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薑丙拜師
“求仙人收我為徒。”個子小小的薑丙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開口說道。
剛剛進門的風絕情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怎麼來了?”風絕情來到寧忘我旁邊,問自己的五師兄,而另一邊的唐無壽在把玩著一把摺扇,出神的在想些什麼。
“他拿著你的玉佩來的,下麵人沒敢攔著,他一來就跪在那不動,求大師兄收他為徒。”寧忘我偷偷地瞄了一眼表情高深莫測的白忘意,壓低聲音說道。
“我的玉佩?”風絕情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見自己的玉佩還掛在自己腰帶上,那薑丙又從哪里弄來的?
“假的,蘿蔔雕的。”蘭絕心端起茶杯,拿起那細白瓷的杯蓋,嗅了嗅,“不過做工相當精細,也怪老六你平日太過冷厲,下面人連用靈識檢查一下都不敢。”
聽到這裡,風絕情也不再問什麼,只是看著薑丙好奇這個一直很極品的小破孩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突然讓我收你為徒……為何?你的性格我也聽六弟和淩軒說過,應該不是會嚮往我們這種生活的人。”白忘意沉吟許久,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甚至壓得薑丙纖弱的肩膀隱隱發疼。
“的確,在我看來,各位仙人距離我很遙遠,但是……”薑丙直起身,絲毫不避讓白忘意的視線,直面渡劫期高手近乎可怕的壓迫感。
他說出了自己突然這麼做的理由。
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純元節那天,他和果子一同上街去玩,卻遇到幾個穿著水墨色花紋長袍的人。
他們自稱是劍宗,而領頭的人更是自稱劍宗宗主。他看了一眼果子和薑丙,突然伸手摸了摸果子的頭,不知道做了什麼之後便提出要收果子為徒。
果子原本不敢答應,但是看到那玄昊隨意耍弄幾個法術之後,就連眼睛都移不開了。
果子就這樣成了劍宗宗主玄昊的徒弟,而姜丙卻被玄昊徹底無視了。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花絕愛低聲自語,惹來了其他師兄弟的好奇目光。自從渡完大天劫之後,他體內寒症便不再發作,氣色遠比以前好得多,也愈發美豔。只見他細白的手指把玩自己的長髮,說道:“那果子的根骨也算罕見,是赤星之體,修煉仙家功法一等一的根骨,不怪玄昊甘心當江湖賣藝的也要把那孩子收入門下。”
“是嗎?”風絕情皺了皺眉,說道。
“你認識的更早吧?難道你一點都沒發現?”寧忘我見風絕情也是一副意外的樣子,不由得吐槽。
“軒在身邊,我看別人幹什麼?”風絕情理所當然反問,一招就讓寧忘我說不出話來了。
幾個師兄弟在下面開小差,白忘意卻開口了,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薑丙,似乎想要把他從內到外看個通透。
“你不甘心?所以才來找我?”他笑了笑,語氣卻隱藏鋒銳。
“不是!”薑丙毫不猶豫地就否認了,他直視白忘意的眼睛說道:“我和果子從小一起長大,倆家也是世交,所以果子的性格我大概比他爹娘都要瞭解。他是個一根筋的傢伙,認死理,現在他爹娘罵他他還會聽,但是如果成了仙人……說句大不敬的話,如果我們都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勸得了他!所以我才來求仙人收我為徒……”
白忘意支起手,似乎在思慮著什麼。
“你做錯了一件事,所以我不收。”許久,白忘意開口說道,“送客。”
說完,他便離開了,而其餘幾個師兄弟也能明白他想幹什麼,對視一眼紛紛高深莫測地離開了。
“大哥你太壞了吧?”花絕愛加快腳步追上白忘意,嗤嗤地笑著,道:“你明明也覺得這孩子不錯的。”
白忘意的腳步頓了頓,半轉過頭就看到幾個師兄弟都跟過來了,搖了搖頭道:“你們真閑。”
“不是閑,而是重視。大哥你不是才六個入室弟子嗎?正好還差一個。”花絕愛笑道:“我看你其他幾個入室弟子以後掌我們幾宮差不多,但是能掌無極宮的,能做下任宗主的還沒有吧?”
白忘意笑了笑,道:“這孩子聰慧,根骨雖然不如玄昊的那麼好,但是也絕對不差。能遇到老六,也是他的機緣。不過……”
他話鋒一轉,道:“光有根骨和天賦還不夠。有天賦,他能做一個高手,但做不了一個掌門。掌門的天賦可以不夠高,因為門派有大把的丹藥和天材地寶給他堆上去,但是心性和毅力缺一不可。掌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決定著門派的生死存亡。”
其他幾個師兄弟相視一笑,他們不爭掌門的位置,不光是因為他們師兄弟之間感情好,更多是因為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做不了掌門。
白忘意是他們師傅精心挑選的,他們也信服的掌門,而他們也不會收徒,下一屆的宮主必定是白忘意的弟子,也就是因為這樣,無極魔宗才能昌盛這麼久。
“主人!”紫宸紫霖快步跟了上來,躬身行禮道:“那姜丙在宮門外跪著了,怎麼趕也不走。”
“是嗎?”白忘意並不覺得意外,他揮了揮手,道:“不必理他,由他跪著。”
紫宸紫霖對視一眼,還是點頭道:“是。”
“他太小了,讓他這樣跪著,若是落了病根怎麼辦?”寧忘我想了想,皺眉擔心地問道。
“那也無妨,那都是代價。”白忘意渾不在意,反而道:“由他跪著。”
……
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
空中樓閣的地板都是整塊整塊地青石板,烈日當頭的時候踩在上面都會感到一絲絲涼意,而到了晚上,就算穿著鞋也會感到一股股涼意往腳底鑽,更何況只穿了一件單衣跪在那裡的薑丙。
他的膝蓋沒有一點知覺了,但是他依然在麻木的思考著白忘意拒絕他的時候所說的話。
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是什麼?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深色的圓點,然後逐漸多了起來,淅淅瀝瀝地連成一片。薑丙這才意識到居然下雨了,無極魔宗的弟子到處飛著打開位於空中樓閣各處的陣法來擋雨。
但是一把描花的白傘出現在薑丙頭頂,薑丙看著出現在面前的衣擺,抬起頭花了好久才看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爹。”他喚了一聲,聲音乾澀的可怕。
“跟我回去。”薑天仁開口,不容置疑。
薑丙愣了一下,還是搖頭,道:“不回。”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在抱怨果家小子嗎?他要離開了你不是應該歡呼雀躍嗎?”姜天仁冷著一張臉,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是。但是如果我現在放棄了,我覺得我會後悔。”薑丙擠出一絲笑容,道:“從小到大,我從來都不比果子差,所以這一次……”
薑天仁的眉頭動了動,看出了自己才十歲的兒子單薄身體中的堅持。果家那兩個混蛋都說他姜家父子太圓滑,但是在圓滑的外表下,他們還是有自己的堅持。
“唉,你和我一個樣,都被果家那混蛋耍的團團轉。你也不想想,你不回去你娘該怎麼念叨我?”薑天仁歎氣,拉長的傘柄,擊碎青石板將它插在地上。
傘的陰影完全遮擋住了薑丙,而薑天仁卻被雨打濕。
“放心,娘起碼不會罰你跪搓衣板。”薑丙笑了笑,不知道在調侃誰。
“我回去要把書房裡的書都藏起來。”薑天仁撇了撇嘴,仔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許久許久,卻一句話都不說。一個個陣法開啟,將雨水擋在了樓閣外。
薑丙低下頭,覺得鼻子發酸,道:“爹回去吧,再過兩天不就是武林大會了,只可惜孩兒不能去看看爹的英姿了。”
“餅子……”若是不行就回家吧。
姜天仁原本是想這麼說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轉身看了看恢弘的空中樓閣,笑道:“餅子你倒是挑剔,一來就是魔域第一大宗門啊。”
姜丙勾起嘴角笑了笑,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一瞬間想明白了白忘意那時那句話的意思。
自己做錯了的那件事是什麼事?
他愣了一下,猛地想要站起來,但是膝蓋以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而且一動,就是天旋地轉。
“餅子!餅子!”
姜丙的意識在薑天仁的驚呼聲中漸漸消失,遠比同齡人早熟的他此時終於像個十歲的孩子一樣。