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為什麼你會在我們床上?!
淩英一路禦劍向北,血色雲霧中,他的肌膚上的血色褪盡,慘白的一片,除了頭髮眉毛。只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還有些顏色。
淩英愛穿玄青色,遙遙的望去,他便只有黑白兩色,像是國畫聖手細心勾勒形意俱全的人兒形畫下挑了下來一般。
只有黑白兩色,卻顯得他頰間血紅剔透的晶體仿佛要滴下血一般鮮豔。
落在了約定的地方,淩英扭頭望向來的方向,而他的身後顯現出來雷宏的身影。他慢悠悠地仰起脖子扭過頭,轉動眼眸斜覷著雷宏。
“雷宏?凰兒在嗎?”淩英勾起蒼白無色的唇笑了笑,邪異俊美。
“屬下帶來了。”雷宏端出一個檀木端盤,上面擺放著一副完整的鳳凰骨,頭骨處嵌著一顆火紅色的寶石,似乎動了一下,望向淩英。
“血。”妖凰的聲音在淩英腦海裡響起,比之前要有中氣多了。
“凰兒,我這一世叫淩英。”淩英伸手輕輕撫摸鳳凰骨地腦袋,像是他還是羽翼豐滿的樣子。
“我喜歡叫你原來的名字。”妖凰不高興地哼哼,說道。
“好好~隨你。”淩英搖了搖頭,接過那託盤,目光轉向雷宏,問道:“準備好了嗎?”
“是,已經準備好了。可是……一旦這麼做,冥宗這麼對年的經營都將要暴露了……”雷宏躬身,眉頭緊蹙壯著膽子說道。
“無妨。本來冥宗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一天。”淩英微微一笑,突然抬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插入了雷宏小腹,取出了不斷掙扎的血色元嬰。
雷宏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沾滿血的手從自己小腹上的傷口中抽出,他無力倒地,艱難地開口。
“為什麼……為什麼……”
“每一代冥宗宗主都要在心臟種下一個噬心血蠱,只有上一代宗族死了,血蠱才會轉入下一任宗主。可是雷宏你還沒死吧?”淩英將雷宏的元嬰丟給了只是骨架的妖凰,道:“可是為什麼你的噬心血蠱不見了呢?”
“我……你……”血從雷宏的口中流出,眼眸已經漸漸失焦,卻無法看清淩英的臉。他本來好不容易尋了方法將那要命的噬心血蠱移給了自己的徒弟,原本以為能瞞得過這血妖尊,卻沒想到一眼就被人看出來。
“不聽話的棋子……我不需要。”淩英冷酷的笑著,雷宏的身體漸漸沙化飄散,混入了淩英周圍縈繞的血霧。他撿起雷宏剩下的衣袖,裹起了風凰骨和雷宏的元嬰,抱著它慢慢走向北邊。
“凰兒,你覺得冥宗還有留下來的價值嗎?”
“雖然我覺得挺沒用,但是也算是有個棲身之所。我們修為未曾恢復,還是小心為好?”
“凰兒……”淩英抿起唇笑了笑,道:“我這種人……什麼時候會需要小心?還要棲身之所?”
“你的性格倒是沒變,那就當我喜歡好了。我喜歡冥宗,能留下來嗎?”
“嗯。你喜歡,那就留著。”
如同水墨畫一樣的身影漸漸消失,只留下了殘留淡淡血腥味的空氣。
客棧裡,上房門前,厚實的雕花格子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白衣、白髮白膚的傢伙被人從房間裡趕了出來。
“為什麼你會在我們床上?”風絕情咬牙切齒,身旁陰陽雙煞劍不斷發出含著殺氣的嗡鳴。
“半夜冷嘛!人家是蛇,怕冷……”慕顏夕可憐兮兮地開口。
“怕冷你去抱著緋玉!不要纏著軒!”風絕情覺得自己沒動手宰人……不!宰蛇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本來一大早起來還想欣賞一下淩軒的睡顏,卻發現床上多了一個人。
這個冷冰冰地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床,還死死地纏著淩軒不放,這一幕一瞬間點燃了風絕情的恕火。
“他一個葫蘆哪裡暖了?我要暖和的東西。”慕顏夕咬著袖子,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地看著好不容易理解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揉了揉眼睛走過來的淩。
那小眼神看的淩軒心頭微顫,總覺得跟在他身邊的人或者怪都會漸漸地節操碎了滿地。
這白蛇根本就沒一點節操。
“要暖和的人這裡一大把!你去哪個房裡都行!”風絕情才不會被這種伎倆騙過,毫不留情地說道。
“那多不好意思?”慕顏夕嬌羞,讓淩軒看的渾身都冒雞皮疙瘩,連忙搓了搓手臂,卻聽到慕顏夕說:“大不了我恢復蛇身還不行嗎?”
“蛇身也不行!”風絕情算是看透了,只要他稍微放鬆一點,淩軒就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招惹來一堆奇奇怪怪地東西纏著他!
淩英是這樣!葉清揚是這樣!緋玉是這樣!慕顏夕也是這樣!
明明最先看中淩軒的人是他風絕情!
“好了好了。”淩軒連忙打圓場,慕顏夕瞅准機會變回筷子一樣粗細的小白蛇卷回了淩軒的手腕,風絕情一時來不及制止,便讓他著了道。
“我說你們一太早吵不吵啊?”緋玉打開門,不爽地瞪著這群人。
淩軒和風絕情對視一眼,這才消停……
“十三劍都回去了?”在法中吃飯,一覺醒來,發現一下子少了十三個人,淩軒有些驚訝。
“嗯。讓他們回宗,通知大師兄他們去把那煉心陣撤回去。”風絕情指尖夾著鮮紅木質的筷子,夾起一道精緻點心,道:“宗內的煉心陣百餘年前被毀了,正在愁怎麼修呢。”
“哦。”淩軒還沒習慣淩英離開了,吃的有些沒有滋味。忽然想起原本龐大的隊伍驟然縮減到就剩下兩人和兩個非人。
一看淩軒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風絕情笑了笑,道:“就剩我們兩人,可以做你想像的一般縱馬馳騁,快意恩仇的江湖俠客了。”
“真的?”淩軒很興奮。
“當然是真的。我特意留了兩匹雷騎,我們若是不用法寶,要趕到郾城,時間還真有一點趕。”
“那趕緊吃完飯趕緊走!”興奮起來的淩軒壓下了淩英離開的落寞,三口兩口吃完飯,就催促風絕情趕緊出發。
從城中離開,沿著官道,縱馬賓士,倒是比馬車要快上不少,剛剛晌午,便已經走了上百里。
走著走著,淩軒臉色微變突然勒住了馬,而風絕情比他還早一點反應過來,比他更早慢了下來,雷騎碗口大小的馬蹄靠近淩軒,看著前面被擋了下來的商隊。
這是一條官道,雖然並不是什麼重要的路,卻也有不少商隊趕著騾馬馱著貨物。倒也有一副繁忙景象。
只不過無論是在哪個世界,物流的速度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商隊每一天的行程都有著明確的規劃,盡可能的避免在野外過夜,因為會有盜賊和狼群,無論遇到了哪個都是要命的。
可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卻有兩個商隊都停了下來。也看得出商隊的主事人都一臉凝重,因為道路中央被好幾顆兩人才能環抱的大樹擋住了,看到這一幕,淩軒總覺得有種既視感。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說一句“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那就真的很應景的。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仿佛為了應和淩軒的內心所想,不知道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強盜開口說道。
一下子出現好多蒙面強盜,手握大刀把商隊和淩軒兩人包圍起來。
淩軒和風絕情對視一眼,一人面無表情,一人無奈聳肩。
盯上他們倆人,真的是好不長眼的強盜。
正打算出手解決,卻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我果爺在此!你們這些歹人還不快放下刀!束手就擒!”一特別2的聲音響起,淩軒和風絕情都忍不住回頭去看,便看到一模樣俊俏只有十歲左右的半大孩子彎弓搭箭,頗有一副綠林好漢的樣子,卻看得人忍俊不禁。
無極魔宗無極山,屍魔宮內。
“二師兄心情很不錯啊。”蘭絕心端著茶杯,看著又跑到這裡串門的花絕愛,笑道。
“是啊。老四你的藥最近很有效啊!我這一段時間睡得可好了,也不枉我那麼努力吞下你那比膽汁還苦的藥。”花絕愛氣色明媚,可見最近的確身體狀況不錯。
“你是嫌我開的藥苦嗎?”蘭絕心挑眉,暗中決定一定要再往花絕愛的藥里加一味黃連。
“是挺苦的,我都覺得下不了口。”花絕愛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惹了這個最陰損的師弟,兀自說道。
好不容易把花絕愛打發走了,蘭絕心才打開通往屍魔宮深處的門,走進一個房間,便感到無比燥熱。
但是房間裡戴著面具的男子卻冷得打顫,嘴唇青白,呼吸顫抖。
“二師兄夜間散發的寒氣居然已經這麼重了嗎?”蘭絕心眉頭緊蹙,道:“看來必須要想法子讓他趕緊渡了大天劫才行。”
“我……沒事的。”啞奴一邊顫抖著,一邊說道。
“怎麼可能沒事?雖然我的藥可能還有些用處,但是這樣下去最快垮掉的,是你!”蘭絕心冷哼一聲,沉吟許久,才歎了一口氣。
“罷了,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你就先喝藥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