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毒醫
一 只為罵人
白忘意是個妻管嚴。
幾乎仙魔宗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其實水陌他們剛剛加入的時候,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露出的神色足以讓所有人覺得應該保存下來以後回味。
以前和他們鬥的你死我活,天下兩大宗主之一無極魔宗的宗主,外面霸氣沉穩,舉手投足就滅人宗門的白忘意居然是個妻管嚴?!
水陌抓著雪丞想要問卻說不出口的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
但是這個就是事實,甚至不需要說,只要待的時間長一點,就會發現。
因為……
白忘意幾乎完全不會忤逆苗寒的話,就算是正在處理重要公務,他也依然會隨叫隨到。雖然苗寒從來不會因為一些無聊的事情把工作中的白忘意叫出去,但是……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種名為妻管嚴的味道。
……
“紅蛛!你又把藥拿錯了!”苗寒跑進書齋拎著一個藥包,然後砸在了那個漂亮的紅衣童子頭上。
那藥包雖然輕飄飄的,但是紅蛛還是捂著腦袋誇張的哀嚎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苗寒,蹲下來將藥包拆開,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連忙吐了吐舌頭,像是只兔子一樣飛速的逃開了。
“真是的!最近紅蛛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是出錯?好歹也快一千歲的人了,怎麼還是永遠這幅小孩子的模樣?”苗寒絮絮叨叨地罵著,單手撐腰,盯著紅蛛跑開的方向,歎了一口氣。
“不過說實話,劍心和劍骨都長大了,紅蛛的樣子是一點都沒見長啊,可是服過什麼固顏的丹藥不成?”淩軒抱著一堆古書走進書齋,便看到苗寒叉腰歎氣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沒有,也不是因為功法的緣故,如果硬要說原因,就是他的心性永遠都是小孩子,因此他才永遠都是這童子模樣。”苗寒扭頭一看,發現是淩軒,便歎了一口更大的氣。
紅蛛和金蛛是他的學生,只從他身上學到了醫術,但是淩軒是他的徒弟,除了醫術還學習功法,關係比起紅蛛他們還要再親近一份。
再說了,淩軒還是他和白忘意重歸於好的紅娘恩人。
“是嗎?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長不大不是更好?沒有大人那些煩惱。”淩軒笑了笑,把手上的醫術一本一本放上書架,說道。
“話是這麼說,雖然吾等修者不在乎歲數,但是他這副樣子,什麼時候才能開竅找個媳婦回來啊。”苗寒又歎,像是個操心的父母。
“不過說起這些事來,其實我倒是還有另外一件事很好奇……”淩軒放好手上的醫術之後,便在一旁坐了下來,道:“當年你是怎麼和白師兄兩情相悅的?真不明白。”
“誒?!”苗寒一怔,臉色頓時多了一絲緋紅,然後有些羞澀地說道:“這話以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不過是一語帶過而已,我想聽聽更詳細的。”淩軒的八卦勁上來了,反正他和苗寒也閑著,便抓著苗寒不放,求他說說以前的往事。
“那個啊……要說起來真的要說三天三夜,你我也不是那麼閑的人不是嗎?如果你真的那麼閑,就去藥師穀給我幫忙去。”苗寒忍不住有些扭捏。
“說嘛說嘛!拿出苗家兒郎的豪爽出來!”淩軒馬上起哄,“只要你說了,我就去藥師穀幫忙去。”
苗寒左右為難,但是淩軒都已經說出了苗家兒郎的豪爽了,事到如今不說好像也不太好。
苗寒想了一會兒,還是拉開了淩軒對面的椅子坐下,開始說起他們以前的事情。
……
那個時候,苗寒剛剛從苗疆來到中原,本來性格就直接的他剛進入中原地界就被人騙走了所有的行李盤纏,還差點被人拉去賣入青樓。
不過苗寒到底不是一般人,靠著一手蠱毒之術,搶回了自己的行李也好生折磨了一番後飄然遠去。
以後,靠著一手醫術救人,靠著一手毒術自保,沒有多久,苗寒就已經開始有些名聲了。
但是他一點都不高看著那些中原人,他只覺得厭惡。
一直到那一日……
深夜趕路,途徑一個安靜的小湖泊,苗寒便被那倒映著月光的湖面吸引。
在湖邊猶豫了一下,苗寒還是無法拒絕清涼湖水帶來的誘惑,反正想來這條道路也鮮少有人,便將身上顏色鮮豔的衣服脫了下來,浸入那清涼的湖水當中,水光蔓延上雪白的肌膚,漂亮的眼眸映著粼粼水光,烏髮披散,在水面鋪散成一片妖嬈。
“呼……”許久未曾這樣親近山水,想起以前苗疆清澈的溪水,苗寒心中突然有些落寂。
苗疆已經滅了……只剩下他一個人活下來而已。
垂下眼簾,苗寒的睫毛上凝結著水珠,顫巍巍地仿佛隨時會垂落下來一般。
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聲響,苗寒臉色一變,猛地轉身,指尖已經多了一隻欲振翅而飛的毒蟲。
“誰?”他冷喝,一想起又是中原人,就覺得無比厭煩。
沒有人回答,天地間安靜的只有殘留的水花聲和蟲鳴聲,劇烈晃動的湖面攪碎了銀色月光,一切都美麗到了虛無的程度。
“本座……在下不知此處居然有姑娘入浴,驚擾姑娘,真是……萬分抱歉。”男子的聲音從一棵樹後面傳來,其中的窘迫讓苗寒怔愣了一下。
“姑……娘?”苗寒訥訥地重複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說這湖面倒映著月光的確讓人看不清楚,但是他居然被人當做姑娘?
“姑娘為何發笑?”樹後的人似乎探出了頭,但是連看都還沒看就縮了回去。
“沒什麼。”心中生出要捉弄一番這個中原人的想法,苗寒抿唇笑了起來,略微讓聲音變得尖細少許,道:“只是我現在要出水穿衣服,你可不能偷看。”
“姑娘請便。”男子急切的答道。
“呵呵……”苗寒忍不住笑,故意弄出很大的水花聲,想看看那人會不會像是那些卑鄙的中原人一樣忍不住偷看。
但是沒有,當他穿好了那身中原人分不出男女的鮮豔衣服,那男子都一直待在那顆樹後面。
苗寒嘴角多了一絲笑意,躡手躡腳地走到那棵樹後面,突然出現在那個人面前。
然後兩個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
苗寒是被男子俊朗的面容而感到驚愕,來到中原這麼久了,如此英俊的男子到還是第一次見,不由有些看呆。
而此時才剛剛合體期,下山歷練的白忘意也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美人嚇了一跳,雖然剛剛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此時面對面來看,才能意識到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異域美貌。
過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
然後才發現,苗寒其實是個男子。本來苗寒雖然也是美人,但是比起女子而言還是高大了些,只要多看幾眼,就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來。
“怎麼了?不在姑娘姑娘的叫了?”苗寒笑了起來,裸露的纖腰一擺,勾得人視線不由自主的下移。
但是白忘意沒有,他依然盯著苗寒的臉,道:“看閣下的裝扮,莫不是那苗疆毒醫苗寒?”
一聽到那個稱謂,苗寒的臉色便是一變,被迫拉回了現實當中。他無趣地瞥了白忘意一眼,道:“無趣的男人。”
說完,他就先行離開了。
天亮之後,總算是趕到了下一個城鎮。苗寒來此,也是為了這裡的散修集會。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消息,為了得到些藥材,他也算是跋山涉水而來。
以他的身份,在中原生活可真的是很艱辛。
原本城中已經被聚集而來的散修擠滿,完全沒有空餘的房間,但是苗寒只是拿出兩隻蠱蟲,就讓原本一個人讓出了他的房間。
與此同時,苗疆毒醫到了這個消息也傳播開來了。
但是苗寒剛剛搬進去沒有半天,他就收到了另外一個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的消息。
昨天晚上那個男人也來了,灑下了大筆的靈石定下了客棧的房間,而且最微妙地……是他居然就住在苗寒的隔壁。
在門口撞到那個男人的時候,苗寒差一點就想開口罵人了,但是因為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麼,想了想好像就錯過了罵人的時機。
總覺得心中不爽,為什麼要拿出那麼多錢來買這麼一個破房間,直接動手就是了,看來又是一個大家子弟,否則又怎麼會出手如此闊綽?
對比起自己的狀況,苗寒總覺得那男人的臉在英俊也有些討厭。
在白忘意愕然的注視下苗寒氣衝衝地走進門,但是走進去一步馬上轉身走出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
不為別的,只為了下一次要罵人的時候,起碼也知道這個男人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