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論劍亭

這一次來到紫金山的劍客數量眾多，其劍術和天資自然也參差不齊。不過在人群當中還是有許多深藏不露的高手，就連風絕情都數次露出驚歎之色，而淩軒瞪大雙眼也沒察覺到能讓他露出這個表情的人在哪裡。

　　突然，淩軒聞到了一股肉香，原本最喜歡吃肉的他居然覺得有些反胃。

　　他的不妥，風絕情馬上就發現了，馬上就望向肉香傳來的地方。

　　原來在那裡，有一個人居然蹲在樹下烤肉，風絕情原本想要帶淩軒離開，卻突然看到了那人用來烤肉的東西，臉色微微一變。

　　這一次，淩軒能明白為什麼風絕情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了，因為那人用來烤肉的，是一把散發著瑩藍色光芒的細長長劍，因為沒有護手的緣故，所以看起來就是一條將近兩米的長長鐵棍，不注意看就發現不了。

　　一看，這把像是晶石鍛造而成的半透明長劍此時卻成為了穿著肉的鐵釺，落在風絕情這種愛劍之人眼中，絕對就是暴殄天物。

　　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那個人的臉上，發現是一張鬍子拉碴的頹廢臉龐，就連頭髮都隨意披散，那樣子倒是讓風絕情感到似曾相識。

　　當年……葉清揚和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一段日子。

　　不必去問，也知道那個人在想什麼，在這種心境之下，誰會在意手上的劍有多麼名貴？

　　“我們走吧，別打擾他了。”風絕情的手攬住淩軒的腰，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或許是因為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他也難得這般體貼。

　　但是淩軒卻沒有動，眉頭微微挑動，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那個烤肉的人身後那棵樹。

　　“怎麼了？”風絕情疑惑地問。

　　“那邊……”淩軒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和表情來表現自己此時的心情。繼身體變得奇怪之後，繼身為男性懷孕之後，他終於……能看到不存在於似的東西了嗎？

　　淩軒嘴角抽搐，指著那棵樹，道：“那裡……是不是有一個人？”

　　風絕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僅用視線什麼都看不到，凝聚起靈識掃過，才能隱約察覺哪裡有什麼東西存在。

　　淩軒的臉色漸漸發白，一把拉起風絕情就要離開。

　　“砰。”突然，一把漆黑的重劍從樹後倒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淩軒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卻發現他看得到風絕情看不到的那個人站在那把重劍之上，然後緩緩被吸入重劍之內。

　　突然想起這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一直到了晚上他才想起了，他好像也見過幾次跟在葉清揚身邊的那個人。和今天見到的那個感覺很是相似，不過葉清揚那個他也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過，因為每一次都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風絕情被劍尊找去了，淩軒樂得輕鬆，跑去找水陌他們聊天。

　　“怪劍客懷真。”水陌等人一聽淩軒描述就知道那人是誰，在仙魔界也是相當有名氣的劍客。

　　“從未有人見過他認真出手吧？”仇思想了想，因為在淩軒有孕的消息傳回宗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出發的緣故，所以他們暫時還不知道這麼一件大事。淩軒也沒好意思說，畢竟說出口那都丟死人。

　　京瓊剝了一顆花生，將花生粒拋進嘴裡，道：“他從不在清醒地時候和人交手，若是與人打鬥，必定是爛醉如泥，但就算是這般，他成名數百年，也只輸給過不到十人而已。這幅樣子倒是和那時候的清揚哥像得十足。”

　　房中一時有些沉默。

　　“好了，別再提別人家的事情了，明天便是正式開始了，淩軒你可有參加的打算？”張宇軒見氣氛有些沉悶，連忙開口轉移話題。

　　“我又不是練劍之人，參加什麼？”淩軒搖了搖頭，不說其他，風絕情是絕不可能同意他參加的。

　　“非也非也。”仇思伸出手指搖了搖，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雖然說是劍客比劍，也有不少鍛劍師在此，每日也會有聚會，你何不去聽聽？”

　　淩軒沉吟，雖然說現在他沒了界珠，煉器一門可以說是徹底歸零，從頭開始。不過去聽聽看也是不錯，這一次專門鑽研煉器也不為不可。

　　再說了，既然都是煉器師交流經驗，風絕情應該不會把他看得那麼嚴實吧？

　　打定了主意，淩軒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第二日，淩軒才對風絕情說了這件事，後者自然是千般不肯，萬般不願，淩軒瞪了他一眼，他就連忙閉嘴不再說。

　　這幅樣子落在水陌他們眼中，簡直就跟見了鬼一樣。

　　以前風絕情雖然溺愛淩軒，這一點他們都清楚，但是現在這副樣子都已經是懼內的程度了吧？

　　這是被白忘意傳染了不成？

　　一直到淩軒和風絕情都走了許久，苗出現驚醒了震驚的眾人。

　　“怎麼了？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這裡幹什麼？”苗寨問，伸手在仇思的眼前晃了晃。

　　“風絕情這是怎麼了？以前他沒有這般懼內吧？”祁銘大大咧咧地說道。

　　“你們還不知道嗎？”苗寨驚訝，道：“淩軒現在有孕在身，風絕情當然是寶貝的不能再寶貝了。”

　　話音剛落，這一群人露出了比見鬼了還要可怕的神色。

　　有孕？淩軒？男人？

　　終於有人反映了過來，京瓊訥訥地說道：“煉器師雖然大多是文鬥，但是也有一些脾氣比較暴躁，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此時淩軒有孕，如果有了什麼三長兩短，絕情天尊豈不是……要血洗紫金山？”

　　一行人臉色微白，苗寨馬上起身道：“我去追淩軒，也好照料。再怎麼說淩軒也是九階魔帝，應該不會出那些事情。放寬心……”

　　說完，他就快步奔向煉器師聚集的鑄劍壇而去。

　　……

　　風絕情到山巔的小亭的時候，引起了些微的騷動。

　　說都聽說過絕情天尊性情冷酷，而且成為天尊之前人們知道的也只是他羅刹子的身份而已，原本連魔帝的身份都還沒來得及傳開，便直接成為了天尊。

　　之前……一直都被淩軒惹出的風波遮掩。成為天尊之後，除了大開殺戒報復那一件事之後，便全心全意撲在重生的淩軒身上，更是很少出現在世人眼中。雖然也知道他也是劍客，卻不知道他的劍術造詣到底如何。

　　因此，風絕情出現在這裡，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情。

　　“還以為你會遲到。”見到風絕情來到唯一一個沒有露出驚訝神色的劍尊沖他招了招手，道：“在動手比試之前，還是先探討一番劍道吧。”

　　“嗯。”風絕情頜首，便隨便找了一個廊柱靠著，和所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地距離。

　　“聽說絕情天尊此次前來是志在必得？”一個坐在地上抱著酒罈的大漢看著風絕情，冷笑道：“這可不是比修為，可不要碰了一鼻子灰啊。”

　　風絕情抬起眼，瞥了那大漢一眼，並沒有看人，只是看著大漢背後所背負的那把像是門板一樣的重劍，雙眼微眯。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雖說回來此處的都是劍尊認為劍術上已經登峰造極的修者，但是以風絕情的眼光來看，這個大漢恐怕早已停滯不前。

　　劍術一途，不進則退，不過是靠著過去的名聲，無須理會。

　　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理會。而是和其他相熟的人點頭示意，其中有些修為不過剛剛踏入帝位，不過劍術上卻都是獨樹一幟之人，與他們多多交流，也是一大幸事。

　　雖然說來參加這個紫金山論劍是淩軒提議的，但是現在看看，幸好來了。

　　風絕情等同于輕蔑的行為讓大漢怒目圓睜，狠狠地瞪著風絕情，道：“絕情天尊？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老子嗎？有本事比上一比……”

　　他握起重劍的劍柄，正要動手，卻有一隻乾淨修長的手搭上了重劍的劍鋒。

　　風絕情雙目微凝，才發現那人居然是髒兮兮的怪劍客懷真。

　　懷真醉醺醺地看著大漢，呵呵地怪笑道。

　　“行了老鷹，就憑你別想和絕情天尊鬥氣了，在場這麼多位，不用修為壓人，你覺得你能贏得了哪一個？”懷真怪笑，和乾淨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臉上鬍子拉碴，說出的話更是毫不遮掩，像是一柄劍直接刺入了大漢的心中。

　　“你胡說什麼？”大漢臉上漲紅，猛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懷真，道：“找死嗎？”

　　“你說我找死？”懷真伸出手指點著下巴，抬頭看天，笑道：“好像也沒錯，怎麼……老鷹你還想和我比一比嗎？”

　　醉醺醺地話一出口，大漢的臉色更是一變，察覺所有人都在關注著他們倆，他是走也不對，不走也不對，動手就更不對。

　　躊躇了一會兒，大漢咬了咬牙，轉身離去，連和劍尊打聲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風絕情略微有些意外，看著倒在地上拿起大漢留下的酒罈子喝酒的懷真，突然想起了淩軒說過的事情。

　　不說淩軒，風絕情自己也能感受得到那個的存在。

　　見在場的人三三兩兩地都在喝酒或者聊天，卻沒人理會懷真和自己，便走到懷真身邊，放下了一壇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