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三 這個熊孩子

“著實是匪夷所思。”一日回到淩軒的資訊，苗寒回想起剛剛課堂上播放的手術視頻，道：“開膛破腹不說，這個世界的女子居然還趨之若鶩，毫不在乎在身上留下疤痕嗎？”

　　“的確讓人難以想像。”沉穩如蘭絕心，也忍不住心中感歎。

　　不過兩人本來就精通藥理，看過一次手術視頻，就已經知道要注意的地方是什麼了。而且他們本身是修者，沒有一般人那麼脆弱。待到取出腹中孩兒，淩軒只要一顆丹藥就能癒合身上的傷口。

　　因為一日十年的巨大時差，淩軒和苗寒他們沒有多呆，飛快的回到仙魔界。

　　只是在穿越時空的時候，淩軒總覺得兩邊天道至理的變化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為什麼奇怪，更沒有想到他們撕裂空間時破碎的天道會被他腹中尚未有自已意識的小傢伙給吸引了進去。

　　接下來的時間，淩軒便是絕對的靜養。日子雖然不好過，但是熬著熬著就過來了。

　　淩軒的肚子已經非常大，穿上衣服感覺淩軒就像是抱著一個球一樣，大的讓人不由自主的懷疑是不是雙胞胎。

　　但是苗寒和蘭絕心都查看多次，甚至連藥星君都來看過一次，確定只有一個孩子。

　　毫無疑問，是一個健壯的讓淩軒痛苦無比的孩子。

　　“我告訴你風絕情！你最好離我三尺遠，不許靠近我！”淩軒有些神經衰弱地對風絕情喊，然後猛地關上房門。

　　毫不猶豫地就給風絕情下了禁令。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這個熊孩子，等你出生，看我不狠狠打你屁股。

　　好像是察覺到了淩軒滿滿的惡意，腹中的孩子猛地動了一下，淩軒疼的叫了一聲，愈發堅定了以後一定要揍這個熊孩子一頓的決心。

　　好不容易睡著，淩軒難得沒有半夜驚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漸漸醒轉。

　　但是剛一醒，他就被面前黑眼圈極重的男子嚇到，猛坐起身，卻因為腹部的重負而忍不住呻吟一聲，這才認出面前這個傢伙是誰。

　　就是那懷真的劍靈，那木然的面容顯得毛骨悚然，但是去除恐怖的部分之後，還是能氣出他其實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卻氣質柔和的男子。

　　劍靈開了開口，似乎說了什麼話，但是淩軒卻聽不到，就像是他聽不到葉清揚和伽蘭劍聊天一樣。

　　“什……什麼？”淩軒壓下心中驚愕，眉頭微皺問道。

　　劍靈的臉色微微變化，雖然極其細微，卻顯得他的神情柔和許多。他緩緩的開口，手腳比劃，手腳並用才讓淩軒連蒙帶猜地猜出他的想法。

　　“什麼？讓我……”淩軒指著自已，道：“去哪裡？”

　　劍靈連忙指向窗外，而就在此時，透過不知何時敞開的視窗，突然看到一股煙塵揚起，而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傳到淩軒所在的房間。

　　“這是……”淩軒眉頭緊蹙，血靈玉藏花從他鎖骨中間的血色晶體當中透出，將他托起來飛往騷動發生的地方。

　　當他趕到的時候，才發現風絕情早已到了現場，而在對峙的兩人居然是玄天堡堡主祝天閣和已經受了傷的懷真。

　　“這是怎麼了？”淩軒落到風絕情身後，低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一來便是這幅樣子。”風絕情眉頭緊鎖，看著殺氣縱橫的二人，道：“這裡是仙魔宗，若二位要打，就去別的地方打。”

　　風絕情的天尊身份果然是有著十足的分量，話音剛落，兩人再僵持一會兒，祝天閣先放下了並起的手掌。

　　“懷真，我不問你為何在這裡，但是我以前就說過，只要再讓我見到你，必定會將你斬殺。這一次看在天尊的面子上就算了，沒有下一次了。”祝天閣說完，對風絕情行了個禮，便禦劍離開。

　　而身負重傷的懷真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才仿若支援不住過重的傷勢而倒地，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依然緊緊抱著那把黑劍，就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為了弄清楚其中緣由，淩軒決定親自去找祝天閣問個清楚。

　　“我和懷真的事情雖然也不是什麼秘密，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祝天閣對於淩軒來問這個問題並不驚訝，只是苦笑一聲，讓已經藏不住身孕的淩軒坐下。

　　“我玄天堡和慈航齋的關係一向不錯，因為我和慈航齋的創始人以前是非常好的朋友，還有懷真，那時他也沒有這般瘋癲，那時我們三個無話不說，甚至彼此沒有秘密，在那時也算是小有名氣。”祝天閣的臉上有些緬懷，同時也有愧疚。

　　淩軒能夠想像得到那時候他們的意氣風發，鮮衣怒馬，恣意風流。但是現如今，祝天閣成了玄天堡堡主，六青早已逝世，而懷真卻變成了這副模樣，其中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果然如淩軒所猜測，祝天閣繼續說道：“六青雖然是男子，卻身負女子才能有的體質，身體也不好，曾經去各大門派求師，卻因此被拒之門外。所以，我和六青便立誓自創功法，以後開宗立派，這也就是後來的慈航齋和玄天堡。而懷真那時則是鑄劍時，我和六青用的法寶全是出自他手。聽說我們將來要開宗立派，懷真便也立下誓言，以後要成為仙魔界最為頂尖的鑄劍師。但是……”

　　“但是？”見祝天閣的話停了下來，淩軒忍不住問道。

　　“六青的身體太差了，開宗立派，白手起家又豈是那般容易，漸漸地他日漸虛弱，連床都下不了，所幸他早已知道自已撐不住，便早早開始培養接班人。慈航齋也成了一個隻收女弟子的門派。而那時我也知道，六青和懷真之間的事情……”祝天閣的語氣變得有些落寞，“六青心中暗自傾慕懷真，但他怕被世間所不容，一直沒有說出口，我也一直裝作不知。但是見六青日漸虛弱，時日無多，我去找了已經閉關百年的懷真，但是你可能知道我那時看到了什麼嗎？”

　　淩軒沒有接話，而祝天閣也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憤慨地說道：“我強行打開閉關的大門，卻看到他居然在用生魂鑄造一把魔劍！”

　　淩軒有些驚訝，以生魂鑄造法寶在下界是比較常見的，但是在仙魔界就是一個不成文的禁令。因為仙魔界沒有凡人，若是以他們的魂魄鑄劍，雖不會招來天譴，但也是絕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而最大的可能性，是主從逆位，持劍者反而淪為劍的奴隸。

　　“那時候懷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淩軒猜測，問道。

　　“沒錯，那把魔劍雖然已經成型，但是卻還缺少一個主魂，而懷真自已的魂魄就被吸了進去，雖然還只進行到一半，但是毫無疑問已經救不回來。而那時候的我做了最蠢的一件事情……”祝天閣咬牙切齒，兩眼充血，道。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六青。”祝天閣語氣當中滿是懊惱，“已經病弱的六青托我想辦法救懷真，但是事已至此，又怎麼做得到？於是六青做了一個決定……”

　　祝天閣深吸一口氣，似乎說出接下來的事情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他將自已的魂魄作為主魂填補進了那把魔劍當中，從而救出了懷真。但是懷真醒後卻帶著劍離開了，再一次相見已經是幾百年後。我問他六青如何了，爛醉如泥的他居然大笑出聲……”祝天閣咬牙，道：“六青一定還沒能入輪回吧？都是懷真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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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軒回到了自已的住所，祝天閣說的話衝擊實在是太大，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而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那有著極重黑眼圈的劍靈六青就站在自已的面前。

　　像是見了鬼一般，淩軒被嚇得差點跳起來。

　　“好了好了，你趕緊回懷真那裡去，你們的問題等我生完了我會想辦法的。”雖然被風絕情詬病過很多次，但是淩軒老好人的性格大概是真的改不了了。

　　淩軒此著劍靈消失，卻不由自主地想。對於六青的犧牲，懷真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沒有放六青的魂魄去輪回，難道也是因為懷真的緣故嗎？

　　因此懷真才反而見不到六青的魂魄嗎？

　　淩軒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丟到一旁，抱起被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