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爛桃花

　　葉清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仙雲城的，只是被淩軒拖著手，生拉硬拽地從虛空境出來，然後馬不停蹄地回到仙雲城。

　　淩軒馬上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葉清揚只能愣愣地去吩咐劍宗弟子不要去打擾。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葉清揚坐在蒲團上，想要靜下心來修煉卻做不到，雖然覺得自己這麼想很不堪，可是實實在在的……自己無法忘記那時淩軒衝動之下給他的一個吻。

　　不過是一觸而過，但是那種柔軟的感覺，那種帶著淚水苦澀味的吻卻讓葉清揚無法忘記。

　　房門突然打開，衣裳寬鬆的淩軒揉著眼睛走了進來，一見葉清揚，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苦澀笑容。

　　他走到葉清揚對面，也找了一個蒲團盤腿坐下，撓了撓有些幹的頭髮，手臂遮住了他的眼睛，道：“前幾天的事情……對不起啊，居然對你做了這種事。看來我是氣糊塗了。”

　　“不，沒什麼……”葉清揚覺得有些尷尬，目光總是忍不住往淩軒有些蒼白雙唇瞄，鬼使神差一般開口，“不過你要負責，那可是我的初吻。”

　　“咳咳！”淩軒差點岔氣，狼狽的抬起眼看著葉清揚，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不是吧？你都多大了？還……還初吻！？”

　　葉清揚連連點頭，以理直氣壯地目光盯著淩軒，到頭來卻是他自己先繃不住大笑出聲。

　　淩軒也忍不住笑，心情輕鬆了一點。回過神來，才發現葉清揚的手伸了過來，輕輕碰了碰他有些紅腫的眼角，動作溫柔的讓人懷疑。

　　“腫的很厲害？”淩軒問，自嘲著。

　　“嗯，很厲害。”葉清揚低聲說道。

　　“擦！這樣怎麼出去見人？”淩軒笑駡了一句，抬起被袖子覆蓋的雙手捂住眼睛，但是眼睛的袖子卻漸漸潤濕了起來。

　　葉清揚愣了一下，胸口仿佛有千言萬語，但最後出口的，卻是：“別哭了，哭了多不好看？”

　　“呵呵，真是被你看到了丟臉的一面。不哭了不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大不了離婚，有什麼大不了的？”淩軒放下手，卻垂下頭用額發擋住紅腫的眼睛。

　　“離婚？”淩軒出來一個新鮮詞語，讓葉清揚迷惑了一下。

　　“簡單的解釋，就是解除婚姻關係罷了。”淩軒聳肩，道：“不過是離婚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我就又是自由身了。只不過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我這個人還真是不缺桃花，卻都是爛桃花。”

　　“是嗎？”葉清揚心中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但是沒有說出口。使人常道，勸和不勸離，以他的身份，更加不應該了。

　　他想了想，只是說道：“會不會……太過武斷了？”

　　“什麼武斷不武斷的？在我的家鄉，結婚了在離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我自認為我是很負責的決定了自己的婚姻，結果卻是這樣讓人失望。”淩軒聳肩，曲起腿，抱在懷中，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憐兮兮。

　　“結婚離婚，再正常不過了。”他說，“只不過離婚這件事，總要回去和風絕情說說，我就怕我到時候又心軟了怎麼辦？有時候想想……我他媽的真賤！”

　　淩軒幾乎自暴自棄地說，卻突然被人捧住了臉。他不得不抬起頭看著葉清揚，看到他緊皺的眉頭。

　　“不許這麼說自己！怎麼樣都好，絕對不可自暴自棄！”葉清揚雙手捧著淩軒的臉，堅定的說：“就算你覺得自己那些都是爛桃花，不是還有我嗎？只要你想，隨時都能到我這裡來。”

　　淩軒愕然，隨即露出笑容，道：“你這樣說，真的會讓我弄錯的。莫不是你真的喜歡我不成？”

　　葉清揚愕然，突然很想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卻在這時聽到了門外的喧嘩。

　　“不行！請容我去稟報！那個……這裡是葉師叔的閉關室，不能亂闖……”

　　分辨出這是劍心的聲音，葉清揚眉頭一皺，剛想做些動作，大門別被人暴力推開。

　　風絕情來了，就這麼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入眼，便是葉清揚伸手捧著淩軒的臉的畫面。頓時呼吸一重，難以言喻的怒氣幾乎沖昏了他的大腦。

　　他一言不發，徑直走向淩軒，但是葉清揚卻站了起來，擋在他的面前。

　　“讓開！我要和淩軒說話。”風絕情冷冷的開口，目光好像要殺死人一樣冰冷。

　　“你最好不要再說出讓人失望的話。”葉清揚就算是面對風絕情怒濤一般的怒火也毫不退讓，清俊的眉緊緊皺起，就差拿起伽藍劍了。

　　“這是我和淩軒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但是現在我不放心把淩軒交給你！”

　　“你有什麼資格不放心？”

　　“那你又有什麼資格找他？”

　　風絕情語滯，不再理會葉清揚，對淩軒說道：“跟我回去。”

　　葉清揚也覺得生氣，真不知道風絕情這個腳踏兩條船的傢伙到底哪裡來的底氣和臉皮還能用這種語氣和淩軒說話，他正想出口反駁，卻聽到淩軒起身的聲音。

　　寬鬆的衣袍落下，拖在地上。淩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通紅的眼角平靜的看著風絕情，道：“也好，我想我們有很多話都要好好聊聊才行。”

　　淩軒開口，抽出了腰帶把寬鬆的衣袍束起，從葉清揚身後走出，卻看也不看風絕情一眼，只是對葉清揚說道：“雖然很麻煩你，但是那個房間你能先給我留著嗎？再過兩天，我恐怕就是再無歸處了。”

　　“一直給你留著，只要你來，便一直給你留著。”葉清揚馬上開口，完全無視了一旁風絕情要殺人的目光。

　　他們回到了猛虎鎮的院子裡，途中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一次眼神的交匯，仿佛他們只是恰好順路的人罷了。

　　風絕情強硬的表現下面，心疼的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甚至不知道要從何開口。要說的話太多太多，可是他怕淩軒不會給他那麼多的時間讓他說完。

　　回到院子裡，淩軒看了一眼依然結滿果子的柿子樹，和樹下的石桌，眼中又開始泛起了酸澀。他連忙壓下，進入房中，不願意再多想。

　　再多想，他定然會崩潰的。

　　風絕情關上房門，看著淩軒似乎愈發單薄的背影，眼中閃過淡淡的心疼。他開口……“軒，關於煙雨……”

　　“什麼都不用和我說，夠了！我不想聽。”淩軒抬起手捂住耳朵，只是木然的望著風絕情，道：“你願意和人在一起我都無所謂，若是你想要離婚，我也不會勉強留你。”

　　“離婚？”風絕情花了兩秒鐘來理解這個詞，明白過來之後頓時激動了起來，道：“不可能！我不許你提這個！”

　　“那你想怎麼樣？你想讓我怎麼樣？”淩軒冷笑，道：“不離也行，你願意和你的煙雨怎麼樣我無所謂，到時候我去外面找了多少人，我希望你也不要管我！”

　　無所謂？怎麼可能無所謂？這話的時候淩軒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拿刀割自己的心，但是他依然堅決而兇狠的說了，拼了一個兩敗俱傷。

　　風絕情果然被那三個字狠狠地刺痛了，再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看到淩軒和葉清揚那般親昵的一幕，他臉色驀地一沉，一言不發。

　　淩軒認為他的一言不發是無法在自己和煙雨之間做出一個決定，原來自己還能和煙雨擁有同樣的地位，自己是不是該感到慶倖？

　　不想再往下想，淩軒搖了搖頭，走向裡屋。

　　“你不回答也無所謂，我最近都不想和你說話，你若是寂寞，就去找別人好了。”

　　他剛走了一步，就被人抱住。風絕情近乎哀求地開口，“別走。”

　　“要走的是你，不是我。”被抱住的一瞬間淩軒就覺得視線因為淚水模糊了起來，自嘲自己果然是賤，艱難地維持著顫抖的聲音，“念念不忘的人也是你，不是我。”

　　“我沒有念念不忘。”

　　“那我現在給你五分鐘，解釋給我聽！”淩軒轉過身，浸滿淚水的眼眸瞪著風絕情，道。

　　風絕情再一次猶豫了，淩軒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比起解釋，你寧願選擇和我決裂是吧？也好，都不耽誤對方不是嗎？什麼時候你選擇和我離婚……”淩軒緩緩掙脫他的懷抱，再一次轉身離開，“我絕不會像那些女人一樣死纏著不放手的。我還算好，起碼還有個葉清揚願意收留無處可去的我……”

　　聽到風絕情驀地變得沉重呼吸，淩軒感到了危機，卻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拉到了榻上。沉重的身體壓了上來，唇舌被兇狠的堵住。

　　淩軒的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