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千鈞一髮
“藍若,本座找到你了。”
伴隨著這句話,蘭絕心的心如墜冰窟,他呼吸都停止了下來,看著不遠處的齊師。
齊師來了,居然在這種時候來到這裡截住他?
不對,為什麼齊師會知道他就是藍若?他在無極魔宗的時候樣貌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還用慕顏夕的鱗片遮掩了自己身上的天機,就連九階魔帝都無法辨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是齊師就在這裡,而且一開口,就叫他藍若。
齊師發出了嘶啞的笑聲,身形一陣模糊,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一閃身來到蘭絕心面前,然後一掌將撲過來的易飛舟拍飛出去。
易飛舟是唯一的魔帝,也是唯一一個能對齊師的動作做出反應的人,但是他奮不顧身,卻只是徒勞。
齊師就在自己面前,但是蘭絕心卻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他像是被包裹進了極重的水中,那種壓力……無孔不入。
“藍若,你倒真是玩的一手好牌,那金蟬脫殼,連本座都沒有辦法馬上找到你……”齊師伸手,帶著手套的手輕輕滑過蘭絕心的頸側,那冰冷的感覺讓蘭絕心感到背後一陣發寒。
“本座更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說著,他的手指抵住蘭絕心右眼的眼瞼,拉開便看到了裡面火紅色的鳳凰眼。
“你……”蘭絕心好不容易擠出說話的力氣,卻仿佛要用盡肺裡所有的空氣一樣,道:“你怎麼……找到我的?”
“本座自然有自己的方法,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本座更覺得你有那個資質了。看來本座沒有走眼,你的確是……”齊師歪了歪頭,仔細的打量著蘭絕心的臉上蔓延的暗灰色。
“是什麼?”蘭絕心眼角瞄到試圖攻擊齊師的寧忘我等人,連忙用眼神制止他們。
不能和齊師動手,他們根本就動不了齊師一根汗毛。
“你還不知道嗎?也對,你是不會知道的……”齊師眼中多了一絲迷戀,道:“本座找了數百年了,也失望了幾百年,總算找到了你。”
蘭絕心覺得明白了什麼,當時齊師只見過他一面就認定了他,他那時說了合乎邏輯的理由,但是他一直都沒搞懂為什麼齊師會對他那麼特別。
現在……好像能明白一點了。
“只要……花一些時間,花一些藥材,再在這裡……刻下那個符咒就可以了……”齊師的手輕輕拂過蘭絕心的臉,完全無視了其他所有人,目光和精力全部集中在蘭絕心身上。
“也就是說……”蘭絕心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道:“只要我跟你走,你是不是就放過這裡所有人?”
“他們是何人?與我何干?”齊師開口,卻讓蘭絕心心中稍微輕鬆一點。
“那就……”蘭絕心眉頭微皺,打算先和齊師虛以為蛇,跟他走護住其他人再說。反正他也習慣了,隻身一人,強敵環伺,跟齊師走,他還能想辦法護自己周全。這就像是他的 宿命一樣,以前那蘭相之子是這樣,現在的蘭絕心也是這樣。
“你給我放開他!”
一道幽藍的火焰突然在齊師的手臂上燃起,他下意識的鬆開抓著蘭絕心的手,而蘭絕心馬上被一個高挑的男人帶走,那男人有著紅棕色的及腰長髮,身後還跟著九根粗大的尾巴。
“九天狐火?”齊師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任由他的上臂、手腕和手被火焰包圍,衣物緩緩燒掉,露出了下麵慘白的皮膚。
僵硬的,慘白的,像是白蠟一樣的身體。
蘭絕心他對於這再熟悉不過……這是屍體的顏色,這齊師到底……“雖然有九天狐火,但是你連空狐都不是,憑什麼站在本座面前?”齊師冷漠地瞥了狐天一眼,道:“本座可不是大師兄,可不在乎會不會激怒一個獸尊。”
“和你比,又何必請出獸尊來?”另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齊師一怔才發現不知何時一隻雪白的狐狸落在自己的肩頭,柔軟的尾巴一掃一掃,華貴而雍容。
“同為九階帝位,來比一場看看?”狐幻笑著說道,眯縫的狐媚眼微微睜開,從中散發出如針般殺氣。
“空狐……你在這裡倒是奇怪。”縱然脖頸都在狐幻的爪牙之下,齊師依然像是死人一樣毫不在意。
“這裡有小輩,自然做長輩的照看著一點。”狐幻開口,也是沒有一點動手的意思,“蘭絕心和狐天我都不能交給你,所以……”
“好,本座此次可以先退,藍若本座過一段時間再來帶走也行。”齊師答應的乾脆的令人意外,“本座這一次,也只是為了確定藍若在這裡。仙魔宗嗎?本座記住了。”
說完,齊師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不見。
“記住,也沒用!他會跟我去南方大陸見榕尊!”狐幻朝著齊師消失的方向喊道,後者雖然身影已經消失,但是卻好像答了一聲。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幻覺,只有身體殘留的那猶如針刺一般的痛楚和已經麻木的皮膚證明這都是真實的。
齊師來過,那個被秦雨辰特意叮囑過要小心對待的齊師來過,而且還是來找他蘭絕心。
“決心,你還好吧?”狐天抱著好像還沒回過神來的蘭絕心,看著,看著蘭絕心剛剛被齊師碰過的地方迅速的發黑,像是中毒了一樣。
“嗯……”蘭絕心深呼吸,居然伸手抓住狐天的衣服,身體無法抑制的微微顫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應該剛剛通過齊師的話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狐天以為蘭絕心被嚇到了,第一次見到了;露出恐懼的蘭絕心,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狐幻化作人形來到他們身邊,道:“看來事不宜遲,你們都必須要跟我去南方大陸了,我覺得……那齊師比我厲害多了,若真的動手,我可護不了你們兩個。”
“但是大師兄他們……”蘭絕心的身體一點一點變暖,總算能正常的說話。
“不用擔心我們,我們還有藍水在,早知道就該把藍水留下來。”白忘意皺眉說道,“你和這位獸帝走吧,我們在這等著淩軒他們會合。”
蘭絕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呆在這裡,他只是一個會給所有人帶來麻煩和危險的人。
隊伍在這裡分為兩撥,蘭絕心和狐天狐幻三人當即調轉方嚮往南方而去,而其餘人在原地等了幾個小時,終於等到了淩軒他們。
聽說齊師來過的事之後,淩軒和風絕情都狠狠地皺起了眉。
“齊師已經發現是我們了嗎?”白忘意說道:“這就糟了,若是他將這件事告訴司徒浩,恐怕無極魔宗不會再給我們那麼多時間。”
“但是……我覺得齊師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司徒浩……”淩軒有些遲疑的說道,“我也沒有理由,只是一個感覺……齊師這個人很可怕,秦雨辰說過,她在無極魔宗待了三百多年,依然不知道齊師在做什麼?”
淩軒這句沒有什麼理由的話並不能讓所有人感到輕鬆,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所有人心情沉重而且小心翼翼地往仙魔宗的小山谷趕,但是一路上都非常平靜,仿佛真的如同淩軒猜測的那樣,齊師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
而另一頭,飛往無極山的車鸞當中,最大最華貴的一輛鑾車之中,賽儀猶自在生悶氣。
以往每一次的宗門大比都是她大出風頭的日子,但是這一屆,雖然兩宗的地位依舊穩固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但是……這麼憋屈卻的確是第一次。
突然,一個高大僵硬的人影出現在鑾車裡,賽儀嚇了一跳,然後才拍了拍胸口,到:“你怎麼來了?”
“看你諸多不滿的樣子,大師兄派我來看一看。”齊師目不斜視的說道。
“那你怎麼不早來啊?這幾天我真的受夠了!若是齊師你早點來我就能好好報復一通那些混蛋了!”賽儀不滿地叫道,嗔怪地看著齊師。
“早不早來都沒有區別。”齊師突然發出了罕見的笑聲。賽儀下意識的感到不對勁,心中警覺剛起,就感到胸腹處傳來劇痛。
她低頭一看,發現兩把閃爍著寒芒的尖刃從她的身體裡穿出。她扭過頭,才發現她背後居然還站著一個齊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