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這是忘心丹
兩百年前。
“絕愛,既然已成元嬰,就別整天呆在宮中,師傅帶了幾個人過來給你。”無極宮七彩華池旁,一身大紅寬大衣袍的花絕愛被一身邋遢的中年男子帶到了池邊小亭裡。
亭中,五六個看上去年紀逼花絕愛大些的青年束手垂首站著。
“幹嘛?我不要,我討厭男人。”雖然已經五十歲了,但是看起來依然是十五六歲的花絕愛撇了撇嘴,一副叛逆期的感覺。
“別啊,師父我好不容易給你弄來的,怎麼著你也留下一兩個吧?你花魔宮都是女子,你總不能真的一直和一群女人呆在一起吧?”中年大叔連忙拖住二話不說就要回去的花絕愛,陪著笑說道,一點師傅的樣子都沒有。
“有什麼不行的?”花絕愛挑眉,小小年紀就已經頗有氣勢的彎眉一皺,桃花眼一瞪,便讓中年年人有些畏縮了。
“不是啊,可是你畢竟是個男子,很多時候很不方便的!”中年男子陪著笑,像是推銷商品一樣推銷著自己帶來那些人,道:“這些人的忠心都是沒有問題的,根骨也不錯,也都是自願為奴的,不甩頓忌什麼,挑吧。”
花絕愛皺著眉,水汪汪的桃花眼逐一掃過那幾個人,卻都感到一股厭惡。
他討厭男人,除了師博和大師兄以外,他討厭所有的男人,所有敢看他的男人他都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喂狗。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個帶著面具的人臉上停頓了一下。總覺得那眸子有點熟悉……許久,花絕愛歎了一口氣,伸手摘下了手腕上以碧綠的翡翠鐲子,扔進了一旁看似清淺實則極深的七彩華池內,轉身離開,丟下了一句話。
“誰撿回來了,便到花魔宮去找我吧。”
入夜,華燈初上,花絕愛倚在黃花梨木榻上假寐。
因為師父做的這件多餘的事,他今日沒有修煉,而是在宮中等著。那華池極深,縱然他花絕愛元嬰的修為也潛不入底,更別說那些才剛剛築基連金丹都沒有的人了。他把鐲子拋入華池裡,就是表示自己不想要這些人的意思。
不過若是師父出手幫助,那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到底是為了自己,總不好拂了師父的一番美意。
不過,若是師父出手,這人早就該到了吧?看來是沒有人來了,枉自己還期待了一下子。
想著想著,花絕愛就趴在榻上睡著了,睡到半夜突然像是被夢魘了一般驚醒,一睜開眼,卻看到自己扔掉的翡翠鐲子放在自己面前。
他猛地坐起,便看到跪在下面渾身濕透的男人。
“你……叫什麼名字?”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一定是這個男人靠自己把這個拾回來的,花絕愛低聲問道。
“唔……嗚啊……”那人張嘴,做了做手勢,表示自己不會說話。
“有名字嗎?”
男子搖了搖頭。
“是嗎?你又是個啞巴,乾脆叫你啞奴好了。”
……
從那一日起,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花絕愛睜開眼,長長的睫毛抖了抖,花了一點時間才認出自己在的地方。
手腳能動.卻都酸軟無力,靈海內靈力無法動彈,靈識一掃便知自己體內幾處大的經脈都被封死。
定是瘋老出的手,絕心和絕情都沒有這個法力。
“醒了?”身旁響起別人的聲音,花絕愛先是緊張了一下,分辨出不是嚴書卿的聲音後,才松了一口氣。
“怎麼是你在這裡?”花絕愛笑了笑,有些憔悴。
“因為我有東西要給你,和他們一說,他們就讓我來了。而且我也算是個外人,可能比他們還好說話一點。”淩軒坐在一旁,笑了笑道。
“你啊你啊,還真有種奶媽的感覺,天生的老好人。”花絕愛輕輕搖頭,扶著軟榻坐起,才發觀身上穿的並不是自己最喜歡的紅衣,而是素雅的青衣。眉頭微皺,扯下了榻邊的紅色掛簾,裹在身上。
“我只是個有著一般常識和一般良知的公民而已。”淩軒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道:“我只是無心害人,絕不是老好人!”
“呵呵,你去隨便拉一個人過來問問,誰信你這話?”花絕愛笑出聲來,眉眼都彎了起來。
“你是不是真的讓我去拉個人過來問問?”淩軒挑眉,打算和葉清揚那時候一樣再去拉個不認識的人回來問問。
“算了,我不喜生人。”花絕愛搖了搖頭,挑起水汪汪地桃花眼望向淩軒,“你說你有東西給我,是什麼?”
淩軒起身,走到榻前,放下一個藥瓶。
“這是忘心丹。”
淩軒話音一落,花絕愛的瞳孔便是一縮。
“忘心丹?”花絕愛的目光無法從那小小的白玉藥瓶上移開。忘心丹,服用者可以憑它忘掉最想忘記的一段記憶,丹方並未失傳,幾大派都有保留,卻只是廢紙一張。
因為這忘心丹品階雖低,材料也不罕見,但是要用的材料卻都是要夠年份的,放在現在,這些動輒上百上千年的藥材近乎絕跡難以湊齊。
儘管這忘心丹,比固心丹更有效能讓人解決心魔的問題。
只要忘記,哪裡還有什麼心魔?
“你這個傢伙,身上好東西不少啊?之前的洗金丹,現在的忘心丹。你就這麼拿出來就不怕我動手殺人奪寶嗎?”花絕愛笑了笑,話雖然說得狠,卻重新趴回了榻上,懨懨的沒什麼精神。
“因為你是花絕愛啊,是絕情的師兄,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淩軒聳了聳肩,說道。
“呵呵,你對這個世界的殘酷還不夠瞭解啊。別說師兄弟,親兄弟之間反目成仇的何其多?”花絕愛瞥了淩軒一眼,似笑非笑。
“但是藥還是給你了,其安我覺得這藥挺實用的,畢竟誰都有想要忘記的東西,就算是我也想忘掉小學和初中時候的校園暴力。所以我能理解,這藥就給你了。”淩軒知道花絕愛想說什麼,甚至說花絕愛最有資格說這個。
“那你又為何不用?”花絕愛抬起手擋住自己的雙眼,衣服滑落露出漂亮的鎖骨和隨著呼吸起伏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花絕愛總是能散發出原始的誘惑。淩軒挑著眉,忽然很佩服陪了他那麼多年自製力都沒有崩潰的嚴書卿。
不過也不是說他淩軒被誘惑了,到目前為止他依然堅持認為自己是個直男,最多只是半彎。
“我不用,是因為那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就算再見到那時候欺負我的人,我最多也就是笑一笑就算了。”淩軒抬頭看著天花板,苦笑道:“其實在得到這丹方的時候我真的有考慮過要不要吃一次看看,我若是想要忘記,估計我這一生得有一半的記憶忘掉。可是就算這些記憶再不堪,倘若忘記了那我還剩下什麼?我還是淩軒嗎?”
“那般卑微連泥土都不如的自己,忘記了不也挺好嗎?一了百了。”花絕愛勾起嘴角,突然伸出手去拿那藥瓶,撥開瓶塞倒出一顆淡黃色像是乾枯黃豆一樣的丹藥。
“是挺好的,只要是你自己選擇的話,我也沒意見。畢竟你也不能總是活在過去,如果無法自己走出來,那乾脆忘記了算了。只不過……”淩軒的話突然轉折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啞奴一直在外面等著,你不開口他也不敢進來。如果你要吃這忘心丹,是不是先見他一面?”
花絕愛正在把藥送進嘴裡的手停了下來,一瞬聞露出了挺無奈的神色,兩秒鐘後他把手中的丹藥放回藥瓶裡,趴在床上。
“唉,總有點不甘心。”花絕愛抱著大紅色的布料在床上打滾,滾了兩圈之後背對著淩軒躺在榻上。
“你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呆一呆,至於嚴……啞奴,你就讓他在外面等著,我不想見他。”
淩軒看著花絕愛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起身離開房間。
“怎麼樣?”門外用靈識偷聽的人不少,但是淩軒一出來,蘭絕心就急忙開口問。
“怎麼說呢?現在很猶豫的樣子,但是已經已經鎮定了下來。”淩軒長歎一口氣吐出來,道:“話說你們為什麼不進去?去看看他也許更好。”
“我們還是算了。”蘭絕心連連擺手,而另一邊的風絕情雖然沒什麼動作,但是表現出的意思也和蘭絕心差不多。
“二師兄太要強了,若是在我們面前,他一定會逞強的。”蘭絕心歎了一口氣,道:“我們和二師兄相處幾十上百年了,這一點性情還是瞭解的。算了,不說了.二師兄要怎麼選我們也左右不了,我們去做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淩軒歪了歪頭,疑惑地問。
“是啊,原本打算等大師兄大婚後,就給你做一下的,可是沒想到你居然就腳底抹油跑了。”蘭絕心督了淩軒一“眼”,道。
“做什麼?”
“你好歹也是個修者,本來這些測試都該是你師父給你做的,但是現在他也不在這裡。”蘭絕心帶著淩軒往另一個房間裡走去,而風絕情也跟著,淩軒縱然一頭霧水也只能跟著。
“這些東西你本來就該好好測一測,以後挑選功法法訣都有裨益。否則亂練指不定會練出問題來。”蘭絕心走到房間中央,從儲物袋裡拿出五樣東西放在桌上,道:“來測試一下吧,你的根骨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