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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炮灰王爺奮鬥史》第74章
☆、戰敗

  馮唐眼神明明暗暗,他將水汷攙起,一旁的馮紫英見此,忙上前一步,急切道:「父親!」

  馮唐抬手,止住了馮紫英未說完的話,上下打量著水汷。

  面前的男兒劍眉星目,輪廓裡依稀有著幾分少年的意氣風發,一雙亮晶晶的眸子裡,裝載著的是對他信賴,以及對國家的拳拳赤子之心。

  只可惜,水汷是藩王,掌一方兵權,若再立下了不世之功,任龍椅上坐著的是誰,都容不下他。

  馮唐不忍再看。

  過了良久,馮唐道:「我鬢髮花白,已過了知天命之歲,此番縱然有意外,也不枉來人世走這一遭。」

  「只是王爺正值年少,上有太妃要奉養,下有王妃守在閨中,實在不該冒這種險。」

  馮唐緩緩掃過周圍年輕將領的臉,目光最終落在水汷身上,道:「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這種老將來做吧!」

  馮紫英跪拜在水汷面前,道:「王爺,末將請命,願替父親前去!」

  一人跪,眾人跪。

  水汷看著跪了一屋子的將領,劍眉皺起,扶起身旁的馮紫英,道:「並非小王執意如此。」

  水汷的目光掠過眾人,看向船外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們在休養生息,養精蓄銳,大海的另一邊,蠻夷也在重整旗鼓,以圖來日再戰。

  這場與蠻夷的戰場,席捲了無數人的生命,又有無數的無辜女子被他們掠去,做奴做婢。

  這場戰爭,自建國以來,便一直在持續蔓延,已經打了太久太久,水汷不想再打下去,更不想再看到百姓流離失所,受戰火荼毒。

  所以這個計策,勢在必行。

  水汷道:「此事幹係重大,非老將軍不能勝任。」

  說著,又向馮唐深鞠一躬,道:「老將軍深明大義,實乃我軍楷模,小王佩服之至。」

  馮唐道:「王爺言重了。」

  「此次行軍,由我做誘餌便足夠了,王爺坐鎮後方,指揮戰場為好。」

  水汷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道:「蠻夷恨小王入骨,此次若少了小王,只怕他們不會上鉤。」

  任憑馮唐如何深勸,水汷只是不從。

  馮唐見此,長嘆一聲,只得作罷。

  是夜,水汷帶領親兵,正式登上馮唐的軍船,馮紫英與其他京中世家子弟,換成了其他戰船。

  船上的主將旗,原本孤零零的一個「馮」,如今加了一桿繡著海浪祥雲的天家「水」。

  旌旗隨著海風擺動,在喊殺聲的戰場上,像一根強有力的定海神針,指引著士兵前進的方向。

  入了夜,馮唐卸了厚重的盔甲,穿著中衣,立在門口,眺望著隱藏在黑夜裡的海面。

  副將走上前,給他披上外衣。

  馮唐問道:「我們來江城多久了?」

  副將答道:「六十五天了。」

  「六十五天了啊。」

  馮唐緊了緊外衣,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打量著自己被武器磨得長著厚厚一層老繭的手。

  過了良久,他又放下手,轉身回屋,吩咐道:「我準備好的衣物,給南安王也送過去一份。」

  副將猶豫道:「可是...」

  「沒有可是。」

  馮唐又眺向遠方,他知道,海的另一端,蠻夷也在摩拳擦掌。

  「一切,都看他的造化罷。」

  馮唐抬起頭,低聲道。

  船的另一端,親兵正給水汷收拾著房間。

  水汷領著衛若蘭,一一拜會船上的各位將領。

  直到夜已過半,水汷方回到房間。

  親兵捧來衣物,道:「馮老將軍給王爺送過來的。」

  水汷看了一眼,問有何意,親兵道馮老將軍是北方人,不習水性,這衣服遇水膨脹,能將人漂浮在海面上,若遇上了意外,這衣服也能救人一命。

  水汷笑道:「老將軍做事也太謹慎,哪裡就到了那步田地?」

  水汷拿起衣服,翻翻看看又放在一旁,道:「先收起來吧。」

  衛若蘭見了,攔下收衣服的親兵,道:「老將軍的一番心意,收起來可惜了。」

  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問道:「王爺自幼在海邊長大,水性自然是非常好的,只可惜我長在京城,是個旱鴨子。雖然說現在跟在王爺左右,多多少少學了一些保命法子,但若真到了緊急關頭,只怕還是難逃一死。」

  水汷扶額。

  來時寶釵曾交代過他,衛若蘭是湘雲夫君,養尊處優,從未上過戰場,千叮嚀萬囑咐,要水汷一定要好好看著他,萬不能出了什麼意外,讓湘雲餘生無處依靠。

  戰場上刀槍無眼,無論將衛若蘭安排到哪,都不能保證不出任何意外。

  想破了腦袋,水汷最終決定把衛若蘭安排在自己身邊。

  眼皮子底下,總能護住這個二世祖吧?

  水汷這般認為,也是這般做的,看著衛若蘭頗為孩子氣的模樣,水汷忍俊不禁,道:「老將軍送來的衣服頗多,你若擔心意外,送你一件也就是了。」

  此次出戰,比往常更為驚險,水汷心思費盡,也不能保證全船上下全身而退,看著馮唐送來的衣服,想了一會兒,吩咐親兵道:「叫我們的人過來,看誰水性不好,把這些衣服分了。」

  親兵問道:「那您呢?」

  水汷輕笑,道:「我在地上是王爺,到了水裡,才是將軍。」

  親兵吩咐下去,衣服很快被分完。

  消息傳到馮唐那裡,搖曳的燭火的映照下,白髮蒼蒼的將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一聲嘆息:「可惜了。」

  到了清晨,海上又颳起大風。

  水汷所在的戰船順風而行,萬千劍弩,密集如雨,紛紛落在蠻夷的戰船上。

  蠻夷們憤而反擊,水汷且戰且走。

  水汷順風而下,將蠻夷引的越來越遠。

  水汷站在船頭,烏雲壓著海面,他眺向遠方,江城的方向,隱約有白光閃現,在空中匯聚,又很快消散不見。

  五日,只需五日,他埋伏在江城的伏兵便能繞過層層暗礁,直搗蠻夷所在的海島。

  那支伏兵他們擁有當今世界最快的船,最鋒利的武器,射程最遠的弓弩。

  那群伏兵,他們的名字叫破軍。

  他們是南安王府所有府兵裡最為精銳的部隊,傾盡南安王三代人所培養出來的王牌,一直隱藏在南安府兵之中。

  上一世,他們的培養,因為老南安王的戰死而擱淺,水汷重生之後,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再發生。

  受上一世戰場的熏陶,水汷設計了盔甲,劍弩,使他們擁有了遠超蠻夷的裝備。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水汷知道,五日之後,他們將名揚天下。

  青史悠悠,南安王府,梟騎破軍,注定會為後人留下濃厚的一筆傳奇。

  水汷只需拖住蠻夷大部隊五日,讓他們無法回援,五日之後,便是蠻夷國滅之時。

  海風陣陣,旌旗飄飄,水汷眯起了眼。

  這場戰爭,注定要載入史冊,其慘烈程度,是水汷兩世都不曾遇到的。

  蠻夷的船隻狠狠裝上水汷的戰船,旌旗被箭射的千倉百孔,一波又一波的蠻夷攀上鎖鏈,想要擒拿水汷與馮唐。

  水汷穿著盔甲,與眾人一起作戰,抵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蠻夷的進攻。

  如此過了三日。

  第四日,天剛泛白,水汷倚在船頭小憩,夢中破軍擒了蠻夷國王,他終於能夠回轉,寶釵莞爾一笑,夢醒了。

  耳畔是士兵們慌亂的驚呼聲,水汷舉目四望,蠻夷又攻了上來,卻不見有人抵擋,士兵們皆在逃跑。

  水汷搖醒衛若蘭,親兵一路小跑,跪倒在地,悲戕道:「船漏水了!屬下護送王爺撤退!」

  「怎麼會!」

  水汷瞬間清醒,一手抓住親兵衣領,喝道:「不能退!兩日!還有兩日!」

  親兵迅速扯去水汷身上的藩王披風,將他頭上海浪祥雲盔取下戴在自己頭上,道:「王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們的人呢?」

  水汷手腳冰涼,眼角充血,一世籌謀,終究毀於一旦。

  親兵道:「他們在守著小船。王爺快點跟屬下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衛若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昨夜還井然有序的士兵,如今陣腳大亂,四散奔逃。

  正在發呆間,被水汷一把扯過,只得茫然地跟著他走。

  水汷邊走邊問:「馮老將軍呢?」

  親兵答道:「屬下派人去通知他,卻沒找到他,想是見船開始漏水,便已經撤離了。」

  戰況突變,水汷一腔熱血,最終付之東流。

  他甩了甩連日不曾休息好,如今仍有些昏疼的腦袋,迅速理清思路。

  這艘戰船,是御製的,船身皆用鐵皮圍護,尋常劍弩,根本傷不了分毫,為何會突然漏水?

  大腦飛速運轉,想起這些時日江城戰局,上一世的戰況,以及京城所來的眾人作為,水汷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都道文死諫,武死戰,然而又有多少武將死在朝堂爭鬥,皇位立儲。

  水汷閉上眼,又睜開眼,一把拉住親兵,問:「那些小船的位置,船上的京兵知道嗎?」

  親兵道:「自然是知道的,就是因為知道,屬下才讓他們在那裡留守,省的讓別人取走用了。」

  水汷停下了腳步,道:「你隨他們走吧。」

  親兵疑惑道:「王爺?」

  水汷一笑,道:「我若去了,你們便是死路一條。」

  拉起茫然的衛若蘭,砍翻不斷湧上來的蠻夷士兵,一個縱身,跟隨忙著逃命的士兵們跳入大海。

  入水的一剎那,水汷終於清醒:到底是高估了國家安危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

  戰船的另一端,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馮唐換上了普通士兵的衣裳,他的副將來回:「將軍,南安王的親兵並沒有與南安王一起。」

  馮唐閉上了眼,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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