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兩邊都在密談
此時已是深夜,劍宗本來就是元氣大傷,再加上抽調大量弟子千萬北方,也不再像是以往那般燈火通明,刻意維持著大氣磅礴的氣勢。
但現在,反而有了一種順應天道的超脫之氣。
兩個人踏著白雪走在僻靜的洗劍林之中,這是許多劍宗弟子都喜歡的練劍之處,空氣之中輕靈的天地靈氣恍若清水一般洗過劍身,才有了這個名字。
只是現如今,會在深夜勤奮練劍的弟子都已經不在宗內。這洗劍林,也變得格外寂寥。
腳踏在皚皚白雪之上,發出了吱吱的聲音,留下一個個腳印。一直走到了洗劍林深處,那一直披著黑斗篷的人才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和葉清揚遙遙相對。
“十年不見了。”他開口,兜帽滑落,露出風絕情冷峻地臉龐。
“風……絕情……”葉清揚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還以為你會出手殺了我。”
“現在的你沒有殺的意義,若是我想,隨時可以做到。”風絕情毫不留牌地說道,黑紅的眼眸看著葉清揚藏在袖子裡微微顫抖的手,道:“借酒消愁的滋味不錯?居然聯手都抖了。”
“呵呵,整個劍宗都知道,伽蘭劍帝現在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廢人罷了。”葉清揚苦笑,卻突然感到一股殺氣迎面而來,下意識的抬手,伽蘭劍浮現,將突然刺向自己的陰煞劍架開。
“廢人……葉清揚你還真說得出口。”風絕情冷哼一聲,收回劍,“能接下我一劍的廢人,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吧?”
葉清揚怔愣,看著沉寂了十年再一次放出光芒的伽蘭劍,心中一酸。
曾經讓無數人豔羨渴望的伽蘭劍,此時……也成了這副落魄的模樣嗎?
“你若是想要取我性命,動手便是,這一次我不會反抗。”葉清揚握住伽蘭劍的劍柄,不停顫抖的手壓制著不斷發出嗡鳴聲的伽蘭劍,說道,“這是我欠你的,是我欠淩軒的。”
“殺你?殺了你就能讓淩軒回來嗎?”風絕情垂下握劍的手,抬起頭看著口中呼出的白氣升騰。
“這一次我來找你,是有事要找你幫忙。”風絕情收回目光,道:“現在能夠幫上忙的人,就只有你了。”
“我?”葉清揚皺眉,道:“我一個廢人能幫上你什麼忙?”
“因為你也喜歡軒,所以這件事你是絕對可以信任的。”風絕情緩緩開口,無悲無喜,平靜無瀾,“等你知道我讓你幫什麼忙的時候,你就不會是廢人了。”
“嗯?到底要讓我幫什麼?”葉清揚不明所以,但是握著伽蘭劍的手卻堅定了少許。
風絕情平靜的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葉清揚的世界為之震動。
“淩軒沒死,現在就在冥宮之中。我要去將他帶回來,但是……需要一個人幫我對付那金仙和靈魔。”
葉清揚愕然,花了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而那時,鬼魅一般出現的風絕情已經離開。他渾渾噩噩地回到宮中,劍心擔心的在宮中打轉,一見他回來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師叔!那、那人是誰?您沒有受傷吧?”劍心來到葉清揚面前,看著他一臉呆滯的樣子,不由得更加擔心。
“我無事……”葉清揚訥訥地開口,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髒亂的衣袍,鼻尖嗅到那刺鼻的酒味,死水一般的心境仿佛突然多了一條小溪注入,由死轉生。
“劍心……準備一下,我要沐浴更衣。”
劍心一愣,看到葉清揚的眼中多了已經消失十年的神采,頓時覺得欣喜,卻也忍不住鼻酸。
“哎!馬上就好!”劍心鼻子忍不住發紅,連忙跑去那荒廢了許久的浴室放上熱水,撒進靈露。
這幾年葉清揚的身體敗的太厲害,哪怕用這種手段也好,劍心也想一點一點幫他溫養回來。
葉清揚抱著近乎虔誠的態度沐浴更衣,原本乾枯糾結的長髮重新變得柔順烏黑,一身乾淨的水墨色長袍,若不是臉上還帶著這麼多年淤積下的蒼白,看起來又有了那恣意灑脫佳公子的姿態。
服下丹藥,靈海中沉寂十年的法力運轉,流過經脈時還會有一絲絲的刺痛。這就是他荒廢這麼多年的副作用,可是用藥物也能慢慢的養回來。
劍心拿起一把烏木梳,將葉清揚濕淋淋的長髮一縷一縷梳好,看著身上頹敗之氣盡褪的葉清揚,心中感慨萬千。
“師叔,要用什麼束髮?”手中的青絲已經幹了,劍心便看著一片的各色發飾,問道。
“無需,讓它披散著就是了。”葉清揚看著鏡中的自己,居然也有一絲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站起身,長長的黑髮便披散落下,幾乎垂到地上。劍心不忍心看著那黑髮拖地,便還是拿了一段白綢幫他松松束起。
葉清揚看著劍心,忍不住說道:“這麼多年,苦了你。”
“沒事,劍心是師叔的弟子,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劍心微微一笑,臉上還帶著一絲稚嫩,卻已是難得一見的俊雅男子。
“等此件事了,若我還能活著回來,我便和水師兄提,將你正式收入我門下。”
“謝師叔……”劍心臉上頓時溢出驚喜,但是又馬上收斂起來,恭敬地在葉清揚身後跪下,磕頭道:“不對,應該叫師尊。”
“還沒正式拜師呢,先別改口了。”葉清揚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劍心的腦袋。
而第二日,京瓊和仇思都無比驚喜的發現,讓他們無比擔心的葉清揚又握起了劍,劍心也不停地向藥師門求藥,那個原本已經被當做廢人的劍帝葉清揚重新煥發光彩,讓京瓊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
而在冥宮之中,淩英輕聲詢問淩軒。
“大人可覺得身上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嗯?”淩軒有些迷惑,想了很久,才說道:“覺得有些漲,而且很痛……全身都痛。”
淩英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凝重,他的手扶在水晶棺的表面上,而棺內的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下,但是飛快的就恢復了正常。
淩英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果然,縱然以他的修為,也無法侵入水晶棺的內部,這樣的話,淩軒的問題他也無法解決……難道就這樣放任著不管?可是全身經脈盡毀,靈海丹田皆破,淩軒根本活不了多久……“大人,忍著點。”淩英做了一個決定,對一副不明所以的淩軒輕聲說道。白皙的手掌抬起,血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彙聚,然後精准而兇狠的拍在水晶棺上。
頓時發出了劇烈的轟鳴聲,淩軒感到一陣眩暈,仿佛五臟六腑都要震出來一般。
淩軒輕咳兩聲,將喉中淤積的淤血吐出,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這水晶棺居然在淩英全力一擊之下毫髮無傷,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大人!”見淩軒吐血,淩英頓時一驚,擔憂地喊道。
“我沒事。”淩軒擺手,摸出兩枚丹藥服下,雖然無法治本,卻能止住體內的出血。
“是淩英行事太魯莽了,不過大人不用擔心,淩英一定想到辦法治好大人的。”淩英眉頭輕鎖,卻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說道。
淩軒心中微歎,卻也笑了,伸手隔著水晶棺好像要去摸淩英的臉一般,道:“有你這麼一個弟弟在,我可真的放心了。”
“弟弟?”淩英臉色微沉,馬上說道:“不是弟弟,我喜歡大人。”
“不是弟弟?”淩軒露出疑惑的神色,道:“但是我覺得你是我的家人啊?”
“總之不是!”淩英猛地起身,語氣有些不耐煩,卻發現他的反應有些嚇到了淩軒,連忙收斂。
“大人……淩英還有些事先離開一會兒,大人……總而言之,我對大人的感情,是真正的喜歡。”淩英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淩軒有些無奈了,雖然大話是說出去了,可是說實話要矯正淩英的感情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自己還要假裝那副記憶錯亂的樣子,更何況淩軒自己也是一個對於感情一知半解的傢伙……只恨當初讀大學的時候怎麼沒去選修心理學?
而此時,一個特殊的客人悄悄造訪了冥宮。
金仙墨文淵,居然以這般偷偷摸摸的樣子,來到了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