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唯一的辦法
淩英從水晶棺上收回了手,眼眸中多了一絲凝重和擔憂。
“淩英?”淩軒有些迷惑地收回手,不知道為什麼淩英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沒事。大人身上的傷沒好,淩英有些擔心罷了。”淩英笑了笑,沉吟少許之後,喃喃自語:“和我那時候一樣嗎……”
“嗯?”淩軒聽不懂,迷茫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愛。
“沒事沒事,大人好好休息,所有的事情都有淩英在。”淩英英氣地臉龐露出笑容,安撫了一番淩軒,起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直到淩英離開了快半個時辰之後,一言不發的淩軒才開口,聲音平穩。
“慕顏夕。”他喚道,一條細細白白的小蛇便爬上他的胸口。此時慕顏夕的蛇身雖然還是那般細小,但是他的額頭上卻多了一個極小的獨角,若非仔細觀察都無法發現。
“到底……是怎麼回事?”終於有了機會,淩軒皺眉問道。其實不需要淩英開口,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是多麼的糟糕。
只是少了一條右臂根本不算什麼,最糟糕的是仿佛破了一個大洞的丹田靈海,以及像是破抹布一樣破破爛爛地經脈。
全身大小經脈上千處,居然沒有一處完好。與此相比,右臂的傷勢又算得了什麼?
“那是換命珠。”慕顏夕十分頭疼,一覺醒來沒想到外面的世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淩軒落入這幅田地,他馬上知道這是那換命珠發揮了作用,“你……的確死了一次啊。”
“換命珠?”淩軒回想著自己身上哪樣寶貝能有這種功效,可是剛剛醒過來,大腦還混沌的厲害,除了幾個重要的人以外,他連許多人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就是那日在散修集市上,我讓你買和那白色蛇皮一起買的珠子。”慕顏夕說道,淩軒頓時想起了那時候的確買下了一顆像是琥珀的珠子,還被慕顏夕要求貼身攜帶。
“那樣東西乃是天然生成,內含輪回之理,原本是我族內才會產這種東西,不知道是怎麼流落到這種下界的。但是能被你得到也是你的機緣……”
“換命珠……到底是什麼?”淩軒不耐煩地問,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就又要睡過去了。
“換命珠就是……以輪回之理擾亂天道,代你輪回,從而換你一條命。”慕顏夕歎氣,道:“但是換命珠也不是毫無代價,它必然會帶走你身體的一部分作為輪回的憑證,緊緊少了一條胳膊,你也正是運氣好。”
“那我現在這傷……”淩軒伸手去摸胸腹處的傷口,依然是可怕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去看,“這麼重的傷,為什麼我還活著?”
“換命珠只是代你去死,傷還是避免不了的。”慕顏夕抬起頭看著淡紫色的水晶壁,道:“這水晶棺內無生死,若是尋常人,哪怕傷的比你還重在這裡吊上幾百年都不會死,是出去也必定會死。也就是說,在這水晶棺內,你能從容的想辦法治好傷,然後再出去。可是你不一樣……”
慕顏夕的尾巴一甩一甩,對於這種狀況也沒有很好地辦法。淩軒聽不太明白,但卻察覺得了他現在的狀況很糟糕。
“我哪裡不一樣?”他問。
“你有界珠啊!”慕顏夕長歎一聲,道:“就算你沒有意識,界珠也會不斷從天地之間抽取靈氣,而水晶棺一般都會埋在地脈之中,你……才十年,你就已經到了渡劫期,在這樣下去,不用多久恐怕就能到達大乘了。”
淩軒明白了,明白為什麼慕顏夕說他的狀況很糟糕了。他現在雖然修為提高不少,可是他卻一點都動用不了。因為他的經脈就像是滿是破洞的水管一樣,根本無法調動體內靈力。而那大量的靈力就隨意的在他體內亂竄。他至今還沒有爆體而亡,全靠這水晶棺而已。
但是水晶棺的效果也是有限的,他總不可能永遠帶著這裡面。而且體內靈力越積越多,他的身體遲早有一天會負荷不了。
那就只能想辦法療傷,可是他現在手中的丹藥沒有一個能解決他現在的問題,縱然能治好外傷,破碎的經脈和丹田也沒有辦法修復。
因為那是致命傷,根本救不回來。
他在木殿中尋找了許久,雖然能找到可能起效的丹藥,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怎麼去煉丹?根本連一點法力都無法使用,只能看著丹爐乾瞪眼而已。就算是拜託淩英,可是……這水晶棺自己出不去,外面的東西也沒有辦法送進來啊!
“砰!”淩軒狠狠地一拳砸在水晶棺上,緊緊咬牙。
這就是個悖論,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
深呼吸數次,淩軒總算冷靜了下來,對慕顏夕道:“有沒有別的方法?有沒有……能夠解決的方法?”
慕顏夕想了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卻又猶豫了起來。
“方法……還是有的。在上界,有一種很罕見的靈藥,名為血靈玉藏花,就算是仙魔界,也僅僅出現過寥寥幾次。”慕顏夕的話頓了頓,看了一眼此時樣子無比淒慘的淩軒,道:“血靈玉藏花雖然是靈藥,但是成熟之後並無形體,時常幻化為人形引誘修者前往吞噬。若是能將其煉化,雖然會有些副作用,但是修者體內經脈壁障便會徹底打破,無需再受經脈丹田的束縛,化為和血靈玉藏花相似的存在。曾有以煉化血靈玉藏花的修者,法力高強,差一步便問鼎那仙尊之位……”
“既然說那是在仙魔界也罕見之物,這種下界怎麼可能有?”淩軒歎氣,但是想想,慕顏夕不會提些沒有可行性的,便耐著性子聽他說完。
“下界的確不應該會有,但是……這裡有。你的界珠內,也有一棵。”慕顏夕的語氣變得凝重,似乎覺得這個方法最好還是不要用比較好。
淩軒也隱隱約約猜到了,頓時也有些不敢置信,訥訥地問道:“那……副作用是什麼?”
“可能會性情大變,而且會變得嗜殺嗜血……”慕顏夕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到,卻驗證了淩軒心中的想法。
“那……那血靈玉藏花未成熟之前……叫什麼名字?”淩軒下意識接著問道,但是答案他早已知道。
“血靈玉藏花,未成熟之前乃是一支晶瑩剔透猶如血色晶石雕刻而成的細竹,其名為……”慕顏夕吐了吐蛇信,頓了一下,道:“屍海竹。”
淩軒的瞳孔驟然收縮,然後猛地搖頭。
“不行!那……那豈不是要變成邪修?”淩軒語無倫次地說道。只有這個絕對不可能,若是自己變成邪修,必定會被天下人唾棄,到時候絕對會拖累絕情。
甚至……還會有一天被那屍海竹的嗜血所控,對絕情刀刃相向。
這絕不可以!只有這一條絕對不可以!
“那倒也不一定,屍海竹只是會自動吸收周圍的靈氣血氣,若是不離死人太近,或者不要殺人,也不會變成邪修。”慕顏夕連忙解釋,但是就算是他也覺得這說法太過於牽強。
在這個混亂的世道,怎麼可能不接觸死人?就連淩軒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殺的人十根手指頭都數不完。
煉化屍海竹,煉化血靈玉藏花……毫無疑問就是要變成邪修啊。
一人一蛇都陷入了沉默,許久,淩軒才開口,有些沮喪地說道:“先……先這樣吧,當做最後方案,現在還是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也是。”慕顏夕的苦笑,搖頭擺尾道:“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呢,不急,還有時間。”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外面有聲音,淩軒臉色一變,連忙裝回那副略帶茫然的無辜樣子,而慕顏夕更是迅速地鑽入他的衣服當中,潛回手腕處繼續假裝手鐲去了。
“你這個傢伙……我遲早會被你害死!”顧墨書一踏入陣法範圍內,就忍不住破口大駡。
一見是他,淩軒才松了一口氣,道:“你怎麼有空?”
“你還好意思說?”顧墨書一個手指戳到水晶棺上,道:“為了你這個混蛋,我還專門穿了一次女裝,裝了一次侍女才把你那紙條送出去。”
“哈哈,反正你這張臉比女人還妖孽,不穿一次女裝實在是浪費啊。”淩軒哈哈一笑,反正他在裡面,顧墨書的手指頭也戳不到自己。
“你!你……”顧墨書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生了一會兒悶氣後,道:“你現在……到底怎麼樣?”
淩軒怔愣了一下,搖頭道:“不算是,但是已經沒有你能夠幫得上忙的了。”
“是嗎?那我應該……也能夠和荊冷離開這裡。”顧墨書抬頭看著天花板,歎道。
“你早該走了,留在這裡會被我拖累的。”淩軒笑了笑,道:“走吧,等我能離開了,我去找你們。”
“還找我們幹什麼?我們兩個都是邪修,以後只能做個不老凡人,數著日子等天罰落下而已。”顧墨書苦笑,說道。
“真不要我找?我可還打算送兩顆洗經易髓丹給你們呢,到時候你們不就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了嗎?”淩軒看著顧墨書的眼睛,笑道。
“你?等你能出來再說吧,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顧墨書撇了撇嘴,比女人還漂亮的妖孽臉龐滿是嫌棄。
淩軒無奈,正打算還嘴,卻突然聽到了是、第三個人的聲音響起。
“原來如此啊,淩軒……你都是裝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