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頭髮長了
洞府的牆壁突然傳來一陣震顫,閉目養神的風絕情緩緩睜開眼,看著漆黑的洞頂。
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幽冥老祖用魔尊靈識查遍整個下界,這已經是第六次了,而且每一次的間隔都變得越來越小。
“果然他也急了啊。”淩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風絕情的視線穿透黑暗,看到不遠處緩緩起身的淩軒。
“因為時間無多了啊。”風絕情掐指一算,道:“還剩下六個月多十天,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不光是幽冥老祖,其他人應該也急了,看現在幽冥老祖這個不計後果的架勢,只怕我們還沒到極北之地就會被發現。”淩軒歎了一口氣,雖然看起來形勢一片大好,但是在他眼中卻沒有那麼如意。
“軒,我們現在就走?”風絕情算了算時間,外面應該差不多天亮了。
“再等一會兒。”淩軒伸了一個懶腰,道:“我還沒有歇夠啊。”
“好。”淩軒說不走,那就不走。風絕情合上雙眼,閉目養神。
一個時辰之後,兩個人繼續往北方而去,剛開始,卻走了不到十裡路突然又被一次靈識掃到。
淩軒和風絕情都感到肩膀一重,耳邊仿佛都能聽到空間破碎的聲音,頓時心中一沉。
間隔不到兩個時辰,那幽冥老祖居然用了兩次靈識?當真是不怕毀掉這一界嗎?
不過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們被發現了。
“走!”淩軒和風絕情加快了腳步,從被發現的這一刻開始,就不再存在安全的地方了。
而在千里之外一座斷崖之上的幽冥老祖緩緩睜開眼,而在他的周圍,全是細密的黑色裂縫,深不見底。
“總算找到了。”幽冥老祖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不過他現在卻還暫時不能活動。雖然他能憑藉超凡的實力把靈識控制的細緻入微,從而不讓這脆弱的下界就此毀滅。
不過就算只是他的靈識,也不是這一界能夠承受的,連續使用兩次雖然順利找到了淩軒他們,但是卻以終於讓周圍出現了崩潰。
這些裂縫,就算他也碰不得,只能等它們自己癒合。
又要浪費一個月了,不過起碼也知道了那個淩軒和羅刹子在哪裡了。看起來是往極北而去,他們想要做什麼他已經能猜得出來。
就算給他們一個月時間,也趕不到極北之地。
幽冥老祖抬手,扶了扶右臂,好像那裡還有些發疼。這一段時間當真是被那群人前赴後繼的鬧得煩不勝煩,而且……被偷襲了那麼多次,就算是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雖然只是一點小傷,但是對於心氣極高的幽冥老祖來說,簡直就是恥辱。而其中最煩的,卻是不能殺了那些蒼蠅一樣的人。
幽冥老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斷崖之下大片的紅色綢緞,目光冰冷至極。
等他奪走了那個敢於耍弄他的小子的性命和界珠之後,他一定要把這些人全部碎屍萬段。
一個月之後,端坐在斷崖上完全沒有動彈過的幽冥老祖突然動了。猶如一隻不詳的黑色禿鷲,飛速往北方而去。
近了。
淩軒和風絕情加快腳步,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停下休息過,但是一個月時間剛過,就能感受到,背後那如針一般的壓迫感,像是鞭子一樣在驅趕他們往北方而去。
但是,只是剛趕到氣溫有些寒冷的地方,他們就察覺到了……幽冥老祖也快要到了。
而他們……已經沒有能藏身的地方,不出三日,一定會被追上。
“看來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了。”在一個城鎮的小飯館裡,淩軒喝了一口茶,歎息道。
“不出三日一定會追上來。”風絕情抬起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道:“接下來要去哪兒?”
“找個地方休息一天吧,如果一定要打,總不能以現在這個狀態吧?”淩軒勾了勾嘴角,苦笑道:“我們現在累成這個樣子,原本有的勝算現在也沒有了。”
風絕情思索了一會兒,沒有提出異議。事到如今,再躲避也沒有意義,他們便乾脆的選了城裡最好的客棧,包下最好的房間住了下來。
托這個城鎮還算大的福,他們能享受一次闊別許久的熱水澡,洗一洗身上的風塵。
雖然大戰在即,淩軒在這方面還是不會虧待了自己。
“絕情,你的頭髮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有光澤了哦。”淩軒咬著桃木梳,口齒不清地說著,手上拿著濕布一點一點地弄濕弄散風絕情幾乎曳地的黑髮,咋舌道:“好像也沒過多久,你的頭髮長長了好多啊。”
淩軒拿起梳子從下面開始梳起來,平素風絕情的長髮會盤起來一部分然後披下來一部分,一直都是及腰的長度,全部解開了淩軒才突然發現居然已經這麼長了。一起生活了這麼久,怎麼樣才是風絕情喜歡的方式他早就爛熟於心。
“快有一百年了。”聽到淩軒說這話,風絕情也忍不住算了算,結果突然發現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不過也沒什麼,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碰。”
“我幫你剪短一點吧?”淩軒雙手扶著男子寬闊的肩膀,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剪刀。乾脆俐落地就把那長長的頭髮剪短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就算全部披散也就剛好到腰部而已。
桃木梳再梳起來就容易多了,只是連日的奔波,讓風絕情昔日柔順的烏髮也有些乾枯。
不過男子對於這種事應該都不太在意的。
淩軒突然瞄到地上長長的斷發,突然彎下腰撿起一縷,用紙夾著放入懷中。
“軒。”風絕情好像察覺到有異,轉過身來,淩軒剛好收好東西起身。兩人的視線就這樣重合在一起。
“怎麼了?”淩軒問,假裝沒有發現風絕情眼中的異色。
風絕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伸手,長長的手臂勾住淩軒的脖頸,將他拉低,輕輕要了一個吻。
在熱水蒸騰的熱氣當中,這輕柔的吻仿佛就已經讓人心醉。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風絕情伸出手接住昏睡過去的淩軒,沒讓他落入水中。他起身,也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袒露在空氣之中,只是抱著呼吸平穩的淩軒將他放在床上。
換上他在下界無極魔宗時最喜歡的黑色暗繡雲紋袍,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伸手依戀的輕撫淩軒的臉頰,隨即不再猶豫的起身向南,朝幽冥老祖所在的方向而去。
數百里之外,兩人相遇。幽冥老祖有些意外,停在一棵大樹的頂端看著風絕情,道:“怎麼?你也想要來阻礙本尊好讓那淩軒逃走嗎?”
風絕情沒有說話,落在另一株大樹的頂端,和幽冥老祖遙遙相對。銀色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山風拂過揚起他們颯颯的衣袂。
“對了,本尊差點忘了,看來本尊真的是老了。”幽冥老祖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手來輕怕額頭,道:“你可不受那天道證誓的保護,對你出手……可是真的毫無顧忌啊。”
話音一落,風絕情卻突然出手,白墨化作一道混沌光芒刺向幽冥老祖。
……
風絕情走了不到一刻鐘,淩軒就醒了過來,看著寂靜空蕩的房間,他的眼中一片虛無。
他取出懷中散亂的斷發,仔細梳理一番之後,取出一條紅繩將它束起,然後珍之又珍貼身收好。
做好這一切,淩軒又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突然一倒頭繼續睡……就想是他從來都沒有醒過一樣。
第二日,天空剛剛泛起了魚肚白,房間的窗戶突然被打開,一身風塵的風絕情回來了,帶著一身淡淡地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還在睡的淩軒,神色一松,拿出丹藥服下,沒有一會兒便吐出一口黑血。他連忙走進浴室,脫下黑袍給自己左肋上血肉模糊的傷口自己包紮。
一個時辰之後,淩軒再一次醒了過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在風絕情的懷中醒來。
幽冥老祖不知道為什麼停了下來,於是淩軒和風絕情再一次踏上了逃亡之旅。
但是這一次,淩軒卻已經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