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緋聞大滿貫(五)
佟澤在國外待了多久,邵煊就在病房裏躺了多久。
佟澤會來醫院,除了自己的原因,還有邵家的原因。
邵煊這次進醫院並非簡單的氣急攻心,亦或是偶然,而是他的頭部早就出現了問題。
而現在邵煊已經到了最後的時期,不得不進行手術。
可是邵煊自己不同意。
或許是因為,這個手術的成功幾率太低太低,哪怕操刀的都是在意願上享譽世界的一批醫生。
他們來拜託佟澤說服邵煊。
佟澤到大病房的時候,外頭守著的保鏢為他開了門,而佟澤一眼就看到了小小的奧莎,還有躺在病床上輸液的邵煊。
兩人也同時用幾乎一模一樣的祖母綠色的眼眸看向了佟澤。
奧莎過來拉了拉佟澤的袖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佟澤哥哥……”
佟澤摸了摸她的頭。
隨後奧莎主動的找了藉口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佟澤。
邵煊安靜的看著佟澤,慢慢地憋出了兩個字:“瘦了。”
佟澤嗯了一聲:“你也是。”
邵煊原本是高大健壯的,身上的肌肉不誇張,卻也塊塊鼓起,充滿著力量感,整個人看起來很立體,也很有氣勢和安全感。
但是現在的邵煊,卻給人一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虛弱。
邵煊伸出手,握住了佟澤的。佟澤看著那只佈滿了針眼的手,任由他握著。
邵煊說:“我很想你。”
“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而不是等他想起來要回去拍俞冬,這才察覺到不對勁,繼而才知道了邵煊如今的情況。
“不想打擾你。”
聞言,佟澤下意識的挑了挑眉。邵煊會怕打擾他?
邵煊怕是恨不得上廁所也一起上,把佟澤的生活打擾得徹底才滿意。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打擾不打擾?”佟澤道。
邵煊:“你這樣說,好像是我快要不久于人世了……”
“難道不是?”佟澤不客氣的道:“我不是很懂這一塊,只知道,你再不動手術,是鐵定沒命的。你拒絕做手術,我這不就是可以預料到你的死期?”
邵煊看著他,沉默的捏了捏他的手。
“這個手術成幾率很低,沒有必要做。”邵煊道:“如果我不做手術,反而能多活幾個月。”
佟澤在一旁坐下,也沉默了下來。
這種事情,無論是做哪個選擇,都很艱難。
“只是做手術,還是要多了一份希望。”佟澤說。
邵煊嗯了一聲,也沒說聽進去了沒有。
佟澤陪著邵煊坐了一下午,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邵煊握著他的手沒有鬆手的意思。
佟澤加大了一點力氣:“鬆開,我要回去了。”
邵煊抿著嘴唇,手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也沒鬆。
佟澤看著他,笑道:“粘人精。”
邵煊對著他揚眉搖了搖,竟是沒有反駁:“只粘著你。”
最後邵煊卻還是鬆開了佟澤,因為打了針和藥物的緣故而睡了過去。他雖然依舊抓著佟澤的手,佟澤卻可以輕易的掙脫開來。
他走出了病房門,看見了坐在病房外椅子上的奧莎。
佟澤在奧莎的身邊坐下,奧莎紅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衝進了他的懷裏哭。
“佟澤哥哥,我和你說說我哥哥好不好?”奧莎說。
佟澤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好,你說。”
——
在奧莎的敍述中,佟澤對邵煊的瞭解終於掀開了那冰山一角。
原來,邵煊的確是一個混血兒。
邵煊的母親是華國軍政世家邵家嫡系大小姐,父親則是美第奇家族的嫡系,正統繼承人。
兩人結合生下了混血的邵煊,再後來又有了奧莎。
原本一切都很好,可是在生奧莎的時候,他們的母親因為一場家族內鬥而離世,拼盡全力才生下了奧莎。
從此原本穩固溫馨的家庭就變味了。
他們的父親在報復完害死妻子的人,又安排好一切後,便隨妻子走了。
留下了還是個少年的邵煊和幼小的奧莎。
其實原本繼承美第奇家族的應該是邵煊,但是邵煊發現了自己的腦部有問題之後,就選擇了扶持奧莎上位,走上了在外人眼中‘叛經離道’的道路。
在奧莎上位之前,他清理乾淨了那個位置周圍所有的危險,並且給予最嚴密的防衛。
處理好一切之後,邵煊就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事務,並且回到了華國,改名換姓。
從此美第奇只有奧莎這個繼承人。
奧莎得以健康的成長和學習,而邵煊也因此過了最好的調養期。
回國之後邵煊就基本是在數著日子等死,不過他一直瞞著這個消息,連奧莎都不知道。
等她知道了,一切都晚了。
奧莎說,她覺得是她害死了邵煊。
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繼承這個位置,她在乎的,一直都只有哥哥而已。
現在邵煊變成了這樣,她的世界彷彿完全垮了,完全不知道要怎麼繼續。
聽完奧莎的傾訴後,佟澤彷彿重新認識了一遍邵煊。
他在奈傑爾那裏打聽到了一些關於邵煊的事情,也聽到了一些關於邵煊的不好傳聞。
邵煊在某個層面上,被那些人當成了魔鬼。
但是無論是從自己的相處中,還是在奧莎的敍述中,邵煊卻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佟澤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剖析邵煊,他現在只能告訴奧莎:
勇敢堅強的活著,無論邵煊變成了什麼模樣,這樣邵煊才能放心。
坐穩那個位置,那是邵煊拼了命給你掙來的東西。
奧莎或許還不是那麼的懂,但是佟澤卻很能理解邵煊為什麼要這麼掙這個位置。
因為以他們的身份,如果不掙,如果不能強大起來,一定會被人拆吃入腹,渣渣都不剩。
他們倒是可以去邵家尋求庇佑,可是勢必也會給邵家招惹來巨大的麻煩,邵家其他人一定會反對,而邵煊也並不願意連累外祖家。
邵煊選擇了自己扛起來。
而一切結束後,邵煊就要死了。
他不願意接受手術,是否也有幾分對離世的害怕?
——
佟澤離開醫院的當晚又失眠了,第二天清晨吃早餐的時候頭昏腦漲,心跳加速。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徹夜不眠。
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比邵煊走的還要快一點,但是有些事情,他已經沒有辦法控制。
在看到那個劇本的時候,一些塵封住了的記憶,開始重新出現。
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精神上的不對勁,卻不敢找任何一個精神科醫生亦或是心理醫生幫助自己。
佟澤吃好早餐,做了一頓飯去往醫院。
接連幾天佟澤都去醫院陪著邵煊,非常低調的兩點一線跑。
直到被一個病人撞見,佟澤已經回國的消息在網上炸開了鍋。
平子晗也才知道佟澤回國了,他乾巴巴的求上了佟澤。
俞冬這部戲其實已經到了最末尾的幾場戲了,當時誰也沒想到,劇組地兩個主演會突然一起發生意外。
尤其是邵煊,自從他住院了之後,平子晗別說是找他演戲了,見都見不到一面。
佟澤出現,他也只好來求佟澤了。
對此,最後邵煊還是答應將這部戲演完。
僅剩的幾場戲沒有什麼劇烈的動作,考慮到邵煊的身體,拍攝的強度也是非常非常的低,可喜可賀的是,這部戲還是殺青成功了。
平子晗差點沒激動的哭出來,這部戲還真是歷經了險難,要是不拿個大獎回來,還真是對不起他自個兒。
最終這部電影加班加點的剪輯,成功的趕在最後的期限裏,將影片送審成功。
而佟澤也要回到法蘭西拍戲了。
佟澤準備要離開的時候,邵煊終於同意了做手術。
臨別前讓奧莎給了佟澤一封信。
邵煊的意思是,如果到時候手術失敗了,佟澤再打開來看。
在此之前,佟澤不能看。
面對邵煊這樣任性的要求,佟澤滿口答應了。
再次來到機場的時候,佟澤突然感受到了一種非常強烈的失落感。
以這個身份也活了那麼久了,可是離開了那些男人,這世界彷彿又重新開始變得陌生了起來。
“佟澤。”
佟澤聽到一聲清雅的男聲喊著他的名字,下意識的回了頭。
是樂堯。
許久不見的樂堯看起來像是沉穩了一些,穿著襯衫的身體看起來多了幾分男人的厚重感。
“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回來了也不打算來見我一面?”
面對樂堯清澈的眼睛,佟澤保持了沉默。
樂堯道:“你沒有回答我,但是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
佟澤道:“我很抱歉。”
“不需要道歉,不喜歡我不是你的錯。”
佟澤張了張口,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
樂堯捧著佟澤的臉,在佟澤的嘴角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樂堯柔聲道:“但是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我可以變得更好,我也可以等你。”
佟澤搖了搖頭:“不要等我。”
樂堯聞言,像是一個固執的小孩兒一樣說了一聲不。
“你會後悔。”佟澤客觀的說。
樂堯再次說了一個不字,擁抱住佟澤,眼神倔強而堅定。
——
佟澤走了。
網路上剛掀起了一些風聲他就走了。
當他再次出現,已經是數個月之後。
佟澤通過日夜思量在國內的大獎上獲得了兩個提名,最終拿到了最佳新人獎。又通過俞冬在國際大獎上斬獲了影帝。
但是佟澤缺席了電影節的獎項評選,最後還是余向陽上臺幫佟澤領了這個獎。
這樣做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
因為佟澤在拍由奈傑爾執導的電影的時候出現了很嚴重的精神問題,現在正在醫院修養。
說是修養,其實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很久,等同於植物人。
余向陽回到國內,受到了很多媒體的採訪。
在問到他和佟澤的關係時,余向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是愛人。”
他的話讓記者和粉絲們一起懵逼。
而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是,接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開了閘門,然後洶湧而出。
繼余向陽之後,單子軒,樂堯,顧焱,西蒙,奈傑爾都公開表示,他們和佟澤的關係。
“是愛人。”
這三個字,造成了整個娛樂圈的大地震。
當初也就是八卦,實錘要說起來也沒有,也就只有佟澤一個人名聲臭了而已。
可是現在,這幾人卻是明目張膽的公開了這種關係。
粉絲們恍恍惚惚,懵懵懂懂,完全暈乎了。
——“所以說,誰和佟澤才是一對?”
幾個男人面對怎樣的疑問,當然毫不猶豫,使出渾身解數告訴粉絲們:當然是我!
於是粉絲們發現,他們的愛豆不僅一起出櫃了同一個男人,還特麼爭風吃醋了起來!
很長一段時間,粉絲們,甚至是普通的路人們都覺得世界是玄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