頭臉好看就是正義。
薛疏的眸子先是落在夏之衍的報名表上的那張證件照上,然後視線下移,落在了親屬連絡人的那一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兩個字:薛疏。
薛疏薛疏薛疏薛疏——薛疏心裡默念著這兩個字,咬牙切齒地想這人到底是誰,居然能夠位列夏之衍親屬一欄,下一秒卻猛然反應過來這他媽不就是他自己嗎?瞬間,薛疏有點兒拿不穩這紙了,臉色浸了酒紅色的可樂,冒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氣泡。
兩個小姑娘犯著花癡,眼瞧著面前的少年臉頰緋紅,暈乎乎地把報名表還給她們之後,同手同腳地走回了另一個少年的身邊,然後拿漆黑的後腦勺擋住了大多數黏在夏之衍臉上的目光。
直到兩個少年並肩走進了錄音廳,兩個小姑娘才意猶未盡地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就是低頭找出兩人的報名表,得到出生年月日以及身高體重的第一手資料,卻發現——夏之衍的兩張報名表上面的一寸登記照那裡,只剩下光禿禿的雙面膠。
而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走了。
站到聚光燈照耀的舞臺之前,夏之衍和薛疏站在那道門前,知道推開這道門,他們便是並肩踏出了第一步了。以後可能還有初賽、複賽。等過五關斬六將之後,事業才算得上真正起步,而前途未知。
夏之衍心裡有些百感交集,他這算得上是從頭開始了,而這一世,必定要醞釀出好的結果。他伸出手去,把薛疏胸前歪掉的號碼牌給撥正,抬起頭來,就見對方臉上還有未散的緋紅餘韻,而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濕漉漉的眸光像是某種犬類一樣,夏之衍忍不住勾起嘴唇:「後悔了?」
「不。」薛疏的回答很果斷。他做事情從不後悔,就像第一眼看到夏之衍便決定終生一樣。他決定陪夏之衍這一程,便會將自己整個少年時期託付進去,伴夏之衍順順利利走完這一段路。
夏之衍看著他,心頭跳了一跳。相處快三個月,他很少見到薛疏這樣認真的樣子,對方面對他的大多數時候都羞澀得如同情竇初開的幼稚小姑娘,叫夏之衍哭笑不得。偶爾發起狠來,又有些不管不顧的戾氣,太冷漠太衝動。只是現在用這樣一副篤定不悔的神情看著自己,眼角眉梢都寫滿了認真凝重,仿佛一瞬間肩膀撐起了很多,叫夏之衍禁不住想起上一世的薛疏來——
整個人都很耀眼。
一進去,依然是上次那四個評委,他們也認出夏之衍了,這次見到夏之衍並非一個人前來,都頓時眼前一亮,尤其是女評委吳菲飛,視線落在兩個少年的身上,完全忽視了另外幾個選手,簡直有些被驚豔到了。
上一次夏之衍站在十個選手當中,便完全將那些人襯得灰不溜秋,而這次,居然是和另外一個絲毫不遜色于他的帥哥一起上臺的,簡直殺傷力幾何倍數放大。尤其兩名少年氣質截然相反,一沉靜一張揚,站在一起卻意外融洽,兩張俊臉精緻無比,是吸引目光的大殺器。
韓摯的臉上掛起善意的笑容,調侃道:「怎麼,這次帶了幫手來殺回馬槍了?你們打算組成一個組合嗎?名字叫什麼?」
這話是沖著夏之衍問的,旁邊站著幾個選手全都受了冷落,有些不滿地往夏之衍和薛疏那邊看了一眼,顯然是以為他們倆走後門了。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兩人站在最右邊的角落裡,本來是閃光燈最照不到的位置,但那兩人偏生出一種站在舞臺中央,其他人都是陪襯的霸道氣場,叫人不矚目都難。
嗯,組合。
薛疏聽到這兩個字,頓時神采都有些發光,他現在多了一重身份,除了夏之衍最好的朋友,和夏之衍親過的同性友人,還是夏之衍的隊友和同伴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夏之衍,卻見對方也正好回過眸子來,兩人眼裡有別人窺探不到的秘密。
夏之衍回答了韓摯的問題:「DOUBLE-X。」
這組合名有點單調普通,取自兩人的首字母,但他和薛疏想不出更好的了。現在取組合名都得慎重,稍不小心,取得太過中二,以後就成了出道黑歷史。海選裡頭夏之衍可是在登記報名處見過不少組合名,有叫「西瓜串串燒」的,還有叫「蝶之水晶」那種迷之殺馬特的少女組合,別說出道了,怕是以後會成為這些少男少女終生的痛。
韓摯倒是隨口一問,並沒怎麼在意對方的組合叫什麼名字。他視線在兩個人臉上一逡巡,打算待會兒等他們唱完,就直接亮燈。畢竟上次韓摯就為夏之衍的落選感到不公平,覺得他完全不像是新手,甚至在所有海選的選手當中,水準都算得上相當上乘了。這次見他反殺回來,韓摯眼中頗有幾分讚賞之意,少年年輕氣盛,戰敗不餒才是好樣的——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他心裡剛這麼想,旁邊兩盞燈就亮了,一盞是譚一平的,梁生才的老熟人,自不必說。
另外一盞是吳菲飛的,她笑著攤手道:「沒辦法,屈服於美色。」
這話一出來,氣氛都活躍了起來,台下四個評委登時大笑起來,彼此調侃了幾句。這樣一來,攝像頭落在夏之衍和薛疏臉上的時間又變長了,遠遠超過落在其他選手身上的時間。
三分鐘後,音樂前奏響起了。
夏之衍的聲音在所有評委猝不及防時響起,那聲音清澈無比,令所有人齊齊一靜。韓摯驚愕的目光落在夏之衍臉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說上次夏之衍站在這個舞臺上唱了他的那首《黑貓》的話,他可以給夏之衍的歌聲打70分,舞臺表現力打95分,
那麼這一次,他完全可以給夏之衍的歌聲打95分,舞臺表現力打98分——這種進步,怎麼可能?
而在站在夏之衍身邊的另一個少年的聲音加進來後,原本就怔住的各位評委,渾身更是陡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2005/08/29
薛疏日記:之衍居然在親屬那一欄填寫我的名字……天呐……
大佬日記:偷得好,那兩張登記照我都沒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大家給組合取的名字都好棒啊,比如rebirth什麼的,都好棒!本來想從評論中間選一個的,但是選不出來,然後猛然想到DOUBLE-X,感覺double personality有雙重人格的意思,比較符合主旨,就用這個啦!
ps:工作日有些短小抱歉,週末會粗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